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威愍政事
宗尹君汝霖，其遇事雖用權(quán)智，而濟(jì)難于談笑之間，士大夫多能道之。建中靖國間為文登令，同年青州教授黃策上書，自姑蘇編置文登州，遣牙校押赴貶所。過縣，而黃適感寒疾，不能前進(jìn)。牙校督行，雖加厚賂，祈為一日之留，堅不可得。不得已，使人致殷勤于公。公即具供帳于行館，及命醫(yī)診候，至調(diào)理安完而了不知牙校所在。密訊其從行者，云：自至縣，即為縣之胥魁約飲于營妓。而已次胥史，日更主席。此校嗜酒而貪色，至今不肯出戶。屢迫促之，乃始同進(jìn)。金寇犯闕，鑾輿南幸，賊退，以公尹開封。初至而物價騰貴，至有十倍于前者，郡人病之。公謂參佐曰：“此易事耳。都人率以食飲為先，當(dāng)治其所先，則所緩者不憂不平也。”密使人問米面之直，且市之，計其直與前此太平時初無甚增，乃呼庖人取面，令準(zhǔn)市肆籠餅大小為之，及取糯米一斛，令監(jiān)庫使臣如市酤醞酒。各估其值，而籠餅枚六錢，酒每角七十足。出勘市價，則餅二十，酒二百也。公先呼作坊餅師至，訊之曰：“自我為舉子時來往京師，今三十年矣。籠餅枚七錢，而今二十，何也？豈麥價高倍乎？”餅師曰：“自都城離亂以來，米麥起落，初無定價，因襲至此。某不能違眾獨減，使賤市也。”公即出兵廚所作餅示之，且語之曰：“此餅與汝所市，重輕一等。而我以日下市直會計新面工直之費，枚止六錢。若市八錢，則已有兩錢之息。今為將出令，止作八錢，敢擅增此價而市者，罪應(yīng)處斬。且借汝頭以行吾令也。”即斬以徇。明日餅價仍舊，亦無敢閉肆者。次日呼買撲正店任修武至，訊之曰：“今都城糯價不增，而酒值三倍，何也？”任恐悚以對曰：“某等開張承業(yè)，欲罷不能。而都城自賊馬已來，外居宗室及權(quán)貴親屬，私釀至多，不如是，無以輸納官曲之直與工役油燭之費也。”公曰：“我為汝盡禁私釀，汝減直百錢，亦有利入乎？”任扣額曰：“若爾，則飲者俱集，多中取息，足辦輸役之費。”公熟視久之，曰：“且寄汝頭頸上。出率汝曹，即換招榜，一角止作百錢足，不患乎私醞之?dāng)v奪也。”明日出令：“敢有私造酒曲者，捕至不問多寡，并行處斬！”于是傾糟破觚者不勝其數(shù)。數(shù)日之間，酒與餅直既并復(fù)舊，其它物價不令而次第自減。既不傷市人，而商旅四集，兵民歡呼，稱為神明之政。時杜充守北京，號“南宗北杜”云。
膠黐取虎
忻、代種氏子弟，每會集講武，多以奇勝為能。一夕步月莊居，有莊戶迎白曰：“數(shù)夕來，每有一虎至麥場軟藁間囅袞取快，移時而去。宜徐往也。”從者有言：“請付我一矢，當(dāng)立斃以獻(xiàn)。”其一子弟在后，笑謂群從曰：“我不煩一矢之遺，當(dāng)以膠黐取之，如黏飛雀之易也。”眾責(zé)其夸言，曰：“請醵錢五千，具飯會飲，若不如所言，我當(dāng)獨出此錢也。”眾許之而還。翌晨集莊戶散置膠黐，至暮得斗余，盡令涂場間麥稈上，并系羊以餌之，共伺其旁。至月色穿林，果有徐行妥尾而至者。遇系羊，攫而食之。意若飽適，即顧麥場，轉(zhuǎn)舒其體。數(shù)轉(zhuǎn)之后，膠稈叢身，牢不可脫，至于尾足頭目矇暗無視，體間如被錮束。畜性剛烈，大不能堪，于是伏地大吼，騰躍而起，幾至丈許。已而屹立不動。久之，眾合噪前視之，則立死矣。
