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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賜名
朱太祖統(tǒng)四鎮(zhèn)呼中令曰名溫，與崔相國連構(gòu)大事。崔每奏太祖忠赤，委之關(guān)東國無患矣。昭宗遽敕太祖改名全忠。議者曰：“全字，人王也，又在中心，其不可也。”近臣亦奏，上方悔焉。敕命既行，追之弗及。后果有大梁皇帝之號。是時四分天下，其在中心。乃賜名之應(yīng)也。
○逸士諫
天復(fù)中，昭宗播岐時，梁太祖與秦王羽檄交馳，欲迎車駕。何皇后恃其深寵，不顧阽危，酷好畋游，放弄于兩舍之外，踐踏苗稼。百里飛埃。有成州同谷山逸人，戴一巨笠，跨一青牛，琴袋酒壺俱在牛上，因稱同谷子，不顯姓名。直詣行朝，上書兩卷，論十代興亡之事，敘四方理亂之源。帝覽其書，數(shù)日減膳。宣王驃騎數(shù)賜之酒食，審彼賢愚。同谷子唯吟太康失政之詩，又說褒姒惑君之事。何皇后慮失恩旨，潛令秦王誅之。其事未行，預(yù)已奔去。后梁太祖舉四鎮(zhèn)之眾迫脅岐城，大駕無依，遂遷東洛。議者以君王失政，妃后禽荒，逸士上書，采而不用，時將盡矣，天使其然。同谷子詠《五子之歌》詩曰：“邦惟固本自安寧，臨下常須馭朽驚。何事十旬游不返，禍胎從此構(gòu)殷兵。”又曰：“酒色聲禽號四荒，那堪峻宇又雕墻。靜思今古為君者，未或因茲不滅亡。”又曰：“唯彼陶唐有冀方，少年都不解思量。如今算得當(dāng)時事，首為盤游亂紀(jì)綱。”又曰：“明明我祖萬邦君，典則貽將示子孫。惆悵太虛荒墜后，覆宗絕祀滅其門。”又曰：“仇讎萬姓遂無依，顏厚何曾解忸怩。五子既歌邦已失，一場前事悔難追。”
○判木夾
西山八國，夐古已來為中國西南之患也，自蜀武侯擒縱之后方通誠款。唐鮮于仲通將領(lǐng)博海等軍六萬眾歿于鬼主之謀，遂至姚蜑生心，數(shù)侵黎雋，量由非才也。近又李福尚書鎮(zhèn)西川、牛叢為貳車日，南蠻直犯梓潼，役陶匠二十萬燒磚，欲塞劍門。蜀有五丈天王者，寶歷中所置也。是時見大僧形于錦成之隅，蠻人百萬之眾悉皆奔竄。后高相公統(tǒng)臨益部，兼號征南，蠻陬聞名，預(yù)自屏跡矣。然時飛一木夾，其中惟夸兵革犀象，欲借綿錦之江飲馬濯足而已。高相公于是經(jīng)營版筑，置防城勇士八千，命胡記室以檄破之，仍判回木夾。故胡曾破之?dāng)?shù)聯(lián)，天下稱為奇絕。其辭云：“欲慕平交，妄希抗禮。何異持衡稱地，舉尺量天。”又答云：“越嶲新州，牂牁故地。不在周封之內(nèi)，非居禹跡之中。曩日邊將邀勛，妄圖吞并。得之如手加駢拇，失之若領(lǐng)去贅瘤。九牛之落一毛，六馬之亡半毳。何足喻哉！”是以南蠻議曰：“成都近有良將，未可圖焉。”于是烽燧無虞，誠款繼至。高公稍恃功業(yè)，以致驕矜。凡創(chuàng)規(guī)模，有劉焉、李特之志。朝廷議奏，遂除江陵，復(fù)自江陵遷于淮海，首冠諸侯。有唐已來，可謂英雄者矣。判木夾云：“辭天出塞陣云空，霧卷霞開萬里通。親受虎符安宇宙，誓將龍劍定英雄。殘霜敢冒高懸日，秋葉爭禁大段風(fēng)。為報南蠻須屏跡，不同蜀將武侯公。”破木夾云：“牒，前件木夾，萬里離南，一朝至北。開緘捧讀，辭藻煥然。獎飾過多，欣慰何極。實(shí)以乍回邊鎮(zhèn)，才到藩籬。且按此朝之舊儀，未委彼國之新制。不知鶴拓，唯忍苴咩。尚呼南詔之佳名，豈見大朝之美號。要從微耗，且是所宜。伏承驃信王化風(fēng)化，君德云被。彫題屈膝，鴂舌折腰。卉服來庭，毳裘入貢，蓋以深明豹略，精究龍韜，波伏西天，草偃南土者。