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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楊雄石秀投晁蓋 宋江一打祝家莊
杜興曰：“此間獨(dú)龍岡上有三座山，三個村坊，中間是祝家莊，西邊是扈家莊，東邊是李家莊。惟有祝家豪杰。莊主祝朝奉，長子祝龍，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家中請個教師，喚做鐵棒欒廷玉。此人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莊上自有一二千莊客。西邊扈家莊莊主扈太公，有個兒子喚做飛天虎扈成。一個女兒最利害，喚做一丈青扈三娘，能使日月雙刀。這東村莊上，卻是我的主人，姓李名應(yīng)，使條渾鐵點(diǎn)鋼槍，背藏飛刀五口，能百步取人，神出鬼沒。這三村結(jié)下生死之交，立下誓愿，但有吉兇，互相救應(yīng)。惟恐梁山泊來借糧，三村準(zhǔn)備抵?jǐn)场Ｐ∪艘坏角f上，見李大官人求書去救時遷。”楊雄問曰：“你那李大官人，莫不是江湖上喚撲天雕的麼？”杜興曰：“正是。”當(dāng)下杜興還了酒錢，三個離店，來到李家莊上。見兩邊有兩座槍架，明晃晃插滿刀槍。杜興曰：“兩位哥哥在此少待，小弟入去報知。”杜興去不多時，只見李應(yīng)從里面出來。楊雄、石秀看見，果然好表人物。有《臨江仙》一首贊曰：
鶻眼鷹睛頭似虎，燕頷猿臂狼腰，疎財仗義結(jié)英豪。愛騎白雪馬，喜著絳紅袍。背上飛刀藏五把，點(diǎn)鋼槍斜嵌銀條。性剛誰敢犯分毫。李應(yīng)真壯士，名號撲天雕。
杜興引楊雄、石秀拜見，李應(yīng)連忙答禮。楊雄、石秀再拜曰：“望大官人致書與祝家莊，求救時遷性命，生死不忘。”李應(yīng)即時修下一封書，差主管騎疋快馬，逕奔祝家莊去了。楊雄、石秀拜謝，李應(yīng)曰：“二位壯士放心，小生書去，便當(dāng)放來。且請后堂少坐。”不多時，只見主管回來，稟曰：“小人先見朝奉下書，倒有放還之心。兒子三杰焦燥起來，書也不回，定要解官。”李應(yīng)驚曰：“我和這三村結(jié)生死之交，書到便當(dāng)依允，如何恁地？”分付杜興曰：“你須自去走一遭，親見祝朝奉，問個仔細(xì)。”杜興曰：“小人再求東人親筆書緘去，方才肯放。”李應(yīng)只得寫書，封皮上使一個諱字圖書，把與杜興，奔祝家莊去了。至晚，不見回報。李應(yīng)心中疑惑，只見杜興回來報曰：“小人到他莊上，遇見祝彪喝曰：‘你主人不曉事！今早使個潑男女來下書，要取賊人時遷。我要將他解州！’小人說：‘他是薊州客人。今投敝莊，東人說他燒了店屋，明日依舊蓋還。’祝家三個都說不要。祝彪將書扯破，又說原與東人結(jié)下生死之交，共御梁山泊強(qiáng)寇，今日反救，必是通同，喝莊客來捉小人，小人飛馬走回。”李應(yīng)聽了大怒，呼莊客：“快討馬來！”楊雄、石秀諫曰：“大官人息怒！休為小人壞了義氣。”李應(yīng)不聽，披掛上馬，拿條點(diǎn)鋼槍，點(diǎn)起三百莊客便行。杜興、楊雄、石秀各挺樸刀相隨，飛奔祝家莊。
