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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城西錄
影園在湖中長嶼上，古渡禪林之北，旁為鄭氏忠義兩先生祠，祠祀鄭超宗、
贊可二公。園為超宗所建，園之以影名者，董其昌以園之柳影、水影、山影而名
之也。公童時，其母夢至一處，見造園，問誰氏，曰：“而仲子也。”比長，工
畫。崇正壬申，其昌過揚州，與公論六法，值公卜筑城南廢園，其昌為書“影園”
額。營造逾十?dāng)?shù)年而成，其母至園中，恍然乃二十年前夢中所見也。園在湖中長
嶼上，古渡禪林之右，寶蕊棲之左，前后夾水，隔水蜀崗蜿蜒起伏，盡作山勢，
柳荷千頃，萑葦生之。園戶東向，隔水南城腳岸皆植桃柳，人呼為“小桃源”。
入門山徑數(shù)折，松杉密布，間以梅杏梨栗。山窮，左荼蘼架，架外叢葦，漁罟所
聚，右小澗，隔澗疏竹短籬，籬取古木為之。圍墻亂石，石取色斑似虎皮者，
人呼為“虎皮墻”。小門二，取古木根如虬蟠者為之，入古木門，高梧夾徑，再
入門，門上嵌其昌題“影園”石額。轉(zhuǎn)入穿徑多柳，柳盡過小石橋，折入玉勾草
堂，堂額鄭元岳所書。堂之四面皆池，池中有荷，池外堤上多高柳，柳外長河，
河對岸，又多高柳，柳間為閻園、馮園、員園。河南通津。臨流為半浮閣，閣下
系園舟，名曰“泳庵”。堂下有蜀府海棠二株，池中多石磴，人呼為“小千人坐”。
水際多木芙蓉，池邊有梅、玉蘭、垂絲海棠、緋白桃，石隙間種蘭，蕙及虞美人、
良姜洛陽諸花草。由曲板橋穿柳中得門，門上嵌石刻“淡煙疏雨”四字，亦元岳
所書。入門曲廊，左右二道入室，室三楹，庭三楹，即公讀書處。窗外大石數(shù)塊，
芭蕉三四本，莎羅樹一株，以鵝卵石布地，石隙皆海棠。室左上閣與室稱，登之
可望江南山。時流寇至鄰邑，鹺使鄧公謂閣高懼為賊據(jù)，因毀去改為小閣。庭前
多奇石，室隅作兩巖，巖上植桂，巖下牡丹、垂絲海棠、玉蘭、黃白大紅寶珠山
茶、磬口臘梅、千葉榴、青白紫薇、香櫞，備四時之色。石側(cè)啟扉，一亭臨水，
有姜開先題“菰蘆中”三字，山陰倪鴻寶題“漷翠亭”三字，懸于此。亭外為
橋，橋有亭，名湄榮，接亭屋為閣，曰榮窗。閣后徑二，一入六方竇，室三楹，
庭三楹，曰一字齋，即徐碩庵教學(xué)處。階下古松一，海榴一，臺作半劍環(huán)，上下
種牡丹、芍藥，隔垣見石壁二松，亭亭天半。對六方竇為一大竇，竇外曲廊有小
竇，可見丹桂，即出園別徑。半閣在湄榮后徑之左，陳眉公題“媚幽閣”三字。
閣三面臨水，一面石壁，壁上多剔牙松，壁下石澗，以引池水入畦，澗旁皆大石
怒立如斗，石隙俱五色梅，繞三面至水而窮，一石孤立水中，梅亦就之。閣后窗
對草堂，園至是乃竟。園之旁有余地一片，去園十?dāng)?shù)武，有荷池、草亭，預(yù)蓄花
木于此，以備揀絀。公友人王先民結(jié)寶蕊棲為放生處，亦在其旁，先民死，閻舍
卿以先民木主祀其中。公自記其園亭之勝如此。百余年來，遺址猶存，《江都縣
志》云在城南，《揚州府志》云在城東，按今園址，自當(dāng)以縣志為是。而影園門
額久已亡失，今買賣街蕭叟門上所嵌之石，即此園物也。
鄭氏忠義兩先生祠在影園之南，祠門臨河，對岸為南門外城腳，門內(nèi)堂五楹，
