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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國際2005年04月18日10：00
主講人簡介：毛佩琦：國家文物局文物出版社副社長；中國人民大學(xué)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dǎo)師；北京大學(xué)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明史學(xué)會常務(wù)理事；北京鄭和下西洋研究會副理事長北京吳晗研究會副會長；長期從事中國古代史明史、文化史、社會生活史研究，發(fā)表論文60余篇。
主要著作：《明成祖史論》、《永樂皇帝大傳》、《鄭成功評傳》、《明清行政管理制度》、《中國明代政治史》（合著）、《中國明代軍事史》（合著）；主編有：《歲月河山—圖說中國歷史》、《歲月風(fēng)情—中國社會生活史》、《十大后妃》、《百卷本中國通史明史10卷》、《中國社會通史明代卷》、《中國狀元大典》、《四庫全書大辭典史部》等。
內(nèi)容簡介：朱元璋是個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最奇之處在于他從一個社會最底層的農(nóng)民、一個游方僧成為皇帝，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徹頭徹尾出身底層的皇帝。是什么成就了朱元璋，他又是怎樣開創(chuàng)了一個延續(xù)277年的大明王朝？他有著怎樣過人的韜略？
朱元璋基業(yè)的開創(chuàng)、人生的成功幾乎都與九個字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那么這九個字是什么？它有何魔力，成就了大明王朝277年的江山社稷？
朱元璋正是憑著這九字方針，在韜光養(yǎng)晦與運籌帷幄中，成就了他一番事業(yè)。他的謀略，他的眼光，使得其后的歷史幾乎完全按照他的計劃在進展，在九字方針的背后，浸透著朱元璋的遠(yuǎn)見以及政治家的手腕。
中國人民大學(xué)博士生導(dǎo)師毛佩琦教授，將與我們一同開始一段新的歷史之旅，撥開大明的歷史迷霧，尋找事實真相。《百家講壇》4月13日播出《明十七帝疑案》（二）之朱元璋成功之謎，敬請關(guān)注！
（全文）
我們這一講，講朱元璋為什么會成功。朱元璋成功之謎。
元末天下大亂，群雄并起，都在爭奪天下，為什么只有朱元璋最后成功了呢？大家都知道，一個廣泛流傳的是，就是有一位著名的學(xué)士叫做朱升，他曾經(jīng)給朱元璋獻過九字令，叫做“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朱元璋得到這個九字箴言，最后取得了成功。是不是這樣呢？我們要從朱元璋和書生，就是儒者之間的關(guān)系談起。
朱元璋打下定遠(yuǎn)之后，最先來到朱元璋隊伍的讀書人是馮國用。朱元璋的起義，這個紅巾軍最初就是亂民，他們沒有什么很遠(yuǎn)大的政治理想。老百姓只要當(dāng)了紅巾軍，有飯吃，改變自身命運就可以了。但是，馮國用兄弟來到朱元璋隊伍，他說，“有勢者強，有德者昌”，說你有了力量了，你強，但是你還要有德，“有德者昌”，你做到有勢者強以后，你必須做到有德才能夠發(fā)達(dá)。什么是有德呢？就是不要亂殺人，不要亂搶財物，要有自己遠(yuǎn)大的目標(biāo)。行仁義，收人心，對于你成就事業(yè)是最重要的。朱元璋聽到這里豁然開朗，這和以前我們亂打、亂反是不一樣的。