銅章異事
青社土軍高閻耕地得古銅印，文曰：“宣州觀察使印。”即謹(jǐn)藏之，不以示人。后金寇犯闕，高統(tǒng)勤王之師，屢立戰(zhàn)功，遂除察使，如印章云。每有移文，即借用此章。又承務(wù)郎王淵，洛陽人，鎖試赴省，過黃河灘，因憩所乘藍(lán)輿渡口。輿腳小兀，旁拾塊土就支輿。而土破，中得一銅章，視之，乃其姓名也。
死馬醫(yī)
有名士為泗倅者，臥病既久。其子不慧。郡有太醫(yī)生楊介，名醫(yī)也，適自都下還。眾令其子謁之，且約介就居第診視。介亦謙退，謂之曰：“聞尊君服藥，且更數(shù)醫(yī)矣，豈小人能盡其藝耶？”其子曰：“大人疾勢雖淹久，幸左右一顧，且作死馬醫(yī)也。”聞?wù)邿o不絕倒。
鹽 龍
蕭注從狄殿前之破蠻洞也，收其寶貨珍異，得一龍，長尺余，云是鹽龍，蠻人所豢也。藉以銀盤，中置玉盂，以玉箸摭海鹽飲之，每鱗甲中出鹽如雪，則收取，用酒送一錢七，專主興陽。而前此無說者何也？后因蔡元度就其體舐鹽而龍死。其家以鹽封其遺體，三數(shù)日用，亦大有力。后聞此龍歸蔡元長家云。
宿生盲報
於潛主簿沈純良，宇忠老，余從兄之婿也。初，兄之子許歸內(nèi)兄黃陛有年矣。繼而黃被薦，中禮部選，以書約唱第后成禮。女一夕得目疾，便不分明。醫(yī)視之云：“目睛已破，不可療也。”即以疾報黃，乞罷婚。而黃云：“昔許我，固無恙人也。我豈以一第而黜盲妻哉！”后竟不敢違其母兄之命，因循告罷。女年齒浸長，謀與披帶入道，不復(fù)有適人之議也。然端麗明悟，不知者以為無病人也。余兄弟寓居烏墩，與忠老游，愛其和易多學(xué)。忠老諸兄各宦游相遠(yuǎn)，亦欲相依為生，愿得盲女為家。既成婚數(shù)日，忠老夢至一官府，兩廡皆囚系人也。忠老方顧視之次，忽見有緋衣人升廳事，據(jù)案而坐者。群吏庭集，聲喏而退。緋衣者遽呼市物之人，怒其物不至，使杖之。其人應(yīng)言不順，怒益甚，亟呼左右，取束藁周其身，以火熏灼其目。忠老視之，忽若微笑者。旁一人謂忠老曰：“子視此不加惻然，更復(fù)嬉笑以助其怒心。此緋衣人，乃子今日之妻也。”語竟而覺。忠老遽以所夢語盲妻曰：“異哉，冥報之事，不為誣也！汝以一怒之熾，至以火灼人目，遂獲半生無目之報。我以一笑之緣，不免今日有盲妻之累。且以一笑一怒之失，其報如此；況夫妻以樂禍為心，而積惡如陵京者哉？豈不為他生之慮耶！”
馬武復(fù)得妻
陶節(jié)夫為定帥，而本州駐泊都監(jiān)馬武，官期逾年始至。既交割參府，公退衙至屏后，而侍人高姐者就收袍帶，涕泗交顧。公訝而訊之，云：“適參府都監(jiān)，某之本夫也。”公愕然，問其故，乃言馬歷官并相失之詳。公頷之。明日具酒肴，獨約馬將會飲閣中。三爵之后，徐謂馬曰：“公之官之期，何為更稽緩爾耶？”馬離席，隕涕曰：“某去春攜家京師，因與家人輩至大內(nèi)前觀燈，稠人中忽與老妻相失，求訪不獲，因循幾年。迫于貧乏，不免攜孥就祿，無它故也。”公即呼取大金卮，注酒滿中，揖馬而笑謂之曰：“能盡此卮，當(dāng)有好事相聞。”飲訖，語馬曰：“天下事有出于非意而適然相遇如此！賢閣縣君于睽索中，適某過澶州，得之逆旅間，了不言其所自也。昨日窺屏見公，且語其詳。某適已令具兜乘，護(hù)歸將司矣。”馬始驚喜次，而軍校聲喏云：“已送駐泊宅眷歸衙訖。”一郡驚嗟，共嘆其異也。