供明兵部職方司主事鄭公元勛、明榮祿大夫右軍都督府都督同知鄭公元化二木主，
左廡下門通影園虎皮墻下便門。鄭氏居歙之長齡村，自其祖道同御史、居貞參政
同死前明建文靖難之后，積德累功，凡七世，至二公，其族始大。二公皆著績明
末，而二公前之道同、居貞，則有雙忠祠，二公后之俠如、為光、為旭，則入本
朝鄉(xiāng)賢祠，惟二公之德為獨隱，故里人于元勛死后，于影園之側(cè)立是祠焉。元勛
字超宗，號惠東，之彥第二子。生而穎異，應(yīng)童子試，張賓王識為國器。年二十
一，天啟甲子，領(lǐng)應(yīng)天鄉(xiāng)試第六名。時江淮間頻饑，道瑾相望，捐金以濟族子，
鳩坊郭米麥千石，為粥于天寧寺，以食饑者。一友觸怒大，欲置危法相中，
勛藏之別室，大索不得。會敗事，乃送之出。豫章羅萬藻途遇暴客被創(chuàng)，過
揚州，勛舍之，又醫(yī)藥以資其行。南昌萬時華客死揚州，勛親視含殮，附身附棺，
勿之有悔，執(zhí)紼送之。初構(gòu)影園，延名碩賦詩飲酒無虛日。崇禎癸未，園放黃牡
丹一枝，大會詞人賦詩，且征詩江楚間，糊名易書，評定甲乙，第一以黃金二觥
鐫黃牡丹狀元字贈之，一時傳為盛事。癸未，勛中會試第三名。釋褐后假歸，會
高杰留屯儀揚，時居守者巡撫黃家瑞、兵備副使馬鳴钅錄、司李湯來賀、江都令
李日成，鳴钅錄故與來賀有隙，來賀父與公同榜進士，以是交善，鳴钅錄每事疑
勛，數(shù)相傾覆。杰嘗為裨將，獲罪當(dāng)斬，勛為之請，得免，杰深德之。是時，公
曰：“事急矣，吾不惜此身以排鄉(xiāng)人之難。”單騎造之，家僮蔣自明遮馬諫，勛
叱之曰：“揚民安，雖喪身何傷！”遂入杰營，曉以大義，且責(zé)其剽掠狀，杰為
心折，曰：“前事特我裨將楊成為之耳。”出令退舍，且誅楊成（楊成本名誠祖，
秦人，為調(diào)防都司。所轄皆西北兵，南來兵將，西北居多，與誠祖頗親狎，誠祖
因乘機擄劫，為眾兵偶語。詳絳州馮士高《別影樓詩序》。今為楊成非是，或云
楊誠亦非是），更出其通商符券數(shù)百張納公袖中，而斂兵五里外，城中之門于西
北者，因得暫啟以薪粟。勛遇人輒舉袖呼而與之券，且行且給，至半途而符券盡，
后索者不能得，則謂公有所吝，或驚疑告人曰：“高杰以免死牌與鄭某矣，非其
親昵不得，非賄不得，有死爾。”語一夕遍。適鳴以矢石暗中杰兵，杰兵憾甚，
日逼城下嘩噪，如將攻者。城者中夜狂噪，稱鄭某果賊黨，又訛傳誅楊成為揚城。
露刃圍之?dāng)?shù)重，頃刻刃起，遂及于難。義仆殷起，奮身以殉。事見《揚州府志》
及陸麟度《儀征縣志》，元和杭堇浦《道古堂集》言之尤詳。元化字贊可，壯歲
以勛戚官右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慷慨多雄略，不避權(quán)貴，見世多故，敝屣一官，
伯仲兄皆起家通顯，化終老菟裘，布衣蔬食，泊如也。惟型仁讓義，篤行誼于鄉(xiāng)，
一時咸尊尚之。子為旭一人，今嘉樹園即公隱居地也。二公世系傳家，忠貞溯自
九世，雙忠以后，事見《三修休園志》及鄭氏望族，附記于是。
鄭景濂，字惟清，居歙縣長齡村，其地有龍?zhí)叮端澹蜃蕴枮闈嵡逦獭?BR>
舊產(chǎn)為族豪暴占垂罄，夫婦辭家行，生五歲兒不顧，留祖母哺之。越五年，始遷
揚州。鹽起家，食指千數(shù)，同堂共爨，有張公藝、陸子靜之風(fēng)。
