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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七十六 方士一
子韋 趙廓 樊英 楊由 介象 郭璞 庾詵 張子信 管輅 籌禪師
李淳風(fēng) 袁天綱 安祿山術(shù)士 桑道茂 鄉(xiāng)校叟 相骨人 田良逸蔣含弘
子韋
子韋，宋景公之史。當(dāng)景公之世，有善星文者，許以上大夫位，處于層樓延閣之上，以望氣象，設(shè)以珍食，施以珍衣。食則有渠餐之鳧，煎以桂醴，叢庭之鴳，承以蜜渠，淇漳之醴（《拾遺記》三醴作鱧），脯以青茄。九江之珠穟。爨以蘭蘇，華清夏結(jié)。鹿以纖縞（華清井水之澄華也），饔人視時而扣鐘，伺食而擊磬（言每食輒擊鐘磬也）。懸四時之衣，春夏以金玉為飾，秋冬以翡翠為溫。燒異香于壇臺之上。忽有野人被草笈，扣關(guān)而進(jìn)曰：“聞君愛陰陽五行玄象經(jīng)緯之秘，請見。”景公延之崇堂。語則及未來之兆，次及已往之事，萬不失一。夜則觀星望氣，晝則執(zhí)算披圖，不服寶衣，不甘奇食。景公謝曰：“今宋國喪亂，微君何以輔之？”野人曰：“德之不均，亂將及矣，修德以乘仁，則天應(yīng)之祥，人仰其化。”景公服其言，賜姓曰子氏，名之曰韋也。錄曰，宋子韋世司天部，妙觀星律。抑亦梓慎、裨灶之徒也。景公待之若神，禮以上列，服以絕世之衣。膳以殊方之味，雖復(fù)三清天廚之旨，華蕤龍袞之服，斯固為陋矣。春秋生以賜姓，亦緣事顯族，乃號為司星氏。至國之末，著陰陽之書，其事出班固藝文志也。（出《王子年拾遺記》）
【譯文】
子韋是宋景公的史官。景公在位的時候，凡有擅長天文星相之道的方士，就封他上大夫的官位，讓他住在樓閣上觀察天文氣象，供給他美食佳肴和珍奇服裝。吃的有桂花美酒烹制的水鳥，用淇漳名酒和蜜汁甘露泡制的山禽，荷粳制作的果脯，九江出產(chǎn)的精米。制作這些東西時，燒的是香草，用的水則是用精致的絲帶從清華井中汲取的精華。進(jìn)餐時，有人在一旁敲打著鐘磬等樂器，演奏出美妙動聽的樂曲。旁邊掛著可供四季穿著的華貴衣服，春裝與夏裝上鑲金嵌玉，秋裝與冬裝上則點綴著珍奇的翡翠羽毛。在觀察天象的壇臺上還點燃起奇異的香燭。有一天，忽見一個山野之人，身披蓑衣，敲開大門走了進(jìn)來，對宋景公說：“聽說您對陰陽五行天文地理之類的奧秘很感興趣，今日特來拜見。”景公將他請到高堂之上。此人在談話中既能預(yù)見未來，又能推知往事，所言極為準(zhǔn)確。他在夜晚觀察星相天氣的變化，白天則拿著歷書分析、推算，既不穿戴華貴的衣服，也不食用珍奇的食物。景公十分感激，說：“當(dāng)今宋國面臨禍亂之苦，請問您將如何輔佐我？”此人說：“德政推行得不普遍、不均衡，禍亂就會降臨，如能遍行德政，實行仁義之舉，就能天下祥和，黎民受到教化。”景公佩服他的言論，便賜給他姓氏為“子”，起了個名字叫“韋”。據(jù)史料記載，子韋在宋國世代掌管天文星相方面的工作，出色地觀察星相變化的規(guī)律。他大概也是梓慎與裨灶的徒弟。景公奉他如神明，以上禮相待，供給他世上稀有的衣服和飲食。這衣服與飲食之珍貴，就連天上的神仙所吃的東西與公卿帝王的禮服也顯得遜色。春秋愿存活氏族就賜姓，也因善觀星相天文成為顯赫的家族，被稱為專管星相天文的人。宋國末年，他撰寫了有關(guān)陰陽五行的著作。上述關(guān)于子韋的事情，出自班固的《藝文志》。