僧凈元救海毀
錢塘楊村法輪寺僧凈元，年三十通經(jīng)，祝發(fā)即為禪比邱，遍參明目。得法之后，歸隱舊廬，人不之異也。政和癸已，海岸崩毀，浸壞民居，自仁和之白石至鹽官上管，百有余里。朝廷遣道士鎮(zhèn)以鐵符及大筑堤防，且建神祠以禳御之，毀益不支。至紹興癸丑，師忽謂眾曰：“我釋迦文佛歷劫以來，救護(hù)有情，捐棄軀命，初無少靳，而吾何敢愛此微塵幻妄，坐視眾苦而不赴救？”即起禪定，振履經(jīng)行，視海毀最甚處，至于蜀山，時六月五日也。從而觀者數(shù)百人。而海風(fēng)激濤，噴涌山立，師將褰衣而前，眾爭挽引，且請偈言以示后來。師笑之曰：“萬法在心，底須言句？我不能世俗書，亦姑從汝請耳。”即高舉曰：“我舍世間如夢，眾人須我作頌。頌即語言邊事，了取自家真夢。”又曰：“世間人心易了，只為人多不曉。了即皎在目前，未了千般學(xué)道。”頌畢，舉手謝眾，踴身沉海。眾視驚呼，至有頓足涕流者，謂即葬魚腹矣。移時風(fēng)止，海波如鏡，遙見師端坐海面，如有物拱戴者，順流而來，直抵崩岸。爭前挽掖而上，視師衣履，不濡也。逮視岸側(cè)，有數(shù)大鯉，昂首久之，沉波而去。即揚聲謂眾曰：“自此海毀無患也。”不旬日，大風(fēng)漲沙，悉還故地。蜀山之民深德之，即其地營庵居留事之。至紹興乙卯四月八日，忽集眾說偈告寂曰：“會得祖師真妙訣，無得無物又無說。喝散烏云千萬重，一點靈心明皎潔。咄！”安坐而化。
受杖準(zhǔn)地獄
杭州寶藏寺主藏僧志詮，其所得施財，無毫發(fā)侵用也。偶寺僧有謂詮曰：“子所積施，貸我十千，后當(dāng)以三千為息歸子。”拒之不獲，即如數(shù)付之。數(shù)月，果以十三千償詮。詮曰：“三千之息，非常住物。”因以為香燭之費。而常蓄一貓，甚馴，起居之間，未常輒相舍也。后貓死，詮晝夢至一官府，有金紫人出迎，執(zhí)禮甚恭，如舊相識。詮回語之曰：“弟子今此何所職掌，且于老僧有何緣契，而勤勤若此也？”金紫人曰：“某前身有過，合受畜身。而經(jīng)為貓，償報既盡，以宿性直剛，今得為冥官。方為貓時，蒙師六年愛育之恩，每思有以報效。今日召師之來，蓋有說也。師前受寺僧貸藏施錢三千之息，雖用為佛供，利歸一己，是亦準(zhǔn)盜法，當(dāng)受地獄一劫之苦。更作無量功德，不可免也！”詮因求哀，金紫人曰：“某亦常為師參問比折之報，只有于世間受十三杖之苦可代，此外無策也。”語訖夢覺，詮即私念曰：“我幸主藏之久，頗為僧俗所敬，若一受杖責(zé)，何面目于叢林也？當(dāng)作苦行，以規(guī)救免。”于是盡舍衣缽為佛供及躬修長懺，甚自刻苦。歲余，會錢塘縣官攜家累入寺，僧適盡赴供，無一人迎門者。縣官已懷怒心，始登方丈，而足為貓糞所污，意大憤躁。從者徑于懺堂捽志詮而出，云：“此住持僧也。怠于卻掃，故此避匿耳。”詮亦不測其由，應(yīng)對不順，即呼五百杖之十三而去。詮始悟前夢，不復(fù)介意，而常戒其徒不可以常住之物為己用者如此云。
古道者披胸然臂
