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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政治腐敗
順帝時，尚書仆射虞詡上疏說：“臣見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以樹恩為賢，盡節(jié)為愚。至相戒曰：白壁不可為，容容多后福。”（《后漢書·左雄傳》）。
尚書令左雄上疏說：“漢初至今，三百余載。俗浸彫敞，巧偽滋萌。下飾其詐，上肆其殘。……謂殺害不辜為威風(fēng)，聚斂整辨為賢能；以理己安民為劣弱，以奉法循理為不化。髡鉗之戮，生于眥睚；覆尸之禍，成于喜怒。視民如寇讎，稅之如豺虎。監(jiān)司項(xiàng)背相望，與同疾疢，見非不舉，聞惡不察。……虛誕者獲譽(yù)，拘撿者離毀。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競共辟召。踴躍升騰，超等逾匹。……鄉(xiāng)官部吏，職斯錄薄。車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貪者充家。特選橫調(diào)，紛紛不絕。迎送煩費(fèi)，損政傷民。和氣未洽，災(zāi)眚不消。咎皆在此。”（同上）。
政論家崔寔說：“自漢興以來，三百五十余歲矣。政令垢翫，上下怠懈，風(fēng)俗雕敝，人庶巧偽，百姓囂然，咸復(fù)思中興之救矣。”（《政論》，見《全后漢文》卷46）。
這三個人，都是東漢中葉的人。他們所看到所談?wù)摰模淹嘎冻鰱|漢政治的腐敗。從此走向下坡路了。此后愈來愈甚，以至于亡。
章帝建初五年三月詔曰：“孔子曰，刑罰不中，則人無所措手足。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以罪，迫脅無辜，致令自殺者一歲且多于斷獄，甚非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議糾舉之。”（《后漢書·章帝紀(jì)》）。在古代，就是最清廉的時代貪污腐敗也是難免的。章帝時代一般講仍是東漢的好時代。
東漢后期政治腐敗大體可以說表現(xiàn)在選舉不得人，官吏貪污，吏治腐敗，賦斂繁重等些方面。現(xiàn)在就暫從這幾方面加以敘述。
世家豪族把持選舉，在章帝甚至明帝時已顯露出來。前引章帝即位后的詔書“前世舉人貢士或起甽畝，不系閥閱”，可知在明帝時選舉已經(jīng)“系閥閱”了，章帝時，馬嚴(yán)上封事曰：“選舉不實(shí)，曾無貶坐。是使臣下得作威福也。故事，州部所舉，上奏司直，察能否以懲虛實(shí)。今宜加防檢式，式遵前制。……宜勅正百司，各責(zé)以事，州郡所舉，必得其人。若不如言，裁以法令。”（《后漢書·馬援傳附嚴(yán)傳》）。
馬嚴(yán)的意思，選舉不實(shí)，當(dāng)歸罪于州郡。當(dāng)時不少人是持這種看法的。《后漢書·韋彪傳》：“是時陳事者，多言郡國貢舉率非功次，故守職益懈而吏事寢疏，咎在州郡。有詔下公卿朝臣議。彪上議曰：……士宜以才行為先，不可純以閥閱。然其要?dú)w在于選二千石，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矣。帝深納之。”