鄭之彥，字仲雋，號東里，即潔清翁辭家時五歲兒也。七歲，隨祖母徒跣數(shù)
百里，索母于池陽。年十九，補揚州郡秀才。入成均，精于青鳥家言，明利國通
商之事，比之鹽祭酒，儒林丈人。子四，元嗣、元勛、元化、俠如。
鄭俠如，字士介，號俟庵。鄭氏數(shù)世同居，至是方析箸。兄元嗣，字長吉，
構(gòu)有五畝之宅。二畝之間，及王氏園，超宗有影園，贊可有嘉樹園，士介有休園，
于是兄弟以園林相競矣。初，士介中崇禎己卯副榜，是科新制，副榜先正榜一日
出，謂之中貢。赴成均考，以不次用，由是士介文名與兄相等。時分宜袁繼咸以
御史出為揚州副使，會中官楊顯名飭理兩淮鹽務(wù)，御史轉(zhuǎn)運使以下，跪拜趨謁，
繼咸獨不屈，顯名不悅，劾退之。通城歡嘩，閉城門遮留者十余日，同官紳衿皆
遠嫌，惟超宗與士介二人獨往，侃侃言地方事，于利弊罔不中，遂出勸城中人啟
門，繼咸乃出，去揚州。庚辰，繼咸治鄖，以襄事被逮，又黃石齋道周亦以建言
被逮，均道揚州，至者益罕，俠如挺身操舟逆之。其逆繼咸時，左右見緹騎，目
攝之，繼咸自前執(zhí)其手，曰：“茍不死，當(dāng)相見。”其時舟中惟王于一猷定一人。
迨超宗死難，士介徒步入應(yīng)天，哀泣上書得白。當(dāng)事見其誠篤，交章薦，授工部
司務(wù)。值請開寧國煤山，乃昌言是役牟利勞民，議遂寢。事跡載在府志。國初辭
歸休園，園在流水橋畔，本朱氏園，其地產(chǎn)諸葛菜，亦名諸葛花。園寬五十畝，
南向，在所居住宅后，間一街，乃為閣道而下行如坂，坂盡而徑，徑盡而門，門
內(nèi)為休園。先是，住宅后有含英閣、植槐書屋、碧廠耽佳、止心樓諸勝，園中有
空翠山亭、蕊棲、挹翠山房、琴嘯、金鵝書屋、三峰草堂、語石樵、水墨池、湛
華衛(wèi)書軒、含清別墅、定舫、來鶴臺、九英書塢、古香齋、逸圃、得月居、花嶼、
云徑繞花源、玉照亭、不波航、枕流、城市山林、園隱、浮青諸勝，中多文震孟、
徐元文、董香光真跡。止心樓下有美人石，樓后有五百年棕櫚，墨池中有蟒，來
鶴臺下多產(chǎn)藥草。子為光，輯《休園志》若干卷。
揚州詩文之會，以馬氏小玲瓏山館、程氏筱園及鄭氏休園為最盛。至?xí)冢?BR>
于園中各設(shè)一案上置筆二、墨一、端研一、水注一、箋紙四、詩韻一、茶壺廣、
碗一、果盒茶食盒各一，詩成即發(fā)刻，三日內(nèi)尚可改易重刻，出日遍送城中矣。
每會酒肴俱極珍美，一日共詩成矣。請聽曲，邀至一廳甚舊，有綠琉璃四，又選
老樂工四人至，均沒齒禿發(fā)，約八九十歲矣，各奏一曲而退。倏忽間命啟屏門，
門啟則后二進皆樓，紅燈千盞，男女樂各一部，俱十五六歲妙年也。吾聞諸員周
南云：“詩牌以象牙為之，方半寸，每人分得數(shù)十字或百余字，湊集成詩，最難
工妙。休園、筱園最盛。近共傳者，張四科云：“舟棹恐隨風(fēng)引去，樓臺疑是氣
噓成。”藥根和尚云：“雨窗話鬼燈先暗，酒肆論仇劍忽鳴。”黃北云：“流
水莫非遷客意，夕陽都是美人魂。”汪容甫云：“葉脫辭窮巷，蓮衰埽半湖。”
皆警句也。
鄭元禧、天禧，丁卯舉人，崇禎辛未進士陳于泰榜。
鄭為虹，超宗之侄。生甫彌月，一嫗抱謂超宗曰：“昨日得異夢，他年小郎
君當(dāng)與主同作進士。”及癸未，為虹與元勛同中會試，謁選為浦城令。唐王立于
閩，擢之為監(jiān)察御史巡視仙霞關(guān)。丙戌八月，大兵至，執(zhí)之，遂自刺死，年二十
