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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草·解偈(第二十二回)

  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肆行無礙憑來去,茫茫著甚悲愁喜?紛紛說甚親疏密?從前碌碌卻因何?到如今,回頭試想真無趣!

[注釋]

1.解偈——書中說,寶玉寫完上一偈,“自雖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一支《寄生草》,也寫在偈后。”

2.“無我”二句——意謂我既與你互為依存,不分彼此,那就任憑別人不理解好了,干我何事?“無我原非你”取意于《莊子.齊物論》:“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譯出來是說“沒有它(自然、真宰)就沒有我,沒有我也就沒有什么東西體現(xiàn)它。”從他——任憑她(指湘云)。伊——

她(指黛玉)。因?yàn)檫@句是自責(zé)自悔,所以對(duì)黛玉用第三人稱而換字。兩句說三人糾葛事是自找麻煩,但深一層含義則不限指某人某事。

3.肆行——隨心而行,我行我素。

4.茫茫——指人生渺茫。這是消極悲觀的虛無主義人生觀。著甚——干什么,何用。

5.“紛紛”句——第二十回寶玉對(duì)黛玉說:“你這么個(gè)明白人,難道連‘親不間疏,后不僭先’也不知道?我雖胡涂,亦明白這兩句話。頭一件,咱們是姑舅姊妺,寶姐姐是兩姨姊妺,論親戚她比你疏;第二件,你先來,咱們兩個(gè)一桌吃,一床睡,長(zhǎng)的這么大了,她是才來的,豈有個(gè)為她疏你的?”

6.碌碌——寶玉體貼姊妹丫頭,忙著替別人操心。寶釵取他綽號(hào)為“無事忙”。

[鑒賞]

《山門》中魯智深所唱的曲子與寶玉作一偈一曲,都是在現(xiàn)實(shí)中“碰壁”之后,想用逃避現(xiàn)實(shí)的方法來尋求精神上的“解脫”。破壞佛門清規(guī)的魯智深和不遵守嚴(yán)格家教的賈寶玉都不為周圍的人們所容,所以,作者以前者作為觸發(fā)后者“禪機(jī)”的誘因。這樣,我們看待寶玉的苦惱,也就不應(yīng)只限于表面所寫的兒女糾葛。《參禪偈》中寶玉所作和黛玉所續(xù),既是禪理,也是讖語(yǔ)。這些地方都可以看出禪宗的宗教哲學(xué)對(duì)曹雪芹的思想影響之深。關(guān)于禪宗思想的鑒賞,可參見《弘忍弟子所作二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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