把選舉能否得人歸之于二千石是否得人，這話對也不對。地方郡守賢良，自然能選舉得人。但政治腐敗的時代，朝廷大權(quán)常在外戚、宦官之手，二千石多出于這些權(quán)門，如何保證二千石賢良？我們看到：東漢初年，光武、明帝、章帝時期，皇帝是有權(quán)的。皇帝選人雖也受到世家豪族的牽制，用人不能不照顧閥閱的利益，但基本上還能用到人才。章帝以后，中央政權(quán)多數(shù)時間掌握在外戚手里，地方二千石多出自外戚豪門，這就難保二千石是有賢才的人。
東漢初直到安帝時，選舉權(quán)似歸尚書臺掌握。《后漢書·陳寵傳附子忠傳》：“（安帝）時三府任輕，機(jī)事專委尚書。……今之三公，雖當(dāng)其名，而無其實(shí)，選舉誅賞，一由尚書，尚書見任，重于三公。陵遲以來，其斷久矣。”《后漢書·左雄傳》順帝時左雄任尚書和尚書令，即掌選舉的。傳后《論曰》：“雄在尚書，天下不敢妄選，十余年間，稱為得人。”但依《后漢書·朗顗傳》順帝時選舉權(quán)又似在三公手。朗顗說：“今選舉皆歸三司。非有周召之才，而當(dāng)則哲之重，每有選用，輒參之掾?qū)伲T巷，賓客填集，送去迎來，財貨無已。其當(dāng)遷者，競相薦謁，各遣子弟，充塞道路，開長奸門，興致浮偽，非所謂率由舊章也。尚書職在機(jī)衡，宮禁嚴(yán)密，私曲之意，羌不得通；偏黨之恩，或無所用。選舉之任，不如還在機(jī)密。臣誠愚戇，不知折中，斯固遠(yuǎn)近之論，當(dāng)今之宜也。”
依傳所載，左雄任職尚書和朗顗拜舉言事，都在順帝初年，左雄任尚書且有十年左右之久。不知差錯出在何處。《后漢書·王龔傳附子暢傳》：“是時政事多歸尚書，桓帝特召三公，令高選庸能。”可能選舉權(quán)在尚書，有一短暫時間，曾歸三公，這由朗顗所說“不如還在機(jī)密”可證。無論權(quán)在尚書或權(quán)在三公，而真正把持選舉的仍是豪族強(qiáng)宗、閥閱之家。這由河南洛陽的選舉可見一般。《后漢書·種暠傳》：“河南洛陽人。……始為縣門下吏。時河南尹田歆外甥王諶名知人，歆謂之曰：今當(dāng)舉六孝廉，多得貴戚書命，不宜相違，欲自用一名士以報國家，爾助我求之。明日，諶送客于大陽部，遙見暠，異之，還白歆曰：為尹得孝廉矣，近洛陽門下史也。”洛陽可舉六人，五人是貴戚的推薦，不能違背的。遇到好官如田歆，也只能推舉一個。這可以看到豪門貴戚把持選舉到何等程度。
東漢后期政治的大趨勢是日趨腐敗，貴戚豪門權(quán)重，選舉歸誰掌握都難免出問題。雖有一、二好官希望改正選舉，也終無益于事。東漢后期選舉情況之壞，王符的一段話是諷刺又是寫實(shí)了。王符說：“群僚舉士者，或以頑魯應(yīng)茂才，以桀逆應(yīng)至孝，以貪饕應(yīng)廉吏，以狡猾應(yīng)方正，以諛諂應(yīng)直言，以輕薄應(yīng)敦厚，以空虛應(yīng)有道，以囂闇應(yīng)明經(jīng)，以殘酷應(yīng)寬博，以怯弱應(yīng)武猛，以頑愚應(yīng)治劇。名實(shí)不相符，求貢不相稱。富者乘其財力，貴者阻其勢要。以錢多為賢，以剛強(qiáng)為上。凡在位所以多非其人，而官聽所以數(shù)亂荒也。”（《潛夫論·考績篇》見《后漢書·王符傳》）。當(dāng)時就流行著兩首諷刺選舉腐敗的歌謠：“古人欲達(dá)勤誦經(jīng)，今世圖官勉治生。”又說：“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葛洪《抱樸于·外篇·審舉》）。范曄也說：“漢初詔舉賢良、方正，州郡察孝廉、秀才，斯亦貢土之方也。中興以后，復(fù)增敦樸、有道、仁（？）、賢能、直言，獨(dú)行、高節(jié)、質(zhì)直、清白、敦厚之屬。榮路既廣，欲望難裁。自是竊名偽服，浸以流競，權(quán)門貴仕，請謁繁興。”（《后漢書》列傳卷5l論曰）