趙廓
武昌趙廓，齊人也。學(xué)道于吳永石公，三年，廓求歸，公曰：“子道未備，安可歸哉？”乃遣之。及齊行極，方止息，同息吏以為法犯者，將收之。廓走百余步，變?yōu)榍嗦埂＠糁鹬Ｋ熳呷肭镏小＞肷酰硕醉＠粢姸种鹬瑥?fù)變?yōu)榘谆ⅲ北迹娋奂S，入其中，變?yōu)槭蟆＠粑蛟唬骸按巳四茏儯贡厥且病！彼烊∈罂`之，則廓形復(fù)焉，遂以付獄。法應(yīng)棄市，永石公聞之，嘆曰：“吾之咎也。”乃往見齊王曰：“吾聞大國有囚，能變形者。”王乃召廓，勒兵圍之。廓按前化為鼠，公從坐翻然為老鴟，攫鼠而去，遂飛入云中。（出《列仙傳》）
【譯文】
現(xiàn)住武昌的趙廓，是齊國人。他跟吳國人永石先生學(xué)習(xí)道術(shù)，學(xué)滿三年時，趙廓要求回齊，先生不滿地說：“你的道術(shù)還沒有全部學(xué)到手，怎么可以回去呢？”說完，便將他打發(fā)走了。趙廓來到齊地，走累了便停下休息，一位同他在一起休息的官吏以為他是個罪犯，要捉拿他。趙廓跑出百余步遠(yuǎn)，搖身一變成為一只青鹿。官吏緊緊追逐。趙廓跑進(jìn)一條彎彎曲曲的胡同，因為太疲倦就蹲下來休息。官吏見狀又追了上來。趙廓搖身一變又成為一只白虎，急忙奔逃。前面有一個糞堆，他便鉆了進(jìn)去，立即變成一只老鼠。官吏頓然明白過來，自語道：“這個人是會變的，這只老鼠一定就是他！”他把老鼠捉住，用繩子縛了。趙廓此時也恢復(fù)了原形，官吏就將他捉進(jìn)了監(jiān)牢。按照律令，趙廓當(dāng)判為暴尸街頭。永石先生聽到消息后嘆道：“這是我的過錯呀！”他便急忙去見齊王，見到齊王后說：“聽說貴國有一個囚徒，就是能變形的那個，我要見見他。”齊王派人將趙廓帶出牢房，并令兵士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趙廓按照前面的方法變化為一只老鼠，永石先生便從自己的座位上翻然變?yōu)橐恢焕销棧阶±鲜缶团埽归_雙翅飛入云端。
樊英
漢樊英，善圖緯，洞達(dá)幽微。永太中，見帝。因向西南噀之，詔問其故，對曰：“成都今日火。”后蜀郡言火災(zāi)，正符其日。又云，時有雨從東北來，故火不大為害。英嘗忽被發(fā)拔刀，斫擊舍中，妻怪問其故，英曰：“郗生遇賊。”郗生者名巡，是英弟子，時遠(yuǎn)行。后還說，于道中逢賊，賴一被發(fā)老人相救，故得全免。永建時，殿上鐘自鳴，帝甚憂之，公卿莫能解，乃問英，英曰：“蜀岷山崩，母崩子故鳴。非圣朝災(zāi)也。”尋奏蜀山崩。（出《英別傳》）
【譯文】