然侵軼我華夏，無乃不可乎將為我皇帝有所負(fù)于彼邦，邊臣有所負(fù)于彼國。慮彼直我曲，獲罪于天。是陳木夾申懷，用■〈⻊寧〉榮報。及披回示，已見事根。止于囚系使人，放歸彼國。始乎小怨，終此深仇。吞噬我朗寧，虔劉我交趾。取我越嶲，犯我益州。若報東門，何乃再四。夫物居中者尊也，處外者卑也。是以眾星拱之北辰，百谷趨之東海。天地尚不能違，而況于人乎。我國家居天之心，宅地之腹。四方八表，莫不輻湊。亦猶北辰之與東海也。誠知土地山河，歸于有德。雖云有德，亦須相時。茍無其時，安可妄動。明公博識多聞，豈不見仲尼乎。仲尼之圣逾堯舜，顏?zhàn)又t過蛇龍。六合茫茫無立錐之地者，蓋無其時也。適使仲尼生于秦末，乘胡亥之亂，用顏回、閔損為宰相，子路、冉有領(lǐng)將軍，子貢、宰我充行人，子夏、言偃典書檄，雖六合鼎沸，可期月而定也。當(dāng)此之時，劉、項(xiàng)只可都頭，韓、彭不過十將耳。圣人雖有帝天下之德，而無帝天下之時，終不妄動。及子路欲使門人為臣，以為欺天乎，及自嘆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止于負(fù)手曳杖，逍遙倚門，告終而已。王莽不識天時，苻堅(jiān)不知?dú)v數(shù)。妄恃強(qiáng)富，爭帝乾坤。莽以百萬銳師來襲后漢，光武以五千之眾破于昆陽。苻以六十萬精兵扣于東晉，謝玄以八千之卒敗于壽春。豈不為欺天罔地所致者也國富兵強(qiáng)，何足恃也！周主杖箠于岐山，漢祖脫褐于泗水，我高祖起自隴州。蓋明公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見其形未知其兆也。今與明公陳之，望審參焉。昔周王承公劉之德，遇殷紂之暴。刳剔孕婦，涂炭生靈。剖賢人之心，斮朝涉之脛。三分天下而二歸周，文王率諸侯而朝之。至于武王，觀兵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曾。尚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退歸修德，觀乎圣人去就。豈容易者哉！及微子去，比干剖，箕子奴，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武王方援旗誓眾，一舉而滅紂者。蓋天奪殷而與周也。我皇方宵衣旰食，肩堯踵舜。父事三老，兄友百僚。推赤心于比干腹中，懸白日于微子頭上。諸侯合德，百姓歡心。唯天下有人，圣如周王，家有姬旦，戶生呂望者乎漢祖承帝堯之德，遇秦王無道，并吞六國，恃宇宙一家，焚燒詩書，坑滅賢哲，筑長城于紫塞，造阿房于皇州。鬼母哭蛇，人臣指鹿。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是以陳勝一呼，天下響應(yīng)，漢祖西入，五星都聚者，蓋天奪秦而與漢也。我皇帝方崇詩書，任賢哲，卑宮室，恤黔黎。野無歌鳳之人，朝有問牛之杰。非天下有人，英如漢祖，家有韓信，戶生張良者乎我高祖承玄元之德，遇隋煬荒淫。徭役不常，征斂無度。竭生民之財(cái)產(chǎn)，為巡幸之資糧。虎噬群賢，猱蒸庶母。浮沉遼海，疏鑿汴河。今年東征，明年西伐。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是以我高祖應(yīng)天順地，奄有四海者，蓋天奪隋而與唐也。我皇帝方淡薄聲色，杜絕巡游。夢卜宰輔，倚注藩屏。思成垂拱，惡習(xí)干戈。皇天方贊，國人方歡。