外戚宦官之爭，爭的是權(quán)，但有權(quán)就有利，爭權(quán)也就爭利。權(quán)利之爭使已經(jīng)腐敗的東漢政治更加腐敗。他們“親其黨類，用其私人，內(nèi)充京師，外布列郡，顛倒賢愚，貿(mào)易選舉，疲駑守境，貪殘牧民。”（《昌言·法戒篇》，見《后漢書·仲長統(tǒng)傳》）。政治腐敗，歸根結(jié)蒂受其害的是人民。桓帝時侍御史朱穆說：“頃者，官人（政府和人民）俱匱，加以水蟲為害，京師諸官費(fèi)用增多，詔書發(fā)調(diào)，或至十倍。各言官無見財，皆得出民，榜掠割剝，強(qiáng)令充足。公賦既重，私斂又深。牧守長吏，多非德選，貪聚無厭，遇人如虜。或絕命于箠楚之下，或自賊于迫切之求。”（《后漢書·朱穆傳》）。
貪污腐敗，仗勢狂為，外戚中最嚴(yán)重的要算外戚竇、梁兩家。如前所述，和帝時竇太后臨朝，竇家威勢極盛。竇憲為大將軍，弟篤為特進(jìn)，景為執(zhí)金吾，瓌為光祿勛，權(quán)貴顯赫，傾動京都。奴客緹騎，依倚形勢，侵陵小人，強(qiáng)奪財貨，篡取罪人，妻略婦女，商賈閉塞，如避寇讎。有司畏懦，莫敢舉奏。
梁冀的不法胡為，欺君欺官欺壓人民更是嚴(yán)重。
梁冀時，其四方調(diào)發(fā)，發(fā)時貢獻(xiàn)，皆先輸上第于冀，乘輿乃其次焉。吏人赍貨求官請罪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交通外國，廣求異物。因行道路，發(fā)取使女御者，而使人復(fù)乘勢橫暴，妻略婦女，毆擊吏卒，所在怨毒。
元嘉元年，順帝以梁冀有擁立之功，欲崇以殊典，乃大會公卿，共議其禮。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謁讚不名，禮儀比蕭何；悉以定陶，城陽余戶增封為四縣，比鄧禹；賞賜金錢，奴婢、彩帛、車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勛。每朝會，與三公絕席，十日一入，平尚書事。宣布天下，為萬世法。
但梁冀猶以所奏禮薄，意不悅。專擅威柄，兇恣日積，機(jī)事大小，莫不諮決之。百官遷召，皆先到冀門牋檄謝恩，然后敢詣尚書。
下邳人吳樹為宛令，之官辭冀，冀賓客布在縣界，以情托樹。吳樹說：“宛為大都，士文淵藪，自侍坐以來，未聞稱一長者，而多托非人，誠非敢聞”（冀傳）。梁冀聽了“嘿然不悅”。吳樹到縣，遂誅殺冀客為人害者數(shù)十人。由是冀深怨之。后，吳樹為荊州刺史，臨去辭冀，冀為設(shè)酒，因鴆之，樹出，死車上。看來，吳樹還是想親近梁冀的，或是粱冀一黨中之好的，或是愿曲予求全者。但也逃不出毒手。
地方官吏，不是貴戚，就是宦官親屬，率多貪污腐敗。梁氏未敗時，“諸梁秉政，豎宦充朝，……卿校牧守之選，皆出其門。”（《后漢書·黃瓊傳》）。梁家既敗，宦官上臺。“宦官方熾，任人及子弟為官，布滿天下，競為貪淫，朝野嗟怨。……或年少庸人，典據(jù)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后漢書·楊震傳附子秉傳》）。宦官單超幫助桓帝殺了梁冀，五宦官同日封侯。他們的兄弟姻親都作了州牧、郡守，“辜較百姓”，宗族賓客到處作惡，使得“民不堪命”。宦官侯覽有了權(quán)，強(qiáng)奪人民田宅財產(chǎn)，“仆從賓客侵犯百姓，劫掠行旅。”靈帝時，“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姻親賓客典據(jù)州郡，辜榷財利。”（《后漢書·宦者·張覽傳》）。