李善長，剛才講，在朱元璋出生的時候，他已經(jīng)19歲了，他比朱元璋大19歲，他來到朱元璋的軍中。李善長號稱是“里中長者”，他給朱元璋也是出主意，說朱元璋你生在濠州，濠州離劉邦老家沛縣不遠(yuǎn)，“山川王氣，公當(dāng)受之”。說你得到了山川王氣。實際上我們看，什么是山川王氣？就是形勢，就是人心。說這個地方離劉邦起家的地方不遠(yuǎn)，你也應(yīng)該像劉邦學(xué)習(xí)。劉邦以不嗜殺得天下，不以子女玉帛為意，就是不是說我搶人口，搶東西。你要樹立遠(yuǎn)大理想，你是能夠成功的。當(dāng)年劉邦五載成立業(yè)，你也可以。
朱元璋取得太平以后，一個當(dāng)涂的儒者，他像朱元璋進言，說你要行仁義，爭取人心，說天下不足平。就是說這些人來到朱元璋的身邊，都是以傳統(tǒng)的儒家觀念，以仁義之說，來指導(dǎo)朱元璋走上奪取帝王道路的正路。那么我們說，如果朱元璋在開始投奔紅巾軍的時候，僅僅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能夠有地方吃飯，但是他當(dāng)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一定的實力的時候，他的心胸，他的眼光就變了。特別是這些儒者來到他的身邊以后，他就漸漸地改變了原來紅巾軍的做法。以不殺人，以行仁義號召天下。當(dāng)時紅巾軍在各地造成的破壞非常嚴(yán)重，殺人，擄掠，焚蕩城郭。這是朱元璋后來回憶以前紅巾軍的一些做法，他改變了這個做法。
朱元璋見到剛才我們說的朱升，是在元至正十七年。朱升是當(dāng)?shù)赜忻囊粋�學(xué)者。據(jù)說，朱元璋聽到他的名字，然后就親自到朱升家去拜訪他。朱升就給他提了三句話，叫做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這三個字包含了一整套的策略。是什么策略我們一會兒再說。
現(xiàn)在我們要說劉伯溫出山，劉伯溫怎么出來。在傳說當(dāng)中，劉伯溫是能掐會算，下知天文，下知地理，料事如神，差不多就是一個陰陽風(fēng)水先生。不是陰陽風(fēng)水先生，也是一個有神有道的一個神人。是不是這樣呢？傳說當(dāng)中，說劉伯溫和朱元璋怎么結(jié)合的呢？說劉伯溫往西南一看，西湖五色云起，說這個方向有王氣，說我要找這個王者究竟是誰？他先找到會稽的王冕的家。王冕，元朝末年一個著名的畫家。走到竹林里頭，突然放炮一響，這個王冕心驚、害怕。這個人氣量很小，做不了皇上，不是他。又到了海昌的賈銘家，也是當(dāng)?shù)氐拿俊ＹZ銘剛剛蓋了新房，他把賈銘家的地板弄得很臟，賈銘趕快叫人去收拾，說這個人也不行，這個人氣量小，也做不了皇上，不是他。再找，就走到了臨淮，這個臨淮是什么？就是朱元璋老家的附近。一看這個地方，人人這么豪爽，很仗義，你買東西，說饒一塊肉吧，他一下子一刀下去，給你饒一大塊肉，人人都豪爽，說看他們的面相都是從龍之相，說這個地方這么多人都是從龍之相，肯定這皇上離這兒不遠(yuǎn)了。于是他后來找到朱元璋，這是傳說。實際上不是。實際上是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的時候，朱元璋知道有四學(xué)士之名，他請四學(xué)士出山，就包括劉伯溫。一再動員之下，劉伯溫才出山，實際情況是這樣。四學(xué)士是誰呢？就是青田的劉伯溫，劉基，龍泉的章溢，麗水的葉琛，還有浦江的宋濂。他們出山的時候，朱元璋說了一句話，他說“我為天下屈四先生”，這時候朱元璋已經(jīng)有大志了，什么大志？就是要奪取天下，要改變老百姓最貧苦的命運，我為天下人，求你們四位給我?guī)兔Α＿@時候劉基出山了。