有五。事見《明史》。
鄭為旭，字方旦，順治辛卯拔貢，授中書，遷工部主事。榷廣東太平橋稅，
減耗恤商，擢監(jiān)察御史。巡視東北兩城，多所建白，如選官須加驗看，視學(xué)應(yīng)遣
詞臣；申講讀律令之條，以厚民俗，分進士舉貢拔例班次，以疏銓政；飭臬司遇
命案不得率結(jié)，罪人發(fā)烏喇減等者，即中途遇赦，并在部未結(jié)諸人，皆應(yīng)照例寬
恤等疏，俱次第舉行。卒祀鄉(xiāng)賢。
鄭為光，字次巖，號晦中。由廩膳生順治甲午拔入成均，丁酉舉順天鄉(xiāng)試，
府試擢前列，己亥成進士，殿試二甲第二人，授翰林院清書庶吉士，辛丑改授監(jiān)
察御史。甲辰，巡視中城，禁強橫，出冤獄，以州縣稅賦叢弊，請設(shè)巡環(huán)簿稽之。
剔揚州關(guān)鈔積弊。及請科舉廣額，收推升實效，節(jié)鳳米浮費諸疏，皆報可。卒于
官。著疏稿詩文集，入祀鄉(xiāng)賢。
鄭貞女，俠如女也，幼許字程賓吾子起善為婦。程移家，夜泊嚴(yán)州，炎起燒
船席，起善躍出救父，隨江死。賓吾攜孝子柩歸。女悲哀失容，遂成疾，逾年病
劇，父母問其愿，答愿以身殉，茍得生入程門守孝子節(jié)，俾為立后，于愿畢矣。
父母許之，馳書走新安，白女守貞狀，賓吾趣裝來揚州迎女，乃得嬪于程門。是
日，親族迎送以百計，皆隕涕。越三日，賓吾為孝子位，預(yù)卜繼嗣，女趨拜承服。
又半載，病篤遂卒，年十有八。陳堯勛為之作《孝子貞女傳》。
鄭潮，字秋塘，善音律，工詩。弟壇，字楓人，壬午舉人，官至浙江督糧道。
生平論詩，深于少陵，刻杜詩全集行于世。秋塘子柏，字新甫，善小楷。能詩，
戊申科舉人，所書《洛神賦》不下數(shù)百本。
南紅橋本南湖狹處，編木渡水，后湖嘴漸出，輒植木成杠，謂之南橋，紅其
欄，謂之南紅橋。春草夏蒲，秋芡冬葦，遠浦明滅，小橋出入，一段水局最盛。
過橋西岸，入秋雨庵路。
美人橋在掃垢山尾硯池，南岸自中埂以下，地脈隆起，直趨塔灣，靜慧園即
在中埂分支。壇巷以上，土阜隆起，直趨掃垢山，秋雨庵即在掃垢山尾。其中湖
田十?dāng)?shù)頃，水大為湖，水小為田，謂之美人峒。峒口建石橋，謂之美人橋。夢香
詞云“聽鶯宜近美人橋”即此。西為社稷壇，居民筑屋其上，謂之壇巷。其下乃
掃垢山，接西門二釣橋西岸之都天廟巷，此皆由南門大街財神廟巷而來者也。
靜慧寺本席園舊址，順治間僧道態(tài)木陳居之，御書“大護法不見僧過，善知
識能調(diào)物情”一聯(lián)，七言詩一幅。康熙賜名靜慧園，及“真成佛國香云界，不數(shù)
淮南桂樹叢”一聯(lián)，七言詩一首。寺周里許，前有方塘，后有竹畦，樹木蒙翳，
殿宇嵯峨，木陳塔在其中，為南郊名剎。木陳之后，寺將頹廢，歙縣人吳家龍重
修，至今兩淮煙盒貢及高寺煙盒皆在此設(shè)局制造。家龍字步李，襁褓而孤，奉
母至孝，好施與，與汪應(yīng)庚齊名，達于朝，賜鹽運副使。
秋雨庵本里人楊氏出家之地，臨潼張仙洲感于夢，構(gòu)為庵，名曰掃垢精舍。
康熙五年，靈隱大殿落成后，八月十三日，早落月中桂子，浙僧戴公過揚州，遺
四五粒于庵中種之，因又改名金粟庵。庵四圍皆竹，竹外編籬，離內(nèi)方塘，塘北
山門，門內(nèi)大殿三楹，院中綠萼梅一株，白藤花一株，緣木而生。兩廡各五楹，