原來祝家四下闊港,那莊正在岡上。有三層城墻，前后兩個莊門，兩條吊橋。墻里四面都蓋窩鋪。四下里遍插刀槍。門樓上排戰(zhàn)鼓銅鑼。李應(yīng)勒馬在莊前大罵，只見擁出六十騎馬來，祝彪當(dāng)先。李應(yīng)見了祝彪，大罵曰：“你父與我結(jié)生死之交，誓愿保護(hù)村坊。我今二次使人持書來下，你怎敢扯破我書，恥辱于我，是何道理？”祝彪曰：“我家和你立誓，共捉梁山泊草寇，掃除山寨。你如何結(jié)連反賊，意在謀反？”李應(yīng)喝曰：“你妄指平人為盜，當(dāng)?shù)煤巫铮 弊１朐唬骸百\人時遷已自招了，你不回去，連你捉了送官。”李應(yīng)大怒，拍馬挺槍便刺祝彪。兩個閗了二十合，祝彪戰(zhàn)李應(yīng)不過，撥回馬便走。李應(yīng)縱馬趕去，祝彪按下槍，拈弓搭箭，番身射來。李應(yīng)急躲，早中背上，射下馬來。祝彪便勒馬來搶，卻得楊雄、石秀接住廝殺，祝彪抵當(dāng)不住，回馬便走。早被楊雄、石秀一刀砍著馬后腿，那馬負(fù)疼，險些把祝彪掀下馬來。卻得隨從人亂箭來，楊雄、石秀身無衣甲，只得退回。杜興背李應(yīng)回莊，拔出箭矢，把金槍藥敷了瘡口，在后堂商議。楊雄、石秀曰：“既是大官人中箭。我們上梁山泊懇告晁、宋二公，來與大官人報仇，就救時遷。”李應(yīng)曰：“非我不用心，寔出于無奈。”便教杜興取金銀相贈。楊雄、石秀拜辭了李應(yīng)投梁山泊來。
望見一處新造酒店，入店買酒吃。店主石勇來相見了，楊雄便問上梁山泊路程。石勇曰：“你二位從那里來？”楊雄曰：“我們從薊州來。”石勇曰：“前日戴宗從薊州來，【多】說楊雄、石秀好漢，莫非就是二公？”楊雄、石秀答曰：“小可便是。”石勇曰：“可喜。”三人敘禮畢，楊雄、石秀把前事說了一徧。石勇置酒相待。去水亭上放枝響箭，只見對港嘍啰搖過舡來。石勇邀二位上舡，直到大寨，參見晁蓋并眾頭領(lǐng)。晁蓋細(xì)問二人根由，楊雄、石秀訴說前事，道時遷偷雞事。晁蓋大怒，即令斬首示眾。正是：
楊雄石秀訴衷腸，可笑時遷行不臧。惹得群雄齊發(fā)怒，興兵三打祝家莊。
宋江曰：“哥哥息怒！兩個壯士千里來投，如何斬他？”晁蓋曰：“這兩個把我梁山泊好漢名目偷雞吃，因此連累受辱。今日先斬兩人首級號令，然后起兵去洗蕩村坊，不要輸了銳氣。”宋江曰：“這二位賢弟所說，鼓上蚤時遷，他原是此等人，以致惹起此事。我聽得祝家莊常說要和我山寨為對，我今領(lǐng)一支軍馬去掃除他，一則我山寨不折銳氣。二則免小輩恥辱。三則得他錢糧。四則說李應(yīng)上山。”吳用曰：“兄長之言極是。豈可自斬手足之人？”眾頭領(lǐng)力勸，晁蓋免了二人。楊雄、石秀謝罪了。