說劉基能掐會算，他小的時候隱居山中，在山中忽然看見山里面開了一個門，上面有四個字，說“山為基開”。說這個山就是為劉基打開的。他拿石頭再一敲，又開一個門，看見一個道人在那兒躺著，枕著一部兵書，這個道人說，如果你明天能夠把這兵書都背下來，我就教給你兵法。他經(jīng)過一宿，明天他背下來了，兵法就傳給他了，從此他就是料事如神，所向無敵。是不是這樣呢？不是，關(guān)于劉基的傳說很多。《明史》有一段話，說劉基以儒者有用之學(xué)，幫助朱元璋奪取了天下，但是世上的人多以陰陽風(fēng)角來附會，說這些東西是不足取的。也就是說，劉基幫助朱元璋在打天下當(dāng)中出謀劃策，用的是儒者有用之學(xué)，不是那些陰陽風(fēng)水。《明史》的編修者不相信陰陽風(fēng)水，我們當(dāng)然也不相信。實際上，劉基在很多朱元璋面臨關(guān)鍵的時刻，他給他出過主意，因此，他的事情被越傳越神。
比如說，朱元璋有一個強敵在他的西邊，據(jù)長江中游，叫陳友諒，陳友諒勢力曾經(jīng)一度非常強盛，他攻打了朱元璋控制的太平這個地方，打下了以后，想進一步往朱元璋所占領(lǐng)的南京，就是應(yīng)天，當(dāng)時叫做“應(yīng)天”，最早叫做集慶這地方。很多人很害怕，有的人說投降吧，有的人說是咱們跑回鐘山吧，說“天道后舉者制人”，后發(fā)制人，后舉者勝。說咱們打敗他這一仗，你奪取天下就不在話下。像這樣關(guān)鍵的時刻，在大家有的想投降，有的想逃跑的時候。劉基成了他的主心骨，給他出主意，使他堅定信心，打敗了陳友諒，他就勝利了，所以把這些叫做“儒者有用之學(xué)”。實際上是根據(jù)當(dāng)時的雙方的形勢，根據(jù)兩軍的氣勢做分析，他得出了結(jié)論，根據(jù)他的結(jié)論來指導(dǎo)戰(zhàn)爭就取勝了。后人把他說得很神。就是朱元璋身邊有了很多的讀書人，他們都是用儒家有用之學(xué)指導(dǎo)朱元璋的戰(zhàn)略，幫助朱元璋取得勝利。
“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什么意思？“高筑墻”就是鞏固自己的根據(jù)地，不要讓根據(jù)地丟掉；廣積糧就是要有充分的給養(yǎng)，要有經(jīng)濟實力做支撐：“緩稱王”是策略，不要過早地出頭，過早地出頭就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biāo)，你想稱王，別人還想稱王呢！誰想稱王先滅了誰。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所以不到時機成熟，不要暴露自己的野心。前面講，至正十五年，紅巾軍迎立韓林兒為皇帝，叫“大宋皇帝”，使用“龍鳳”年號。這本來是一塊招牌，朱元璋也知道它是一塊招牌，但是為什么要用呢？他不到時候，他要用這塊招牌，增加自己在軍隊當(dāng)中的影響。這個招牌他用了很長時間，這一點連劉基可能都不如他，不如朱元璋想得這么透徹。因為紅巾軍用“龍鳳”年號，遙奉韓林兒為皇帝，在每年的正月初一，過年的時候，在他的軍隊當(dāng)中，軍帳中就要設(shè)立一個座位，御座，韓林兒沒來，但是這也是韓林兒的座位，大家要向韓林兒行禮。劉基說，“牧豎耳”，就是說，是一個放牛的小孩子，你們給他拜什么禮啊？可朱元璋不這么看，朱元璋一直在很長時間內(nèi)，就把韓林兒的旗號擺在前頭。自己的擋箭牌啊，人家是對著韓林兒來，而且韓林兒他是說他是大宋，宋徽宗的12世孫，他有號召力啊，很多人就聽這個啊，他可以號召軍隊。
