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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僧
某道士，云游日暮[１]，投止野寺[２].見僧房扃閉，遂藉蒲團(tuán)[３]，跌坐廊下[４].夜既靜，聞啟闔聲[５].旋見一僧來，渾身血污，目中若不見道士，道士亦若不見之。僧直入殿，登佛座，抱佛頭而笑，久之乃去。及明，視室，門扃如故。怪之，入村道所見。眾如寺，發(fā)扃驗(yàn)之，則僧殺死在地，室中席篋掀騰，知為盜劫。疑鬼笑有因；共驗(yàn)佛首，見腦后有微痕，■之[６]，內(nèi)藏三十余金。遂用以葬之。
異史氏曰：“諺有之：‘財(cái)連于命。’不虛哉！夫人儉嗇封殖[７]，以予所不知誰何之人，亦已癡矣；況僧并不知誰何之人而無之哉！生不肯享，死猶顧而笑之，財(cái)奴之可嘆如此。佛云：‘一文將不去，惟有孽隨身[８].’其僧之謂夫！”
據(jù)《聊齋志異》鑄雪齋抄本
“注釋”
[１]云游：本謂行蹤無定。見《后漢書·杜篤傳》。此指僧道四處漫游。
[２]野寺，猶言荒寺。
[３]蒲團(tuán)：僧人用以坐禪及跪拜的一種蒲編圓墊。
[４]趺坐：結(jié)跏跌坐的省詞。佛教徒修撣坐法，俗稱盤腿打坐。詳《耳中人》注。
[５]啟闔（ｈé盒）：開門。闔，門扇。
[６]■（ｗáｎ完）：剜，用利刃摳（ｋōｕ）出。[７]封殖，聚斂貨利。殖，生利息。[８]孽：佛教名詞，罪業(yè)，惡因；惡因得惡報(b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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