漢代有個叫樊英的，通曉陰陽地理，熟知其中的奧妙。永太年間他拜見了皇帝。樊英喝口水沖西南方向噴去，皇帝問他為什么這樣做，他說：“因為西南方向的成都今天有火災(zāi)。”后來蜀郡太守報告那里發(fā)生過火災(zāi)，他所說的日期與樊英噴水的日期正好符合。他還說，當(dāng)時有雨水從東北方面襲來，所以火災(zāi)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樊英曾經(jīng)突然披散著頭發(fā)，拿起刀在家里亂砍，妻子莫名其妙，問他為啥這樣，樊英說：“郗在道上遇著賊了！”郗的名字叫巡，郗巡是樊英的弟子，當(dāng)時正外出遠(yuǎn)行。他回來后跟人們說，他在途中遇上了賊，幸虧有一位披散著頭發(fā)的老人相救，所以沒發(fā)生任何危險。永建年間，宮殿上有一架鐘沒人敲擊就自己發(fā)響，皇帝對此甚為疑慮，公卿大臣們誰也不能解釋，于是便詢問樊英，樊英說：“蜀岷一帶發(fā)生山崩了，母親崩所以兒子鳴。這不是當(dāng)今圣朝要有什么災(zāi)禍。”時隔不久，果然有人向朝報告了蜀地山崩的消息。
楊由
后漢楊由，善占候，郡文學(xué)掾。曾從人飲。敕御者曰：“酒若三行，便宜嚴(yán)駕。”既而趨去。后主人舍，忽有斗相殺者。或問何以先知之，由曰：“向者社木上鳩斗。此斗兵之象也。”其言多類此。（出《后漢書》）
【譯文】
后漢時的楊由，能根據(jù)自然現(xiàn)象占卜吉兇預(yù)測未來。擔(dān)任郡屬文學(xué)掾職務(wù)。有一次，跟著別人出去喝酒，他命令趕車人道：“酒過三巡時，一定把車馬準(zhǔn)備停當(dāng)。”等到酒過三巡時他乘車跑了。他走了之后，主人家里忽然有人互相砍殺起來。有人問他為什么能夠預(yù)先知道這件事，楊由說：“事前有鳩鳥在社祠前的樹上打架，這是要發(fā)生械斗的預(yù)兆。”他的話大都與此類似。
介象 吳介象字元則。與吳王論膾，何者最美，象曰：“海中鯔魚為上。請于殿前作方坎，汲水滿之。”象垂綸於坎中，食頃，得鯔魚，作膾。（出《建康實錄》）
【譯文】
吳國人介象，字元則。一日，他與國王討論切碎的魚肉中以哪一種味道最好，介象說：“海里的鯔魚是無與倫比的，請您在宮殿前面挖一個方形的坑，再灌滿水。”國王便令人挖坑灌水。介象將一根絲線垂釣于坑中，約一頓飯的時間，便釣得一條大鯔魚，于是將魚切碎為膾。
郭璞
晉陳述字嗣祖，有美名，為大將軍掾，甚見愛重。及亡，郭璞往哭之，甚哀，乃呼曰：“嗣祖，焉知非福。”俄而大將軍作亂，如其言。（出《世說新語》）
【譯文】
晉代有個叫陳述的，字嗣祖，很有名氣，在大將軍屬下任職，頗受喜愛和器重。他死后，郭璞前去哭喪，哭得十分哀傷，并呼叫說：“嗣祖啊，你這一死，怎知不是逃避禍亂的福份呢！”不久，大將軍果然起兵作亂，正如郭璞所說的那樣。
庾詵
齊新野庾詵，少孤，以讀書自業(yè)，玄象算數(shù)，皆所妙絕。武獻(xiàn)公蕭穎胄疾篤，謂詵曰：“推其歷數(shù)，當(dāng)無辜否？”答曰：“鎮(zhèn)星在襄陽，荊州自少福，明府歸終于亂代。齊名伊霍，足貴子孫。有何恨哉。”公曰：“君得之矣。但昏主狂虐，人思堯舜。恨不見清廓天下，息馬華山也。”歔欷而終。果如其言。穎胄，赤斧之子。（出《談藪》）
【譯文】