朱元璋在郭子興的隊伍中，地位越來越高。郭子興死了以后，當(dāng)時的韓林兒派人發(fā)送文告，就要任命這支軍隊的都元帥、副元帥。正好這個文告來到軍中的時候，郭子興死了，因此郭子興的兒子郭天敘，還有郭子興老婆的弟弟，他妻子的弟弟，妻弟叫張?zhí)煊樱捅环鉃槎荚獛洠痹獛洠煸耙沧隽艘粋�副元帥。可是在這支紅巾軍在攻打集慶的時候，就是攻打現(xiàn)在的南京的時候，郭天敘、張?zhí)煊討?zhàn)死了，這個副元帥，朱元璋這個副元帥就成了元帥，實際的元帥，他就控制了這支軍隊。他控制了南京以后，就采取了高筑墻的策略，要鞏固這塊根據(jù)地。
“廣積糧”，剛才講了，就是經(jīng)濟基礎(chǔ)。在朱元璋經(jīng)過徽州的時候有一個儒者，叫做唐仲實，來到他的軍中。他說，你們打仗我也見到了，你們不殺人，行仁義，能夠成大事。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現(xiàn)在你們征糧，老百姓負(fù)擔(dān)太重啊。朱元璋說，我征糧完全是為了軍隊，一點也不為了我自己。唐仲實說那也不行，你得想辦法。朱元璋于是就任命康茂才為都水營田司的都水營田使，就負(fù)責(zé)水利和屯田，一年下來就收了很多糧食，三年下來就有了積累，他們就有了經(jīng)濟實力。同時朱元璋又在自己的統(tǒng)治地之內(nèi)，推行鹽法，就是如果你要販賣食鹽，要向國家交納稅，這個稅是多少呢？就是20取1，就說你賣20份鹽，里面取1份這個利潤給國家。當(dāng)時，不是給國家，是給朱元璋的軍隊，作為軍餉。賣茶也要憑憑證，賣茶，紅巾軍的政府也要抽稅，而且他在自己控制的地盤里頭發(fā)行貨幣，鑄造了大中通寶錢。如果要進行商品流通必須有貨幣，這樣他的經(jīng)濟就有了一定的基礎(chǔ)，這就是“廣積糧”。所以，“廣積糧”不僅僅是糧，要有經(jīng)濟，所有綜合的經(jīng)濟實力基礎(chǔ)。
剛才講，那么“緩稱王”就是韜晦之計。就是他朱元璋一直用著小明的王“龍鳳”年號，同時自己不稱王。可是在他的周圍很多人都已經(jīng)稱王了。在長江的中游，剛才講，陳友諒，先扶了徐壽輝當(dāng)了皇帝，后來他把徐壽輝殺了，自己就稱了王了，稱了帝了。張士誠也稱了吳王了，方國珍稱王了，明玉珍稱王了，他朱元璋不稱王。再有，朱元璋在和敵軍作戰(zhàn)的時候善于保護自己。劉福通曾經(jīng)派三路軍北伐中原，有的從山東走，有的從河北走，打到大都以北，進了蒙古草原，燒了上都的宮殿，燒了上都的宮殿。上都，元上都。還有一路打到陜西、四川那邊，后來這三路都失敗了。可是朱元璋沒有參加這個軍隊。在別人北伐的時候，他的勢力發(fā)展起來了。還有，元朝末年有一個元朝倚靠的重要將領(lǐng)叫做察罕帖木兒。察罕帖木兒一度勢力非常強，察罕帖木兒攻下濟南以后，想進軍往南，南下。這時候朱元璋的態(tài)度曖昧。察罕帖木兒就把情況報告給元朝，說這個朱元璋可以利用，于是元朝就派了使節(jié)從海路走到集慶這個地方，賜給他龍衣、御酒，封他為榮祿大夫、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所以有人就懷疑朱元璋可能要投降元朝，可事實上沒有。也巧了，這個禮物和元帝的詔書到了軍中不久，這個察罕死了，這個事情就沒有辦。但是朱元璋和察罕的往來實際上是緩解了察罕向南方進軍的壓力，這是朱元璋一種策略。那么，察罕死了以后，他的兒子叫擴廓帖木兒，漢文名字，他實際上是漢人，漢文名字叫王保保。王保保仍然有一支強大的軍隊，是朱元璋主要的對手之一。他和王保保仍然有書信來往，他給王保保寫信聯(lián)絡(luò)感情，過去叫“通好”，先后達(dá)七次之多，雖然沒有實質(zhì)性的交往，但是可以看出，朱元璋在復(fù)雜的形勢面前，他會設(shè)法緩解敵人對自己的壓力，他采取了這樣的策略。