宋江撫慰曰：“賢弟休怪！這是山寨號令如此。”晁蓋教設(shè)慶會筵席。當(dāng)晚席散。次日，宋江分撥人馬去打祝家莊。第一隊撥：花榮、宋萬、李俊、穆弘、李逵、楊雄、石秀、黃信、歐鵬、楊林，帶領(lǐng)三千軍馬前進(jìn)。第二隊撥：林沖、秦明、戴宗、張橫、張順、馬麟、鄧飛、王矮虎、白勝，領(lǐng)三千軍馬隨后接應(yīng)。宋清、鄭天壽隨后接應(yīng)糧草。分撥已定。
到獨(dú)龍山前下寨。宋江與花榮商議曰：“先使兩個兄弟先去探聽路途，然后好進(jìn)兵。”李逵笑曰：“量這個鳥莊，只消我?guī)Ф偃藲⑷ィ涯乔f人都砍了，何須要人先去打聽。”宋江喝曰：“你休胡說！”便喚石秀分付曰：“兄弟曾到彼處，可和楊林同去走一遭。”楊林曰：“我自扮作解魔法師去，擎著法環(huán)，于路搖將入去。”石秀曰：“我挑擔(dān)柴上去賣便了。商議已定。五更起來，石秀挑柴先去，行不到二十里，只見路徑曲折，四下樹木叢密，難認(rèn)路頭。石秀便歇下柴擔(dān),聽得法鈴響近，石秀看時，卻是楊林進(jìn)來，石秀呌住。楊林曰：“只顧揀大路走。”石秀卻挑柴望大路先走。見前面一簇人家，數(shù)處酒店。石秀挑柴望酒店門首放下，只見各家門前插著槍刀，每人身上穿黃背心，寫個大“祝”字。石秀見了，與個老丈作揖問曰：“此間為甚都把刀槍插在門前？”老人曰：“你可快走，別處躲避。這里早晚要大廝殺。這里喚做祝家莊，岡上便是祝朝奉宅里。如今惡了梁山泊好漢，見今領(lǐng)軍馬在村口，要來廝殺。祝家號令，每戶人家，要精壯后生一名伺候。有令傳來，便要去答應(yīng)。”石秀曰：“村中總有多少人家？”老人曰：“本村有三萬人家。東西還有兩村人馬接應(yīng)。”石秀曰：“這村里人〖路〗雜，如何敢來？”老人曰：“若是初來，不知路的便被捉了。曾有詩云：‘好個祝家莊，盡是蟠蛇路，容易入得來，卻是出不去。’”石秀聽罷，便哭拜曰：“小人是江湖客人，因折本歸鄉(xiāng)不得，倘若挑這柴出去，撞見廝殺走不得，怎了。情愿把這擔(dān)柴相送，只指與小人出去的路。”那老人曰：“如何白要你的柴。你自入來，請你吃些酒飯去。”石秀挑柴跟隨老爺入到屋里。那老人討酒飯與石秀吃。石秀再拜謝曰：“乞公公指教出去路徑。”那老人曰：“你便從村里走去，不問道路闊狹，但有白楊樹的轉(zhuǎn)灣，便是活路。沒那樹處，都是死路，埋藏著竹簽、鐵蒺藜。踏著飛簽，準(zhǔn)定捉了。”石秀拜謝：“敢問高姓？”那老人曰：“本村姓祝的最多。惟老漢覆姓鐘離，住居在此。”只聽得外面炒鬧，說拿了一個細(xì)作。石秀大驚，跟那老人出來看時，只見七八十個莊客，綁著楊林前去。石秀見了，假問老人：“這個拿的是甚麼人？”老人曰：“他是宋江差來的細(xì)作，有人認(rèn)得是楊林。”說猶未了，見前面擺二十對纓槍，后面騎著四五疋戰(zhàn)馬，彎弓插箭。擁著一個少年壯士，騎疋白馬，手執(zhí)銀槍。石秀曰：“過去的是誰？”