北齊新野人庾詵，自幼父母雙亡，以勤奮讀書當(dāng)作自己的職業(yè)，對于玄學(xué)、天文、數(shù)算等學(xué)問，都有很深的造詣。武獻(xiàn)公蕭穎胄病危之際，對庾詵說：“按照歷法推算，我該沒有什么罪過吧？”庾詵答道：“因為有鎮(zhèn)星出現(xiàn)在襄陽，荊州的福祥之氣自然較少，您將在禍亂年代歸終。但您可與伊霍齊名，富貴足以衍及子孫。您還有什么值得遺憾的呢！”武獻(xiàn)公說：“您說的很有道理，但是當(dāng)今昏暴的君主狂妄暴虐，黎民思念堯舜之治。我所遺憾的是不能親眼看到天下太平、黎民安息的局面啊！”說完，感慨長嘆而逝。事實果然跟庾詵說的一樣。蕭穎胄，乃是赤斧的兒子。
張子信
齊瑯琊王儼殺和士開也。武衛(wèi)奚永洛與河內(nèi)人張子信對坐，忽有鵲鳴，斗于庭而墮焉。子信曰：“鵲聲不善，向夕若有風(fēng)從西南來，歷樹間，拂堂角。必有口舌事。今夜若有人相召，慎不得往。”子信既去，果有風(fēng)至，儼使召永洛，且云敕喚。永洛欲赴，其妻勸令勿出。因稱馬墜折腰，遂免于難。（出《三國典略》）
【譯文】
齊國的瑯琊王，名儼，是他殺害了和士開這個人。一天武衛(wèi)奚永洛正與河內(nèi)人張子信對坐面談，庭院里樹上忽有烏鵲叫喚，而且邊叫邊斗，終于掉在地上。子信說：“烏鵲的叫聲不是吉祥之兆。傍晚如果有風(fēng)從西南刮來，掠過樹梢，吹拂房檐，那就必定會有關(guān)于口舌的事，今晚上如果有人來召喚你，千萬當(dāng)心不要跟他去。”子信離開永洛家后，果然刮起了風(fēng)，瑯琊王派人來召喚永洛，來人還說是皇帝有令叫他即刻就去。永洛打算跟來人去，妻子便在一旁勸說他千萬不可出門。永洛于是謊稱從馬上跌落腰部受傷，不能前去赴命。結(jié)果逃避了這場災(zāi)難。
管輅
魏管輅曾至郭恩家，忽有飛鳩來止梁上，鳴甚悲切。輅云：“當(dāng)有客從東來相探候，攜豕及酒，因有小故耳。”至晚，一如其言。恩令節(jié)酒慎燔。既而射鷂作食，箭發(fā)從籬間，誤中數(shù)歲女子，流血驚怖。（出《魏志》）
【譯文】
魏人管輅有一天來到郭恩家，忽見一只鳩鳥飛來停留在房梁上，發(fā)出悲悲切切的叫聲。管輅便說：“今天定會有客人從東方前來探望您。并且?guī)еi肉與酒，因為您家里要發(fā)生點事故。”到了晚上，真像管輅說的那樣，郭恩家里來了一位住在東面的客人。郭恩便令斟酒炒菜，以禮相待。然后，他彎弓搭箭要射幾只雀鷹下飯，箭從籬墻中射出去，卻射中了一個幾歲的女孩，女孩流血不止，神情驚慌恐懼。這就像管輅所說的，真的出了事故。
籌禪師
隋煬帝宴秘書少監(jiān)諸葛穎于觀文殿，帝分御杯以賜穎。乃曰：“朕昔有籌禪師，為之合諸藥，總納一竹筒藥內(nèi)，取以帽簪插筒藥中，七日乃拔取。以對賓客飲酒，杯至，取簪以畫酒，中斷。飲一邊盡，一邊尚滿，以勸賓客，觀者皆以為大圣稀有之事。”（出《大業(yè)拾遺》）
【譯文】