朱元璋自己提倡行仁義，做仁義之師，因此他對自己的部下，凡是哪里打仗不殺人，能夠保持當(dāng)?shù)厣鐣鐣陌捕ǎ冀o與稱贊，獎勵，比如徐達(dá)，比如常遇春這些人在作戰(zhàn)當(dāng)中，他們能夠執(zhí)行朱元璋的指示，不妄殺人，在行軍當(dāng)中愛護百姓，都能夠得到朱元璋的表揚。可是，我們說過，紅巾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群亂民，就是烏合之眾，哪有紀(jì)律？要帶好這么一個部隊，要能讓他們都聽從命令談何容易？朱元璋怎么辦？朱元璋用嚴(yán)厲的懲治方法，加強紀(jì)律，把它建成鐵軍，這是朱元璋治軍的一個法寶。朱元璋在剛剛打下婺州的時候，當(dāng)時他的事業(yè)剛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糧食短缺，有人喜歡喝酒就用糧食造酒，造酒就占用了軍糧。朱元璋就下了一道命令，軍中不許釀酒。可是一個大將叫胡大海，他的兒子拿軍糧造酒了，朱元璋要處罰他。他下面一個王愷，就說你現(xiàn)在不能殺他，說胡大海在前方正在作戰(zhàn)呢，你要安他的心。你要殺了他，會對他的軍心有影響。朱元璋說，不，我寧可讓胡大海叛變我，我不能夠讓我的令不行，他就親手把胡大海的兒子殺了。你想，這樣治軍，這么嚴(yán)厲，軍隊那就是有鐵的紀(jì)律。所以，朱元璋治軍從嚴(yán)。實際上，他的軍隊是他奪取天下的一個重要的基本力量。
朱元璋能征善戰(zhàn)，很多戰(zhàn)爭上他能夠?qū)π蝿莸呐袛喾浅?zhǔn)確。他打了一個關(guān)鍵之戰(zhàn)，就是和陳友諒的鄱陽湖大戰(zhàn)。朱元璋的地盤越來越大，陳友諒在他的西邊，長江的中游，對他，對朱元璋是一個威脅。可是陳友諒的地盤越來越縮小，他就非常不高興，他就想東下，來兼并朱元璋。陳友諒圍攻了南昌三個月，攻不下來，朱元璋帶兵20萬去援救，最后陳友諒撤了。他們在這一年，就是元至正二十三年，公元1363年，在鄱陽湖發(fā)生了一場大戰(zhàn)。這場大戰(zhàn)，陳友諒造了大船，大船幾層高，上下人說話聽不見，船外頭、船舷外頭都包上鐵皮。朱元璋是小船，仰著頭都看不到敵人。但是大船行走不便，小船靈活。后來東北風(fēng)一刮，朱元璋放火燒船，把誰燒死了？把陳友諒的弟弟燒死了，這個弟弟號稱“五王”。他弟弟一死，陳友諒泄了氣，這個仗就不好往下打了。在亂軍之中，一個箭射中陳友諒，穿過腦顱，把他射死了。這個朱元璋坐的船是白帆，他掛著帆呢，白帆，陳友諒就指示，說見到白帆就打，后來朱元璋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目標(biāo)太大，就讓所有的船都掛上白帆，就迷惑了陳友諒。就是小船靈活，大船無法行動，朱元璋用火攻，用火攻打敗了陳友諒。這一仗成為朱元璋奪取帝位最關(guān)鍵的一仗。因為陳友諒是最有勢力的群雄之一，當(dāng)時劉基也跟他說，說陳友諒勢最強，張士誠是最富。張士誠最富，他就是為了保自己的地盤，他不管別的。陳友諒，說你可要小心，他是日夜都是惦記咱們，咱們先把他拿掉，天下就是咱們的了，這個是劉基給他說的話。所以他打敗了陳友諒，最后通往帝座的道路就掃平了。隨著朱元璋勢力的壯大，他的羽翼漸漸豐滿。元至正二十六年，就是公元1366年，他派廖永忠，把小明王接到南京來，這個廖永忠在走到瓜州渡口的時候把船給鑿翻了。不管小明王怎么樣，他是皇上啊，他是當(dāng)時他們的皇上啊，就把小明王給淹死了。淹死了朱元璋沒有追究，為什么呢？實際上是受了朱元璋的命，他把皇上淹死了，不予追究，那是誰的命令？肯定是朱元璋要求他這么做的。這時候他自己已經(jīng)羽翼豐滿，這一年他就不再用小明王的年號了。小名王的年號是“龍鳳”年號，他自己的年號就改成“吳元年”了。