非天下有人，雄如唐祖，家有敬德，戶生元齡者乎而況越嶲、新州，牂牁故地。不在周封之內(nèi)，非居禹跡之中，曩日邊將邀勛，妄圖吞并。得之如手加駢拇，失之若頷去贅瘤。九年之落一毛，六馬之亡半毳。何足喻哉！仆雖自絳紗，素耽黃石。既探師律，固識兵機(jī)。奉詔填壓三巴，撫安百姓。思敦禮樂，恥用干戈。每傷虞芮之爭田，永念姬周之讓路。即不獲已，即須訓(xùn)戎。且蜀地闊數(shù)千里，郡列五十城。戶口至多，士卒之眾。可以揮汗成雨，吐氣成云。蓋緣從前元戎皆是儒者，有昧見幾而作，但守升平之元規(guī)。雖分帝憂，不教民戰(zhàn)。是以彼國得以深入，無備故也。仆示之以三令，教之以八陣。鼓聲而進(jìn)，鉦動而退。甘與之共，苦與之均。義等塤篪，情猶瓜葛。閱禮樂而敦詩書，務(wù)耕桑而聚谷帛。使家藏甲胄，戶貯干戈。賞罰并行，公私共貫。既識三略，便可七擒。不唯喝倒不周，亦可劈開太華。況彼國自長慶以來，搔擾益部。殺人之父，孤人之母，掠人之妻，鰥人之婿。焚人之廬舍，使人暴怒，剪人之桑麻，使人寒凍。蜀人怨恨，痛入骨髓。仆乘其眾怒之勢，示其報怨之門。況抱雞搏貍，不由人教；乳犬?dāng)郴ⅲ允俏锴椤＜日套趶R之威靈，兼統(tǒng)華夏之精銳。若乘流縱棹，下坂推車，豈勞力哉仆官是宰衡，位當(dāng)侯伯。被堅(jiān)執(zhí)銳，雖則未曾，齊河焚舟，平生所貯。彼國將帥之強(qiáng)弱，邦國之盈虛，坐可酌量，何煩詢誘。且六合之外，舟車不及，圣人不言。彼國在圣人不言之鄉(xiāng)。舟車不及之地，縱主上英哲，人臣俊乂，亦猶燭龍銜耀，只可照于一方，春雷振聲，不能過于百里。天與不取，談何容易！夫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彼國縱曉六韜，未閑五賊。而欲泥封函谷，水灌晉陽，何其謬哉！五賊者，夏桀張羅，殷湯祝網(wǎng)，是以仁而賊不仁也；殷紂剖生人，周文葬枯骨，是以德而賊不德也；齊國厚貸薄貸，魯國厚貸薄征，是以恩而賊不恩也；項(xiàng)羽殺義帝，漢高祖舉哀，是以義而賊不義也；陳后主驕奢，隨文帝恭儉，是以道而賊不道也。能行五賊，兼曉六韜，方可奪人山河，傾入社稷。我朝未有五失，而彼國徒自陸梁。以此推之，興亡可鑒。何勞遠(yuǎn)離庭戶始識安危，久習(xí)韜鈐方明勝負(fù)而妄要姑息，不務(wù)通和。回示荒唐，一何乘戾！罔念孔、顏之知命，翻效莽、堅(jiān)之覆車。交趾喪亡，可知人事；新都失律，足見天時。若望降尊，便希抗禮。但百谷不趨東海，眾星不拱北辰，則不可議也。茍未如是，則不可改圖。昔管仲入周，不受上卿之禮；蘇武在虜，無虧中國之儀。事有前規(guī)，固難更易。況小不事大，《春秋》所誅。若彼直我曲，恐招天殃；既彼傲我謙，何患神怒見已訓(xùn)齊士卒，調(diào)集糗糧。或玉露垂槐，金風(fēng)動柳。建鼓數(shù)里，命車指南。涉嶲吊民，渡瀘會獵。繼齊魯之夾谷，紹秦趙之澠池。便是行人，豈遺佳策。皇帝圣旨以具前緘奏聞，不復(fù)多談。恐乖忠告，謹(jǐn)牒。”
○鬼傳書
西川高相公版筑羅城，日遣諸指揮分擘地界，開掘古冢，取磚甃城，獨(dú)滄州守御指揮使姜知古卓旗占得西南肖波塊。其塊即趙畚相公墳也，年代深遠(yuǎn)，碑文磨滅，走腳損缺，肖字存焉。姜君號令將健俟曉開之。是夜二更以來，忽聞墓上清嘯數(shù)聲，良久，有人云：“冥司趙相公遣使送書。”姜君驚曰：“既是圣者送書，容某穿靴祇候。”鬼使曰：“冥司小鬼，何敢當(dāng)之。”姜君呼其仆使鋪排凈席，焚香于庭，匍匐拜迎，虔心祝曰：“某負(fù)何罪，圣者降臨”鬼使出曰：“雖顯晦有殊，奉命差遣，欲陳之懇，愿面咨祈。”