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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張清飛石打英雄 宋江棄糧擒壯士
龍虎山中降勅宣，鐵魔殿上散云煙。致令煞曜離金闕，故使罡星下九天。
戰(zhàn)馬頻嘶楊柳岸，征旂布滿藕花舡。只因肝膽存忠義，留得清名萬古傳。
白勝前來報(bào)說：“東昌府有個(gè)猛將，姓張名清，乃是彰德府人氏，虎騎出身，善能飛石打人，百發(fā)百中，人呼為沒羽箭。手下兩員副將，一個(gè)喚做花項(xiàng)虎龔?fù)瑫?huì)使飛槍。一個(gè)喚做中箭虎丁得孫，會(huì)使飛乂。前日張清出城迎敵，郝思文出馬，被他一石子打中額角上，卻得燕青射中張清戰(zhàn)馬，因此救得郝思文。次日，樊瑞、項(xiàng)充、李袞出戰(zhàn)，被丁得孫出標(biāo)乂，正中項(xiàng)充。連輸二陣。軍師特令小弟，來請(qǐng)哥哥早去救應(yīng)。”宋江聽了嘆曰：“盧員外如此無緣，又逢敵手！我等眾弟兄引兵都去救應(yīng)。”遂統(tǒng)三軍，直到東昌府境界，盧俊義等接著。
商議之間，小校來報(bào)：“張清請(qǐng)戰(zhàn)。”宋江便領(lǐng)眾將擺開陣勢(shì)。張清出馬，左有龔?fù)矣卸〉脤O。宋江令徐寧直取張清。不到五合，張清便走，徐寧趕去，張清袋中摸出石子打來，正中徐寧眉心，番身落馬。呂方、郭盛救回本陣。宋江失色，再令燕順接住，與張清閗不十合，遮攔不住，回馬便走。張清取出石子一擲，打在鎧甲護(hù)心鏡上，錚然有聲，伏鞍而走。宋江陣上韓滔挺搠來戰(zhàn)張清。不到十合，張清便走。韓滔防他飛石，不去追趕。張清復(fù)勒馬回，韓滔卻待來迎，被張清暗藏石子，望韓滔鼻凹上打中，鮮血迸流，迯回本陣。彭玘大怒，手舞三尖刀，飛馬直取張清。未及交馬，被張清手起一石子，正中彭玘面頰，奔馬回陣。宋江見打傷數(shù)將，便要收軍。宣賛拍馬舞刀，直奔張清，未及交鋒，張清手起一石子，正中宣賛嘴上，番身落馬，眾將救回。宋江大怒，拔劍在手，割袍為誓曰：“我若不擒此人，誓不回軍！”呼延灼見宋江設(shè)誓，就拍馬出陣，大罵：“張清認(rèn)得大將呼延灼麼？”張清喝曰：“辱國敗將！”言未絕，一石子飛來。呼延灼急把鞭來撥時(shí)，卻中手腕上，使鞭不得，回歸本陣。宋江曰：“馬軍頭領(lǐng)，都被損傷。步軍頭領(lǐng)，誰敢近前？”只見劉唐，手起樸刀出陣。張清喝曰：“馬軍輸了，何況步卒！”劉唐怒戰(zhàn)張清。張清跑馬歸陣，劉唐趕上，卻被張清馬尾掃著劉唐雙眼，張清一石子打倒，拿入陣中去了。宋江大呌：“那個(gè)去救劉唐？”楊志出馬提刀，望張清便砍，張清鐙里藏身，楊志砍空。張清一石子打在楊志盔上，唬得楊志跑馬歸陣。宋江尋思：“今番輸了銳氣，怎回梁山泊！？”朱仝與雷橫兩條樸刀殺出陣來。張清咲曰：“一個(gè)不濟(jì)，又添兩個(gè)！”就暗取兩個(gè)石子在手。雷橫先到，張清一石子打中雷橫額頭，撲然倒地。朱仝急救時(shí)，項(xiàng)上早中一石子。関勝縱馬來救，搶得二人回陣。張清又一石子打來，関勝把刀一隔，打著刀口，迸然火光。関勝無心戀戰(zhàn)，勒馬便回。雙槍將董平暗忖曰：“吾今新降，何不顯我武藝。”手挺雙槍，飛馬出陣。張清見了大罵董平：“我和你唇齒之邦，不共滅賊，卻反背朝廷？豈不自羞！”董平大怒，直取張清。兩馬相交，約到數(shù)合，張清撥馬便走，董平隨后趕來。張清手取石子，卻似流星掣電打來，董平眼明手快，撥過石子。張清取第二個(gè)打來，董平又閃過了。張清卻才心慌。那馬尾相啣，董平刺一槍來，張清閃過，董平卻搠在脅下過去。