那老人曰：“這是祝朝奉第三子，喚做祝彪。定著西村一丈青扈三娘為妻。兄弟三人，他第一來〖了〗得。”石秀拜謝要去。老人曰：“今日晚了，前面倘或廝殺，枉送你性命。且在我家歇一夜。明日打聽得沒事，便可出去。”石秀謝曰：“如此多感。”只聽得門前四五遞報將來，排門分付曰：“百姓今夜只看紅燈為號，齊心并力，捉拿梁山泊賊人解官請賞。”石秀問曰：“這人是誰？”老人曰：“這是本處捕盜巡檢。今夜約會，要捉宋江。”石秀見說，自去屋后草窩里睡著。
卻說宋江不見楊林、石秀回報。隨后又使歐鵬去打聽，回報曰：“聽得那里捉了細(xì)作。小弟不敢深入。”宋江怒曰：“如何等得回報。今夜只顧入去殺他兩個。”李逵曰：“我先殺去，看他如何。”宋江令軍馬披掛。李逵、楊雄為先鋒，李立〖俊〗為合后，穆弘居左，黃信在右，宋江、花榮、歐鵬等為中軍，搖旗殺奔祝家莊來。黃昏時分。李逵脫得赤條條，揮兩把板斧，殺向莊前。只見吊橋拽起，莊門緊閉，不見一人。李逵便要下水過去，楊雄扯住曰：“関閉莊門，必有計策。等哥哥來商議。”李逵那里忍得住。只見宋江中軍人馬到來，楊雄接著報說：“莊上并不見人馬動靜。”宋江勒馬看時，心中疑惑，猛想：“天書上戒說：‘臨敵休急暴。’是我一時深入重地。不見敵軍，他必有計。快令三軍且退。”忽聽得莊里信炮一響，獨(dú)龍岡上千百個火把齊明，那門樓上弩箭如雨射來。宋江曰：“取舊路回軍。”只見后軍報曰：“舊路都阻塞了。”宋江令軍兵四下里尋路。李逵揮起雙斧，往來尋人廝殺，不見一個敵軍。岡頂又放火炮，四下喊聲震地。宋江問曰：“怎的？”“前面都是盤蛇路，路上又有苦竹簽、鐵蒺藜、鹿角都乂了路口。”宋江曰：“此是天喪我也！”正在慌急之際，聽得左軍報曰：“石秀來了。”宋江見石秀奔到馬前告曰：“哥哥休慌，兄弟已知路徑。教吾軍只看有白楊樹便走去，不要管路徑闊狹。”宋江傳令：“只看白楊樹走。”過五六里，前面人馬越添得多。宋江便喚石秀問曰：“怎麼前面賊兵眾廣？”石秀曰：“他有紅燈為號，只看我軍投東時，他便望東攔。我軍投西去，他便望西阻。”宋江曰：“怎地奈何？”花榮拈弓取箭，望紅燈射一箭，把那紅燈射落山下。埋兵不見紅燈，便亂竄起來。宋江教石秀引路，殺出村口，只聽前面喊聲連天，一帶火光縱橫，前軍本寨接應(yīng)兵馬到了，殺散伏兵。宋江令兵，乘勢殺出村口，會合秦明、林沖等眾軍，令去高阜處下寨，整點(diǎn)人馬，數(shù)內(nèi)不見鎮(zhèn)三山黃信。宋江大驚，詢問手下，昨夜跟去軍人報曰：“黃頭領(lǐng)前去探路，不隄防蘆葦中伸出撓鉤搭住，活捉去了。”宋江悶曰：“莊不曾打得，到折了兩個兄弟。怎生是好？”楊雄曰：“此間有三村結(jié)并。東村李大官人，前日已被祝彪射了一箭，見今在莊上養(yǎng)病。哥哥去與他計議，可好？”宋江曰：“我正忘了。”教取綵縀一對，羊酒等項，選一騎好馬并鞍轡，令林沖、秦明守寨。