乃持出一緘，展開數(shù)幅，并無文字。鬼使曰：“但挑燈半滅，燈影看之，即可見也。”既而細(xì)視之，果見文翰流美，征古述今，詞旨感傷。書盡復(fù)有一篇，比諷凄惻。因召鬼使就席，談吐分明。自云姓何，名滅沒，黃衣束帶，骨瘦喙長。與姜君對飲數(shù)巡，對食數(shù)味。乃贈錢十千，退讓再三，曰：“人間重錢，陰府何用。希皂錢一帖，即敢捧當(dāng)。”姜君遣仆立買皂錢，仍修回狀。鬼使倏然不見，酒食并已存焉。姜君至?xí)裕稚窆硎顾偷綍⒃娒媛勗帧ｅ峤^諸軍開斫古冢，仍差大將往彼祭焉。其詩與慕容垂所吟事皆相似。王蜀韋文靖莊嘗與著作房鶚悲嘆此詩歷觀史書未之聞也。其書曰：“冥司趙畚謹(jǐn)以幽昧致書于守御指揮靖公閤下。竊以趙氏之冤，搏膺入夢，良夫之枉，披發(fā)叫天。是以有怨必仇，無道則見。此則流于往史，載自前文。如畚者，一介游魂，九泉罔象。德不勝亭，禱不勝人。無廟貌于世間，遂堙沉于泉壤。自蒙天譴，使掌冥司。雖叨正直之官，未達(dá)聰明之理。未嘗以威伏眾，唯知以禮依人。頃在本朝，叨為上相。不無濫德，敢有害盈。今者伏審渤海高公令君毀畚墳闕。況畚謫居幽府，天賜佳城。平生無戰(zhàn)伐之仇，邂逅起誅夷之釁。得不撫銘旌而憤志，托觚染以申懷。伏希端公俯念無依，回垂有鑒，特于萬雉，免此一壞。儻全馬鬣之封，敢忘龍頭之庇。謹(jǐn)吟絕句后幅上聞，不勝望德之至。謹(jǐn)白。”其詩曰：“我昔勝君昔，君今勝我今。人生一世事，何用苦相侵。”
○耽釋道
裴休相公性慕禪林，往往掛衲。所生兒女，多名師女僧兒。潛令嬖妾承事禪師，留其圣種。當(dāng)時士族無不惡之。李德裕相公性好玄門，往往冠褐，修彭祖房中之術(shù)，求茅君點(diǎn)化之功，沙汰緇徒，超升術(shù)士，但無所就，身死朱崖。議者以裴、李二公累代臺鉉，不守諸儒之行，各迷二教之宗，翻成點(diǎn)污空門，妖淫玄教。自莊、老之后，彭、黃已來，未有因少女以長生，皆向陰丹而損壽矣。蓋心之難制，氣亦難防者也。至若心中造業(yè)，身外求真。梁武帝為寺家奴，豈禳囚死；長孫后號觀音婢，難懺產(chǎn)亡。所謂善不可不修，則不可不舍，惑之與黨者非也。近以二公之行，識者笑焉。所以時人譏晉公曰：“趙氏女皆尼氏女，師翁見即晉公兒。卻教術(shù)士難推算，胎月分張與阿誰。”
○灌鐵汁
唐末徐州廉使時太師忽于公暇設(shè)寢，夢到太山府君殿前，見領(lǐng)出一人，云是許州押衙秦宗權(quán)。府君曰：“君為國賊否？”宗權(quán)對曰：“職小力微，慮違天道。”府君怒曰：“運(yùn)數(shù)使?fàn)枺蚝芜`耶？”遂令壯士拉之。宗權(quán)亦云：“不得。”遂呼一鬼將，曰：“取鐵汁來。”俄頃之間，鐵汁即至。有鬼數(shù)輩，頓宗權(quán)坐，分其發(fā)，以鐵汁自頂門灌，其聲爆烈，煙焰勃令時公相見，府君謂溥曰：“異日宗權(quán)作亂，卿可助之。”時與秦一齊拜謝之，颯然寤焉。溥于是以其夢有異，書于密室楹上。后數(shù)年，許州差秦宗權(quán)持禮而至。溥因睹所申入境狀中姓名，與往年夢中冥契。因厚迎待之，從容之間屏去左右，問之，各符所夢。遂引宗權(quán)密室，楹上觀所記之事，因歃血為盟。后值上蔡為叛。許帥委都押衙劉火頭差大將一人，往彼安慰。火頭遂差宗權(quán)充使，元戎以為不可，火頭堅(jiān)有保持。宗權(quán)既蒙差行，喜遂其志，矯其軍制，遂滅蔡人，卻起狂謀，自據(jù)城壘。時太師發(fā)兵三萬，徑入蔡州，兼助糧儲，以副其夢。旌旗一舉，克復(fù)許田。