錢塘凈慈寺古道者，主供侍病僧寮。一日，病僧有告之曰：“我病少愈，念少鳧血為味，汝能為我密致之，幸甚！”至暮夜，袖血餉僧，食之美甚。一二日，復(fù)多以金付之，再有所須。同寮僧雛窺道者于隙處披其胸，取漆盂，以利刃刺心血，覆盂其上，解衣帶纏繞，久之開視，盂中血凝矣，即以蔥醯，依前法制之，以進(jìn)病僧。僧雛大駭，出以所見語其徒，且告病僧，皆大驚異。后堂頭闕人，府請明老住持，明辭之堅甚，至東坡先生以簡督之，尚未之許。道者聞之曰：“須我一行耳。”時明老出寓北山昭慶寺，道者即以油布裹手及□臂，至前禮請曰：“道者請燃此手，以為和尚導(dǎo)。”即跪膝然火，了不變色。燃至手腕，明老即命駕從之。觀者云集，莫不咨嗟駭異，至有流涕者。逮至明老安息方丈，始稱謝而退，燃至半臂矣。
花木神井泉監(jiān)
建安黃正之之兄行之，客寄桐廬。方臘之亂，為賊所害。賊平，正之素奉天師道，即集道侶與邑人啟建黃箓道場，追薦賊殺之眾，俱有報應(yīng)。而正之特夢其兄告之曰：“我以罵賊不屈而死，上帝見賞，已補(bǔ)仙職矣。汝無憂也。”凡世人至忠至孝及貞廉之士，與夫有一善可錄者，死有所補(bǔ)授，如花木之神、井泉之監(jiān)，不可不知也。
磨刀勸婦
裴亞卿言：為童稚時，侍其祖母文安縣君，聞?wù)Z：居宣城之日，鄰有俗子，忘其姓名，娶婦甚都，而悍于事姑。每夫外歸，必泣訴其凌虐之苦。夫常默然。一夕，于燈下出利刃，示其婦。婦曰：“將安用此？”夫好謂之曰：“我每見汝訴我以汝姑之不容，我與汝持此去之，如何？”婦曰：“心所愿也。”夫曰：“今則未也。汝且更與我謹(jǐn)事之一月，令汝之勤至而俾姑之虐暴，四鄰皆知其曲。然后我與汝可密行其事，人各快其死，亦不深窮暴死之由也。”婦如其言，于是怡顏柔語，晨夕供侍，及市珍鮮以進(jìn)飲饌。姑不知其然，即前撫接，頓加和悅。幾致月矣，復(fù)乘酒取刃，玩于燈下，其氣憤憤，呼其婦語之曰：“汝姑日來于汝若何？”曰：“日來視我非前日比也。”又一月，復(fù)扣□刃問之。婦即歡然曰：“姑今于我，情好倍加。前日之事，慎不可作也！”再三言之。夫徐握刃怒視之曰：“汝見世間，有夫殺婦者乎？”曰：“有之。”“復(fù)見有子殺母者乎？”曰：“未聞也。”夫曰：“人之生也，以孝養(yǎng)為先。父母之恩，殺身莫報。及長而娶婦，正為承奉舅姑，以長子息耳。汝歸我家，我每察汝，恃少容色，不能承順我母，乃反令我為此大逆。天地神明，其容之乎？我造此刃，實要斷汝之首，以快我母之心。姑貸汝兩月，使汝改過怡顏，盡為婦之道于我母。待汝之心知曲不在母，而安受我刃也。”其婦戰(zhàn)懼，淚如傾雨，拜于床下曰：“幸恕我此死，我當(dāng)畢此生前，承順汝母，常如今日，不敢更有少懈也。”久之乃許。其后婦姑交睦，播于親黨。有密知此事者，因竊語之。聞?wù)呓灾^：此雖俗子，而善于調(diào)御，轉(zhuǎn)惡為良，雖士君子有不能處者矣。
紫姑大書字
政和二年，襄邑民因上元請紫姑神為戲，既書紙間，其字徑丈。或問之曰：“汝更能大書否？”即書曰：“請連粘襄表二百幅，當(dāng)為作一‘福’字。”或曰：“紙易耳，安得許大筆也？”曰：“請用麻皮十斤縛作，令徑二尺許。墨漿以大器貯，備濡染也。”諸好事因集紙筆，就一富人麥場鋪展聚觀。神至，書云：“請一人系筆于項。”其人不覺身之騰踔，往來場間，須臾字成，端麗如顏書。復(fù)取小筆書于紙角云：“持往宣德門，賣錢五百貫文。”既而縣以妖捕群集之人，大府聞之，取就鞠治，訖無他狀，即具奏知。有旨令就后苑再書驗之。上皇為幸苑中臨視，乃書一“慶”字，與前書“福”字大小相稱，字體亦同。上皇大奇之，因令于襄邑?fù)竦亟簦瑲q祀之。