梁冀專橫時，他還拉攏一部分宦官，構(gòu)成外戚宦官聯(lián)合把持政權(quán)的局面。《后漢書·朱穆傳》：“冀……放縱日滋，遂復(fù)賂遺左右，交通宦者，任其子弟賓客以為州郡要職。”
光和五年，詔公卿以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蠹害者。時太尉許戫、司空張濟(jì)，承望內(nèi)官，受取貨賂，其宦者子弟賓雖貪污穢濁，皆不敢問，而虛糺邊遠(yuǎn)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人詣闕陳訴。”（后漢書·劉陶傳》）。
桓帝時，劉瑜上書言：“今第舍增多，窮極奇巧，掘山攻石，不避時令，促以嚴(yán)刑，威以法正。民無罪而覆入之，民有田而覆奪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賕賂，皆為吏餌。民愁郁結(jié)，起入賊黨，官輒興兵誅討其罪。貧困之民，或有賣其首級以要酬賞。父兄相代殘身，妻帑相見分裂。窮之如彼，伐之如此，豈不痛哉！”（《后漢書·劉瑜傳》）。政治腐敗，人民窮困到自賣首級，人間慘象，競至如此！
蓋勛，“初舉孝廉，為漢陽長史。時武威太守倚恃權(quán)勢，恣行貪橫，從事武都蘇正和案致其罪。涼州刺史梁鵠，畏懼貴戚，欲殺正和以免其負(fù)。”（《后漢書·益勛傳》）。
《后漢書·蓋勛傳》：“靈帝召見，問天下何苦而反亂如此。勛曰：倖臣子弟擾之。時宦者上軍校尉蹇碩在坐，帝顧問碩，碩懼不知所對。……拜京兆尹。時長安令楊黨，父為中常侍，恃勢貪放，勛案得其臧千余萬。貴戚咸為之請。勛不聽，具以事聞，并連黨父。有詔窮案，威震京師。”
《后漢書·劉祐傳》：“遷祐河?xùn)|太守。時屬縣令長，率多中官子弟，百姓患之。祐到，黜其權(quán)強(qiáng)，平理冤結(jié)。”《魏朗傳》：“遷彭城令。時中官子弟為國相，多行非法。朗與更相章奏。幸臣忿疾，欲中之。會九真賊起，乃共薦朗為九真都尉。”
好官雖有，但為數(shù)甚少。在貪污腐敗之汪洋大海中起不了什么作用，有功者反多見誣。范曄在《張法滕馮度楊列傳》論中慨嘆之曰：“安順以后，風(fēng)威稍薄，寇攘寢橫，緣隙而生，剽人盜邑者不闋時月，假署皇王者蓋以十?dāng)?shù)。或托驗(yàn)神道，或矯妄冕服。然其雄渠魁長，未有聞焉。猶至壘盈四郊，奔命首尾。若夫數(shù)將者，并宣力勤慮，以勞定功，而景風(fēng)之賞未甄，膚受之言互及。以此而推，政通難乎以免。”例如蘇章，“順帝時，遷冀州刺史。故人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臧。乃請?zhí)兀瑸樵O(shè)酒肴，陳平生之好甚歡。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dú)有二天。章曰：今夕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知章無私，望風(fēng)畏肅。換為并州刺史，以摧折權(quán)豪，忤旨，坐免。隱身鄉(xiāng)里，不交當(dāng)世。”《后漢書·蘇章傳》）。
摧折權(quán)豪，竟忤旨，竟坐免官。