其后宗權(quán)兵勢轉(zhuǎn)強(qiáng)，與梁太祖日有相持，數(shù)年之間方遂擒得。太祖遣通引官寇彥卿諭之，宗權(quán)對曰：“英雄不兩立，彼勝則我敗。故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公何喜耶？”太祖甚嘉其言，因檻送上都，津致頗厚。時太師既而失利，卻歸徐州，然當(dāng)有好道之心，接士略無厭倦。忽一日，有一道士姓郭名端，直詣公衙，云自玄州而至。溥延迎數(shù)日，問有何求。端曰：“知君道情，故來相謁。”溥曰：“本非好道，別有愚誠。蓋綠所據(jù)藩方，封圻不遠(yuǎn)，養(yǎng)兵數(shù)萬，闕少贍軍。欲求利術(shù)一門，以裨帑藏。”端曰：“道在其中矣。”遂索一鐵杵。杵至，可重三十余斤。端于衣帶間取藥一栗許，碾碎以酒調(diào)之，涂于兩頭，以大火百斤已來鍛之，自午至甲。水沃，取出其杵一頭則赤色，然麗水一頭則如雪色，中心五寸以來宛然是鐵。溥甚忻訝，敬為上仙。端遂請朱砂一斤，泥爐于大廳養(yǎng)藥，令太師自看火候，約一月而成。端則請命一賓相伴，出市飲酒。溥乃差藥院官元邵南赍其酒價，朝夕隨之。端飲百杯，邵南只飲十盞。至夜酩酊，所在宿焉。端謂邵南曰：“吾與爾開其酒戶，匪唯飲酒，兼益壽齡。”邵南因餌其丹，逐日陪奉，飲至五十余盞所患疝氣亦痊。端至一月歸衙，開爐取藥，結(jié)成一塊，香氣馥人，透掌光明，如紅玉之狀。謂溥曰：“此藥所須在意，號曰太乙丹砂。知太師不住人間，遂來救護(hù)。”溥但悲感而已，卻未知救護(hù)因由。忽見一猧兒，遂敲藥少許，轥餅與食。其犬須臾之間化為烈焰一團(tuán)，騰空而去。是歲梁太祖舉四鎮(zhèn)之眾，攻伐其城，堅(jiān)守?cái)?shù)旬，闕乏糧料，端與時公一宅骨肉二百余口俱上燕子樓。元邵南亦欲隨之，端不令上樓，謂邵南曰：“子未合登此。”須臾樓中發(fā)火，紅焱亙天，色若虹霓，段段飛去。及至火歇，灰燼亦無。軍民異之，謂之火解也。燕子樓至今存焉。元邵南雖不得上樓，顏色轉(zhuǎn)少，行如馳馬，終日醺酣，至梁末帝之時猶在翰林院祗應(yīng)，其時年九十。后亦不知存亡。感德之祚祚，長官備知其事。
○前定錄
梁太祖篡位之初，宰臣薛貽矩自御史大夫百日拜相，性懷忠正，臨蒞端明，公事之間，每加寬憫。太祖忽因入閤，怪之曰：“卿為天子郎官，何得不親政事？”薛奏曰：“臣少年之時曾任封丘主簿，在官之日，嘗與僧悟因相知。每日公暇之時，便到其院。此僧預(yù)知臣至，先在院門等臣，以是殷勤，直至三年考滿，替人將至。或一旦，其僧不出院內(nèi)，臣怒僧世情，以言責(zé)問。僧云：‘今日實(shí)不知簿公訪及，有闕迎門。’臣因問每日又何知之，僧曰：‘每日微僧齋后略睡，便有神人報云薛相公來，微僧倉忙驚起，披掛出院迎待，果是簿公臨門。今日神人不來相報，有誤迎接，非是世情。臣遂請僧結(jié)壇持念，乞其警戒。其僧果見神人相報云：‘薛主簿為曲斷公事一件，取錢五緡，卻不得宰相也。若正其公事，卻還其錢，即可牽復(fù)。不然者，無計(jì)矣。’僧因報臣警戒，遂省其非。尋便還錢，改正公事，其神人果又報僧曰：‘薛公名字在宰相夾中。’臣自后不敢欺公，每事審細(xì)，大凡公事，豈宜造次而行。”太祖睿知通明，悅其所奏，賜金百兩，尋加吏部尚書。后扈從太祖鑾輿自洛還汴，熒惑三犯上相，得疾而薨。是知悟因名亦前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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