有一天，隋煬帝在觀文殿宴請秘書少監(jiān)諸葛穎，他將御用的酒杯分出一只送給諸葛穎。然后講了一個關(guān)于籌禪師的故事。隋煬帝說：“過去我有個籌禪師，他為我把幾種藥材混合在一起，一塊兒裝進(jìn)一支竹筒里，將帽上的簪子拿來插在竹筒中，過了七天便拔出來。我拿這支簪子跟賓客一起喝酒，一杯酒端上來，我便用簪子在酒中一劃，杯里的酒便從中間分開。我將一邊的酒喝干，另一邊的酒仍然滿滿的，便將它拿來勸賓客喝。看到這種場面的人，都說這是大圣皇朝稀有的奇事。”
李淳風(fēng)
唐太史李淳風(fēng)，校新歷，太陽合朔，當(dāng)蝕既，于占不吉。太宗不悅曰：“日或不食，卿將何以自處？”曰：“如有不蝕，臣請死之。”及期，帝候于庭，謂淳風(fēng)曰：“吾放汝與妻子別之。”對曰：“尚早。”刻日指影于壁：“至此則蝕。”如言而蝕。不差毫發(fā)。太史與張率同侍帝，更有暴風(fēng)自南至。李以為南五里當(dāng)有哭者，張以為有音樂。左右馳馬觀之，則遇送葬者。有鼓吹。又嘗奏曰：“北斗七星當(dāng)化為人，明日至西市飲酒，宜令候取。”太宗從之，乃使人往候。有婆羅門僧七人。入自金光門，至西市酒肆，登樓，命取酒一石。持碗飲之，須臾酒盡，復(fù)添一石。使者登樓，宣敕曰：“今請師等至宮。”胡僧相顧而笑曰：“必李淳風(fēng)小兒言我也。”因謂曰：“待窮此酒，與子偕行。”飲畢下樓，使者先下，回顧已失胡僧。因奏聞，太宗異焉。初僧飲酒，未入其直，及收具，于座下得錢二千。（出《國史異纂》及《紀(jì)聞》）
【譯文】
唐朝有個太史叫李淳風(fēng)，有一次，他在校對新歲歷書時，發(fā)現(xiàn)朔日（初一）將出現(xiàn)日蝕，這是不吉祥的預(yù)兆。太宗很不高興，說：“日蝕如不出現(xiàn)，那時看你如何處置自己？”李淳風(fēng)說：“如果沒有日蝕，我甘愿受死。”到了那天，皇帝便來到庭院等候看結(jié)果，并對李淳風(fēng)說：“我暫且放你回家一趟，好與老婆孩子告別。”淳風(fēng)說：“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說著便在墻上劃了一條標(biāo)記：“等到日光照到這里時，日蝕就會出現(xiàn)。”日蝕果然出現(xiàn)了，跟他說的時間絲毫不差。李淳風(fēng)與張率都在皇帝身邊服侍，又有一次，一陣暴風(fēng)從南面刮來，李淳風(fēng)認(rèn)為在南面五里遠(yuǎn)的地方一定有人在哭，張率則認(rèn)為那里一定有音樂聲。皇帝身邊的人便騎馬跑去查看，結(jié)果碰上一支哭著送葬隊伍，隊伍里面又有吹鼓手奏著哀樂。李淳風(fēng)有一次奏稟皇帝說：“七個北斗星要變成人，明天將去西市喝酒。可以派人守候在那里，將他們抓獲。”太宗相信了他的話，便派人前去守候。見有七個婆羅門僧人從金光門進(jìn)城，到了西市酒樓，上了樓，向店主人要了一石酒，端起碗來就喝，時間不長便把一石酒喝光了，于是又添了一石。皇帝派來的使者走上樓來，宣讀了皇帝的詔書，說：“現(xiàn)在請各位大師到皇宮去一趟。”僧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笑道：“一定是李淳風(fēng)這小子說我們什么了。于是便對使者說：“等把酒喝完了，我們跟你一塊兒走。”喝完酒后他們便要下樓，使者在前面帶路先下去了，當(dāng)使者回頭看他們幾個時，僧人已蹤影全無。使者回去將以上情形如實奏稟皇上，太宗聽后甚為驚異。當(dāng)初僧人喝酒時，并未交酒錢，但當(dāng)?shù)曛魇帐捌骶邥r，在僧人的座位下面竟發(fā)現(xiàn)有錢兩千。