宋江帶花榮、楊雄、石秀來到莊前，見拽起吊橋，門樓擂起皷來。宋江在馬上呌曰：“俺是梁山泊義士宋江，敬來參大官人，別無他意。”門樓上杜興看見楊雄、石秀在內(nèi)，便開莊門，放只小吊橋來見。宋江施禮畢，楊雄曰：“這位兄弟便是鬼臉兒杜興。”宋江曰：“相煩足下對李大官人說，宋江久聞大名，無緣拜會。今因祝家莊經(jīng)過，。特獻(xiàn)彩叚、名馬、羊酒薄禮貢上，只求一見，別無他意。”杜興來見李應(yīng)，報〖把〗宋江求見言語報知。李應(yīng)曰：“他是梁山泊造反的人，我怎好與他相見？無私有弊。你可回他，只說我病，改日再會。禮物不敢接受。”杜興再過橋來，見宋江告知。宋江曰：“我特地來問他虛實，何故猜疑？”杜興曰：“小人頗知此間虛實。中間是祝家莊，東邊是我李家莊，西邊是扈家莊。這三村莊上誓愿：有事互相救應(yīng)。今番惡了東人，不來救應(yīng)。只有西村扈家莊來相助。將軍打祝家莊時，只要隄防西路。那祝家莊上有兩個莊門，一座在獨(dú)龍岡前，一座在獨(dú)龍岡后。若打前門不濟(jì)事，兩下夾攻，方可得破。前門都是盤蛇路徑，闊狹不等。但有白楊樹，方是活路。如無此樹，便是死路。”石秀曰：“他如今都把白楊樹砍伐了。”杜興曰：“雖然砍了，樹根尚在，只宜白日攻打，黑夜不可進(jìn)兵。”宋江聽罷，謝了杜興，人馬回寨。林沖等接著，宋江把李應(yīng)不肯相見，杜興言語對眾頭領(lǐng)說了。只得計議，再去進(jìn)兵攻打祝家莊。李逵曰：“我先領(lǐng)支兵前去。”宋江曰：“你做先鋒不利。今番用你不著。”李逵低頭不應(yīng)。宋江令：“馬麟、鄧飛、歐鵬、王矮虎四個，跟我親自做先鋒。第二點(diǎn)戴宗、秦明、楊雄、石秀、李俊、張橫、張順、白勝準(zhǔn)備下水路進(jìn)攻。第三點(diǎn)林沖、花榮、穆弘、李逵，分作兩路策應(yīng)。”分撥已定。宋江親自攻打頭陣，領(lǐng)著四個頭領(lǐng)，一百馬軍，一千步軍，殺奔祝家莊獨(dú)龍岡前。宋江看那祝家莊，有篇古風(fēng)贊曰：
獨(dú)龍山前獨(dú)龍岡，獨(dú)龍岡上祝家莊。繞江一帶荒流水，周匝盤桓皆垂楊。
墻外紛紛羅劍戟，門前密密排刀槍。飄揚(yáng)旗幟驚鳥鵲，紛紜劍戟生光芒。
硬弩強(qiáng)弓當(dāng)要路，灰瓶砲石護(hù)城垣。對敵盡皆雄壯士，當(dāng)鋒都是少年郎。
祝龍出陣真難敵，祝虎交鋒誰敢當(dāng)。更有祝彪多武藝，叱咤之聲似霸王。
朝奉祝公謀略廣，金銀羅綺滿千箱。樽酒閑時延好客，山林鎮(zhèn)日會豪強(qiáng)。
久共三村盟誓愿，掃除強(qiáng)寇保村坊。白旗一對門前立，上面明書字兩行。填平水泊擒晁蓋，踏破梁山捉宋江。