環(huán)繞殿之左右。后樓五楹，為方丈。庵左為桂園，園中桂樹是月中種子，花開皆
紅黃色。右為竹圃，又名筍園，園中有六方亭，名曰竹亭，張世進、士科諸人皆
有竹亭詩。庵僧祖道，字竹溪，本范姓，文正公之后，先主寶筏寺，乾隆辛丑歸
是庵，善琴工詩，有《離六堂集》。盧運使深契之，訂方外交，嘗單騎訪之，竹
溪作詩云：“公暇捐賓從，來尋釋子家。風(fēng)光近重九，籬落有黃花。一曲冰弦操，
三杯雪乳茶。論詩情未已，歸騎日初斜。”
掃垢山本名騷狗山，夢香詞云“走馬試來騷狗地”即此。山無樹石，古冢累
累，兩山之介，容一人行。出山口乃西門都天廟，廟中每夜經(jīng)聲不絕，廟外多石
柱燒路燈。甲寅歲，殿前忽生一泉，能治病，求水者日數(shù)百人，月余而竭。
徐復(fù)，字心仲，西南鄉(xiāng)董家老壩人。其鄉(xiāng)重耕而輕讀，復(fù)不欲為農(nóng)，寄食都
天廟中，供灑埽之事，暇則讀書，雖冬月無被不輟也。江都焦明經(jīng)循適寓廟中，
壯其志，邀之于家，授以《毛詩》、《周官》、《禮》諸經(jīng)，徐稍稍通之，尋補
弟子員。于《九章》、六書之學(xué)，頗有得焉。近著《論語疏證》。
通泗門即西門。釣橋二，頭釣橋跨子城內(nèi)市河，二釣橋跨子城外市河，橋下
即花山澗與南湖通處，畫舫馬頭在二釣橋下。過橋陸路分二支，一抵廿四橋，一
抵雙橋。前明吳兆游揚州主徐司理署，有與張學(xué)禮游平山堂詩云：“并轡城西門，
彌迤亙平陸。秋原野火燒，寒郊獵騎逐。”即此。古司理署在江都縣西，以地之
遠近論，司理出郭，自西門為近耳。
康熙間，門卒李祥工詩有“馬緩落花深”句。
西門頭釣橋在通泗橋外，東西跨市河，右為南紅橋外城腳，左為倚虹園，對
岸石堤。
轉(zhuǎn)角橋在城西北角，俗名仙鶴素，木橋三孔，有橋渡二夫司啟閉，日中橋
不庋板，以通畫舫。用舟渡人，有壯人宋三侉子者，為渡夫數(shù)十年，雖暮夜不離，
嘗聞水中有鬼，屢語人勿夜行。一夕，宋醉臥舟上，有牽其衣者，宋叱之，恍惚
已臥草中，眾鬼壓伏，重如鐵石，遂氣絕。天明犬來噬其鼻，犬口中氣入宋鼻中，
乃蘇。湖上人笑之，呼為狗度氣。
西門二釣橋在頭釣橋外，上通硯池，下入花山澗，為南湖入口處，其下為西
門馬頭。渡春橋在花山澗中，三孔皆方，上用黃石嵌冰裂文，最稱詭制。上通二
釣橋，下通澗中，橋東接紅橋修禊，西在掃垢山下，橋旁立如來柱。
陸壽芝為麟度大令之孫，寄居儀征，幼有才名，嘗醉跨橋上作騎馬狀，忽一
履墮澗中，因更舉一履投之曰：“天下無用之物若此履者，皆可棄也。”
張維貞，字繼堂，江都副榜，好甘石之學(xué)，居渡春橋畔，每夜往社稷壇看星，
天明始歸。
姚澍，字雨田，江都明經(jīng)，工制藝，居雙橋，從之學(xué)者如云。弟子入泮，試
卷皆書“雙橋書屋課藝”。今館于揚州周氏，周氏以酒為業(yè)。揚州市酒以戴氏為
最，謂之戴蠻，次則周氏，謂之周六槽坊，皆鬻木瓜酒，若鎮(zhèn)江府百花酒，揚州
盛行之，則有郭咸泰。郭氏丹徒人，郭晉字霽堂，官中書。弟，字厚庵，諸生，
皆工詩文。同時，甘泉李周南字冠三，亦多門弟子，稱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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