袁天綱
唐則天之在襁褓也，益州人袁天綱能相。士彟令相妻楊氏，天綱曰：“夫人當(dāng)生貴子。”乃盡召其子相之。謂元慶、元爽曰：“可至刺史，終亦屯否。”見韓國夫人曰：“此女大貴，不利其夫。”則天時在懷抱，衣男子衣服，乳母抱至。天綱舉目一視，大驚曰：“龍睛鳳頸，貴之極也。若是女，當(dāng)為天下主。”（出《感定錄》）
【譯文】
在武則天還是個吃奶的嬰兒時，有一個益州人叫袁天綱，會相面。則天的父親武士彟讓袁天綱給妻子楊氏相面，天綱說：“夫人一定生貴子。”于是便將他的兒子都叫到跟前讓袁天綱一個一個地相。袁天綱對元慶、元爽說：“二位公子的官職能升到刺史，后來的結(jié)局將會艱難。”袁天綱看見韓國夫人便說：“這位女孩將來一定大為顯貴，但對她丈夫不利。”則天當(dāng)時正抱在懷里，穿著男孩子的衣服，奶媽把她也抱來了。袁天綱抬眼一看，大為吃驚，說：“這個孩子長了龍的眼睛和鳳的脖子，富貴極了。如果是個女的，將來一定成為天下之君主。”
安祿山術(shù)士
唐安祿山多置道術(shù)人，謂術(shù)士曰：“我對天子亦無恐懼，唯見李相則神機悚戰(zhàn)，即李林甫。”術(shù)士曰：“公有陰兵五百人，皆銅頭鐵額，常在左右，何得畏李相公。”又謂祿山曰：“吾安得見之？”祿山因表請宴宰相，令術(shù)士于簾下窺之。驚曰：“吾初見報相公來，有雙鬟二青衣，捧香爐先入，仆射侍衛(wèi)銅頭鐵額之類。皆穿屋逾垣而走。某亦不知其故。當(dāng)是仙官暫謫居人間也。”（出《逸史》）
【譯文】
唐代，安祿山大量收羅通曉道術(shù)的人，對手下的術(shù)士說：“我連皇帝都不懼怕，唯獨見到李林甫丞相卻心驚膽戰(zhàn)。”術(shù)士說：“您私下養(yǎng)了五百名兵士，個個銅頭鐵臂，經(jīng)常守衛(wèi)在您的左右，怎么能怕他李相公呢！”又向祿山說：“我怎樣才能見到他？”祿山便向他表明要宴請宰相，讓術(shù)士在簾子外面偷偷觀看。術(shù)士看到李相公后，十分驚訝，對祿山說：“我剛聽見傳報相公到來，便有兩名青衣女子手捧香爐先走進(jìn)門來，接著是仆射侍衛(wèi)，個個銅頭鐵臂，都能穿屋越墻而行。我也不知其緣故，大概是仙官暫時被貶來到人間吧。”
桑道茂
唐盛唐令李鵬遇（遇原作通，據(jù)北夢瑣言改）桑道茂。曰：“長官（官原作安，據(jù)明抄本改）只此一邑而已，賢郎二人，大者位極人臣，次者殆于數(shù)鎮(zhèn)，子孫百世。”后如其言。長子石，出入將相，子孫二世及第。至次子福，歷七鎮(zhèn)，終于使相。凡八男，三人及第至尚書給諫郡牧，諸孫皆朱紫。建中元年，道茂請城奉天為王者居。列象龜別，內(nèi)分六街，德宗素神道茂言，遂命京尹嚴(yán)郢發(fā)眾數(shù)千，與六軍士雜往城之。時屬盛夏，而土功大起，人不知其故。