地方政治為權(quán)門貴親子弟所把持，貪污腐敗如狼牧羊。朝廷也是一樣。大權(quán)握在外威宦官手里，三公群卿多為貪生畏死之人，貪戀地位、俸祿。對權(quán)臣中官，只知唯唯聽命。順帝時，朗顗上書說：“三公上應(yīng)臺階，下同元首，政失其道，則陰陽反節(jié)。……而今之在位，競托高虛。納累鐘之奉，忘天下之憂。棲遲偃仰，寢疾自逸。被策文，得賜錢，即復(fù)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以此消伏災(zāi)眚，興致太平，其可得乎？”（《后漢書·朗顗傳》）。三公如此，朝廷大官無不如此。正如前面所引述順帝時，“大臣懈怠，朝政多闕”，尚書仆射虞詡上疏說：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以樹恩為賢，盡節(jié)為愚。至相戒曰：白壁不可為，容容多后福。
在這皇帝昏庸，外戚宦官當(dāng)?shù)溃柽`宦官外戚的被殺害，一批批志節(jié)之士被冤死的環(huán)境和時代，在群眾中產(chǎn)生以“盡節(jié)為愚”也就是很自然的了。在某些方面說，這也是個性的覺醒。反傳統(tǒng)思想意識的思想意識，于焉滋生。
貪污得來的錢拿去賄賂大官，就可受推薦更加升官。順帝時，有個“邵陵令任嘉，在職貪穢，因遷武威太守。后有司奏嘉臧罪千萬。征考廷尉。其所牽染將相大臣百有余人。倫乃上書曰：“臣聞《春秋》誅惡及本，本誅則惡消。……今任嘉所坐狼藉，未受辜戮。猥以垢身，改典大郡。自非案坐舉者，無以禁絕奸萌。”（《后漢書·儒林·楊倫傳》）。
皇帝也公開賣官賣爵。安帝令“吏人入錢谷得為關(guān)內(nèi)侯、虎賁、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緹騎營土，各有差。”（《后漢書·安帝紀(jì)》）。靈帝的生母董皇后，“竇太后崩，始與朝政，使帝賣官求貨，盈滿堂室。”（《后漢書·皇后·孝仁董皇后紀(jì)》）。安帝賣的官，還是小官，靈帝就公開賣大官了。靈帝假借助重修宮殿的名義公開賣官。公卿二千石，皆有定價。公千萬，卿五百萬，大郡郡守至二三千萬。專開西邸作賣官議價的地方。被任用的官，須先到西邸議價，才能上任。《后漢書·靈帝紀(jì)》：“是時，段颎、樊陵、張溫等，雖有功勤名譽(yù)，然皆先輸財貨，而后登公位。崔烈因傅母入錢五百萬，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于旁應(yīng)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于是聲譽(yù)衰減。”
桓帝時，出現(xiàn)政府發(fā)不出官俸的現(xiàn)象。皇帝不是采取精簡政府部門沙汰冗員辦法，而是不發(fā)官俸。《后漢書·桓帝紀(jì)》：延熹三年九月丁亥，“詔無事之官權(quán)絕俸，豐年如故。”第二年七月，又“減公卿以下俸，貣王侯半租。”并“占賣關(guān)內(nèi)侯、虎賁、羽林、緹騎營士，五大夫錢各有差。”五年八月，又“詔減虎賁、羽林住寺不任事者半俸，勿與冬衣；其公卿以下給冬衣之半。”注引《東觀記》說：“以京師水旱疫病，帑藏空虛，虎賁、羽林不任事者住寺，減半俸。據(jù)此，謂簡選疲弱不勝軍事者，留住寺也。”這年冬天，以武陵蠻叛，出兵征討，又“假公卿以下俸，又換王侯租以助軍糧，出濯龍中，藏錢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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