夢 繪
吳興溪魚之美，冠于他郡，而郡人會集，必以斫鲙為勤。其操刀者，名之鲙匠。沈忠老言：其外祖丁學(xué)士君，雖湖人，而生平不喜食膾。一日忽夢登對，已而少休，殿廡間傳言，以鲙縷一盤為賜。食之美甚。既覺，忽念其昧。會鄉(xiāng)人有以鮮鯉餉其子者，即取具鲙，舉箸而盡。自后日進(jìn)一器。歲余復(fù)夢登對，賜鲙如初。食訖而寤，但聞腥氣逆鼻，遂不復(fù)食，至終身云。
謔 魚
姑蘇李章，敏于調(diào)戲。偶赴鄰人小集，主人者雖富而素鄙，會次章適坐其旁。既進(jìn)饌，章視主人之前一煎鮭特大于眾客者，章即請于主人曰：“章與主人俱蘇人也，每見人書‘蘇’字不同，其‘魚’不知合在左邊者是，在右邊者是也？”主人曰：“古人作字，不拘一體，移易從便也。”章即引手取主人之魚，示眾客曰：“領(lǐng)主人指撝，今日左邊之魚，亦合從便，移過右邊如何？”一座輟飯而笑，終席乃已。
龔正言持缽巡堂
龔彥和正言自貶所歸衛(wèi)城縣，寓居一禪林，日持缽隨堂供。暇日偶過庫司，見僧雛具湯餅。問其故，云：“具殿院晚間藥食。”龔自此不復(fù)晚飡云。
繪像答語
毗陵胡門下宗回夫人，錢塘關(guān)氏女。數(shù)歲時，晨起致敬尊長前。而壁間有天妃像，家人戲指之曰：“此亦可致禮。”夫人即前斂躬起居，忽若卷子有云“夫人萬福”之應(yīng)者。左右皆聞，驚異。既長，果歸胡氏，卒享翚翟之榮。關(guān)仲子云。
花月之神
建安章國老之室，宜興潘氏女，二族稱其韶麗。既歸國老，不數(shù)歲而卒。其終之日，室中飛蝶散滿，不知其數(shù)。聞其始生亦復(fù)如此。既設(shè)靈席，每展遺像，則一蝶停立久之而去。后遇遠(yuǎn)諱之日，與曝像之次，必有一蝶隨至，不論冬夏也。其家疑其為花月之神。建安張端公伯玉，始生而鬼哭于家，三日而止。既死，鬼嘯于梁，至大斂始寂然。蓋其母初禱子于郡之黎山王廟，夢神指其旁鬼官與之。二家俱余姻家也，得之不誣。
施奶婆
湖州烏墩鎮(zhèn)沈氏婢，其鄰里呼之“施奶婆”者，年六十余，髽兩髻，明其尚處子也。年二十為沈氏婢，會大疫，主公主母繼亡，獨余二女子，各十?dāng)?shù)歲，無旁親可依為生。施即傭舂旁舍，或織草屨與縫紉之事，得錢以給二女，且救護(hù)之。至于長大，擇良為配，更為撫抱其子，盡力奴事。鎮(zhèn)人皆知敬愛之。每大家出游，則假守舍，余物滿前，一毫不移也。至今尚在。
孫家呂媼
湖州孫略教授家婢名呂媼者，服勤孫氏有年矣。性謹(jǐn)樸，無他能，但常日晨起，就廚中取食器潔之，聚所棄余粒。間有落溝渠者，亦拾取淘濯，再于釜中或加五味煮食之。未嘗一日廢也。年七十余，一日微疾，即告其家人曰：“為我髡發(fā)，著五戒衣，我將去矣。”家人從之。因起，以左手結(jié)印而化。家人遂龕置開元寺中。觀者余月，了無穢氣，而發(fā)漸生。因與剃之。后一月一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