大家說“吳元年”很特別，這個年號都是兩個字，它怎么是一個字？我們下一回再說，我們先擱在這兒一個問題。他叫了“吳元年”，第二年就是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鐘山下設(shè)上祭壇，祭告天地自己登皇帝位，大明皇朝誕生。朱元璋命將北伐，他在和諸將討論進軍計劃的時候說，這個仗怎么打？常遇春說，咱們現(xiàn)在直搗元都，直接打到大都，一滅了它不就完了嗎？朱元璋說不。朱元璋對天下形勢有一套分析，他說，“元建國百年，守備必固。懸軍深入，饋餉不前，援兵四集，危道也。殊非吾利。我欲先取山東，撤其屏蔽；移兵河南，破其藩籬；拔潼關(guān)而守之，扼其戶檻，天下形勝入我掌握。然后進兵，元都勢獨援絕，不戰(zhàn)自克。鼓行而西，云中、九原、關(guān)、隴可席卷也”。這句話什么意思？就是元朝建國將近百年了，他的大都把守一定是非常堅固的，我們要直趨到元都的城下的時候，懸軍深入，糧餉跟不上，那不是我們的利，沒有利的形勢，這是不行的。我想怎么打？先打山東，撤其屏蔽，移兵河南，再往西，斷其羽翼，給他翅膀砍了。再往西打，攻下山西，扼其戶檻，把他門兒給關(guān)上。這時候，元大都就成為我們包圍之中的一個孤城了，這時我們再直搗元都的話，元都必克。拿下元都我們再往西走，那關(guān)、隴可以席卷。這一套戰(zhàn)略非常完整，最后徐達(dá)作為大將軍帶兵北伐，就是按照朱元璋的部署一步一步取得勝利。所以朱元璋的勝利除了有各種因素以外，他自己個人的才能、聰明才智也是非常關(guān)鍵的，就是運籌帷幄，料敵千里，朱元璋有這個本領(lǐng)。
那么，朱元璋的成功，歸根結(jié)底是什么呢？我說，有這幾方面，第一朱元璋是順應(yīng)了歷史的潮流，表達(dá)了當(dāng)時廣大民眾的意愿。人民想要做什么？要推翻元朝過好日子。所以，天下大亂，都要反對元朝，他順應(yīng)了這個潮流。他不殺，他行仁義，順應(yīng)這個潮流。第二，他采取了正確的策略，就是我們講一套正確策略，包括“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包括每個戰(zhàn)術(shù)，他采取了正確的策略，戰(zhàn)略和策略。第三，他有知人之明。他能夠把天下賢才吸引到他的身邊為他所用，你看，不論家鄉(xiāng)的同伴，湯和還是徐達(dá)，還是常遇春，這些人，能征善戰(zhàn)；也不論是劉基，朱升這些飽學(xué)之士，都為他服務(wù)。他有什么本事啊？但是，他有了這些人，就可以克敵制勝。還有一點，就是朱元璋本身也有卓越的才能，他本身要是一個很糊涂的人，大概他軍隊帶不了，他也不能夠成就帝位。他也是聰明過人，他能夠組織千軍萬馬克敵致勝。有了這幾個原因，我想朱元璋的成功就有了基本的條件。所以，我們說，朱元璋創(chuàng)造了歷史，歷史造就了朱元璋。朱元璋在公元1368年當(dāng)了明朝的皇帝，一個生氣勃勃的大明皇朝從此誕生，徐達(dá)按照朱元璋的部署，拿下山東、河北，進攻大都。元順帝，帶著臣屬開健德門逃走了，健德門在那兒？現(xiàn)在北京德勝門北土城，德勝門北的土城，健德門。明朝建立了以后，城墻往南移了，移到現(xiàn)在的德勝門。北邊的土城這個門正對的是健德門，元順帝又回到蒙古老家。這就是元順帝結(jié)束了在中原90多年的元朝統(tǒng)治。明朝誕生以后，他的國號叫做“大明”，為什么叫“大明”呢？我們下一節(jié)再說。
（來源：cctv-10《百家講壇》欄目）
（編輯：蘭華來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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