宋江看兩面旗上所書，大怒，誓曰：“我若打不得祝家莊，不回梁山泊。”傳令留下第二撥頭領(lǐng)攻打前門，自部人馬轉(zhuǎn)過獨(dú)龍岡后來看，都是磚墻石壁，把得齊密。正看之間，只見正西一彪軍馬，吶喊殺來。宋江令馬麟、鄧飛把住祝家莊后門，自帶歐鵬、王矮虎前來迎敵。只見山坡下三十騎軍，擁著一員女將，正是扈家莊一丈青扈三娘，馬上輪兩口日月雙刀，引著三五百莊客，前來策應(yīng)。宋江曰：“扈家莊女將好生了得，想來此婦。”即令王矮虎驟馬挺槍迎敵。閗到十合，王矮虎是一個好色之徒，只顧看女貌，槍法亂了。回馬要走，被一丈青趕上，輕舒猿臂，將王矮虎活捉去了。歐鵬見捉去王矮虎，便拍馬來救。一丈青復(fù)回舞刀，與歐鵬戰(zhàn)閗。鄧飛見女將驍勇，拍馬來助戰(zhàn)。祝家莊內(nèi)恐一丈青有失，慌忙開了莊門，祝龍引三百余人趕來。馬麟看見舞雙刀迎住。宋江見馬麟戰(zhàn)祝龍不過，歐鵬戰(zhàn)一丈青不下，正在慌哩，只見秦明軍馬殺來。宋江大叫：“秦統(tǒng)制，你快出力！”秦明奮力來戰(zhàn)祝龍，兩個閗了一二十合，祝龍槍法漸亂，忽莊門開處，教師欒廷玉驟馬挺槍殺來，歐鵬便來迎住欒廷玉廝殺。廷玉收住槍，刺斜里便走。歐鵬拍馬趕去，被欒廷玉一飛鎚打番下馬。鄧飛大呌，逕奔欒廷玉。宋江急令后軍救起歐鵬上馬。那祝龍敵秦明不過，勒馬便走。欒廷玉撇了鄧飛，便來戰(zhàn)秦明。二將閗了三十合，不分勝敗。欒廷玉賣個破綻，跑馬望荒坡便走。秦明不知是計，直趕將去。四下伏兵見秦明馬到，拽起絆馬索來，連人和馬都絆番了。鄧飛見秦明絆倒，急來救時，亦被伏兵撓鉤活捉去了。馬麟撇了一丈青，急來保護(hù)宋江，望南而走。背后欒廷玉、祝龍、一丈青分頭趕來。宋江正在危急，只見穆私引兵從正南殺來，東南上又有兵來，卻是楊雄、石秀。東北上又有兵到，乃是花榮。三路兵馬來戰(zhàn)住欒廷玉。那祝彪在莊上望見，教祝虎守莊，自引五百人馬殺來，一齊混戰(zhàn)。
莊前李俊、張橫、張順欲下水過莊去，被莊上亂箭射來，不能下手。戴宗、白勝只在對岸吶喊。宋江見天色將晚，令眾頭領(lǐng)且戰(zhàn)且走。正行之間，只見一丈青飛馬殺到，宋江措手不及，拍馬望東而走。背后一丈青緊追著。正待趕上，只見出坡上一將大呌曰：“那鳥婆娘趕我哥哥那里去？”宋江看時，卻是黑旋風(fēng)李逵，輪斧赴來。一丈青拍馬望樹林邊走，只見樹林內(nèi)轉(zhuǎn)出林沖，喝曰：“婆娘走那里去？”一丈青輪刀直取林沖。林沖挺丈八蛇矛迎敵。兩個戰(zhàn)不到十合，林沖賣個破綻，一丈青使刀砍入，林沖把蛇矛撥開，輕舒猿臂，將一丈青活捉過馬來綁了。宋江看見喝采，遂取路過村口來，當(dāng)夜眾頭領(lǐng)無心戀戰(zhàn)，都回村口來。祝家莊人馬亦回莊去了。祝龍教把捉到的賊將，用陷車囚了，等捉了宋江，一起解去東京請功。扈家莊把王矮虎解送祝家莊去了。
宋江收回人馬到村口，將一丈青著四個頭領(lǐng)：“連夜送到梁山泊，與我父親宋公處收管。”眾頭領(lǐng)只道宋江自要此女子，皆小心送去。宋江又令送歐鵬上山去將息。是夜，宋江在帳中納悶，不在話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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