張清便挾住董平槍，要拖下馬，卻拖不動(dòng)。兩個(gè)攪做一塊。索超提斧來助，對(duì)陣龔?fù)⒍〉脤O齊出，截住索超廝殺。林沖、花榮、呂方，郭盛四將齊出來助。張清棄了董平，跑馬入陣。董平趕去，張清取石子打來，董平急躲，那石子從那耳根上擦過，董平便回。索超撇了龔?fù)⒍〉脤O，逕趕入陣來。張清取石子，望索超臉上打著，血流滿面，跑馬回陣。林沖、花榮把龔?fù)刈。瑓畏健⒐讯〉脤O截住。龔?fù)幕牛惆扬w槍標(biāo)來。被林沖、花榮躲過，活捉歸陣。丁得孫抵?jǐn)硡畏健⒐ⅲ谎嗲嘁患渲卸〉脤O馬蹄，掀下馬來，被呂方、郭盛捉回本陣。張清要來救時(shí)，寡不敵眾，只得拿劉唐回東昌府去。太守看見張清前后打中梁山泊大將一十五員，把劉唐押下獄中。
宋江回寨，把龔?fù)⒍〉脤O觧梁山泊。卻與盧俊義、吳用商議。吳用曰：“昔日五代時(shí)，王彥章日不移影，連打唐將三十六員。今日張清連打我將一十五員，不落此人之下也！”眾人無語。吳用咲道：“我看此人，全仗龔?fù)⒍〉脤O為羽翼，被擒，可用良策，捉拿此人。計(jì)議已定，且把中傷頭領(lǐng)送寨將息。令魯智深、武松、孫立、黃信、李立，盡數(shù)引領(lǐng)水軍，安排車仗船只并進(jìn)。賺出張清，便成大事。”吳用分撥已定。
卻說張清與太守商議殺賊，只見小校來報(bào)：“西北上載有百車糧米。河內(nèi)又有糧草舡五百余只。沿路有幾頭領(lǐng)監(jiān)管。”太守曰：“莫非有計(jì)？再差人去探聽。”次日，小軍回報(bào)：“車舡都是糧米。”張清道：“今晚出城，先去截岸上車子，后去水中取他舡只。”太守曰：“此計(jì)甚妙。”張清引一千軍出城。是夜月色微明，行不到十里，望見一簇車子，旗上寫：“水滸寨忠義糧。”張清見魯智深提著禪杖先走，不隄防他石子，正走之間，被張清一石子飛來，正中魯智深頭上，鮮血迸流，望后便倒。武松急挺戒刀，救回魯智深，撇了糧車便走。張清奪得糧車，心中歡喜，押送入城。再到河邊來，只見陰云布合，黑霧遮天，軍兵對(duì)面不見。此是公孫勝行持道法。張清心慌，卻待要回，四下里喊聲大起。林沖引鐵騎趕來，把張清連人和馬趕下水去，卻被阮氏三雄捉住，綁送入寨。宋江軍馬連夜殺入城中，救了劉唐。將糧發(fā)送梁山泊，一分給散居民。太守平日清廉，饒了不殺。
宋江等都在州衙里聚集，眾人只見水軍頭領(lǐng)把張清觧來。眾多弟兄被他打傷的，咬牙切齒，要?dú)埱濉Ｋ谓H釋其縛，便陪話曰：“誤犯虎威，幸勿見罪。”扶上厛來。階下魯智深，拿著鐵禪杖逕奔來要打張清。宋江連聲喝退。張清見宋江如此義氣，叩首下拜投降。宋江折箭為誓：“眾弟兄若要報(bào)仇，死于萬劍之下！”眾人誰敢再言。傳令軍馬前回山。張清舉請(qǐng)一人：“善醫(yī)馬，覆姓皇甫名端。原是幽州人氏，因他碧眼黃須，貌若番人，以此人稱為紫髯伯。可去禮請(qǐng)此人，帶引老小，一同上山。”宋江聞言大喜，便令張清去請(qǐng)皇甫端來拜見。宋江見皇甫端一表非俗，碧眼方瞳，虬髯過腹。宋江傳令，把兩府錢糧運(yùn)回梁山泊。宋江放出龔?fù)⒍〉脤O來，亦用好言撫慰。二人亦叩首拜降。又添皇甫端在山寨專工醫(yī)馬。董平、張清亦為山寨頭領(lǐng)。排宴慶賀，都在忠義堂上，各依次序而坐。宋江看了眾多頭領(lǐng)，卻好一百單八人。宋江開言曰：“我等弟兄，自從梁山相聚，但到處并無踈失。今我有句言語，煩你眾兄弟共聽。”有分教：三十六天罡臨北地，七十二地煞鬧中原。且聽下回分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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