至播遷都彼，乃驗。朱泚之亂，德宗幸奉天，時沿邊藩鎮(zhèn)，皆已舉兵扈蹕。泚自率兇渠，直至城下。有西明寺僧，陷在賊中，性甚機巧，教造攻城云梯，高九十余尺，上施板屋樓櫓，可以下瞰城中。渾瑊、李晟奏曰：“賊鋒既盛，云梯甚壯，若縱近城，恐不能御。及其尚遠(yuǎn)，請以銳兵挫之。”遂率王師五千，列陣而出，于時束蘊居后，約戰(zhàn)酣而燎。風(fēng)勢不便，火莫能舉。二公酹酒祝詞曰：“賊泚包藏禍心，竊弄兇德，敢以狂孽，來犯乘輿。今擁眾脅君，將逼城壘。某等誓輸忠節(jié)，志殄妖氛。若社稷再安，威靈未泯，當(dāng)使云梯就爇，逆黨冰銷。于是詞情慷慨，人百其勇。俄而風(fēng)勢遽回，鼓噪而進(jìn)，火烈風(fēng)猛，煙埃漲天，梯燼賊奔。德宗御城樓以觀，中外咸稱萬歲。及克京國，二公勛積為首，寵錫茅土。匡扶社稷，終始一致。李西平有子四人，皆分節(jié)制，忠崇榮顯。初。晟于左賁效職，久未遷超。聞桑道茂善相，赍絹一匹，凌晨而往，時傾信者甚眾，造詣多不即見之。聞李在門，親自迎接，施設(shè)淆醴，情意甚專。既而謂曰：“他日建立勛庸，貴甚無比。或事權(quán)在手，當(dāng)以性命為托。”李莫測其言。但慚唯而已。請回所貺縑，換李公身上汗衫，仍請于衿上書名，云他日見此相憶。及泚叛，道茂陷賊庭，既克京師，從亂者悉皆就戮。時李受命斬決，道茂將欲就刑，請致詞，遂以汗衫為請。李公奏以非罪，特原之。司徒杜佑曾為楊炎判官，故盧杞見忌，欲出之，杜見道茂曰：“年內(nèi)出官，則福壽無疆。”既而自某官，九十余日出為某官，官名遺忘，福壽果然。（出《劇談錄》）
【譯文】
唐代盛唐縣令李鵬，一天遇著桑道茂。桑道茂說：“您只掌管一個縣而已，您的兩個兒子，長者將來位及人臣，次者將來也鎮(zhèn)守數(shù)處，子孫相衍，富貴百年。”后來果然像他說的那樣，長子李石，兼?zhèn)湮奈渲牛訉O兩代科舉考試均中選。次子李福，鎮(zhèn)守過七個地方，后來終于當(dāng)了使相，八個兒子有三個考試中選，官至尚書給諫郡牧。孫子們也都是五品三品以上的大官。建中元年，道茂請求在奉天修城供君王居住。列象龜別，內(nèi)分六街，德宗一向把道茂的話奉為神明，便命令京尹嚴(yán)郢發(fā)派勞工數(shù)千，跟六軍士卒一起去筑城。時值盛夏，大興土木，人們都不知道其中幸的原故。等到遷都到那里時，才知修筑奉天城的用處。朱泚作亂時，德宗幸駕奉天，當(dāng)時沿邊各個藩鎮(zhèn)，都已派兵保護(hù)皇帝的車駕，朱泚率領(lǐng)兇賊直到城下。有個西明寺的和尚陷入賊陣之中，他心性機巧，叫人制造攻城的云梯，梯高九十多尺，上搭板屋樓欄，可以向下鳥瞰城中的情況。渾瑊、李晟奏稟皇上說：“賊兵來勢兇猛，攻城云梯十分堅固，如果放縱他們靠近城邊，恐怕無法抵御。在他們離的還遠(yuǎn)的時候，請派精銳部隊挫敗他們。”于是，率領(lǐng)王師五千人馬，列陣出城，同時捆好亂麻放在后面，當(dāng)戰(zhàn)斗激烈時點火燃燒。因風(fēng)勢不利，沒能點起火來。瑊、晟二公灑酒祭奠口念禱詞道：“逆賊朱泚包藏禍心，竊國弄權(quán)行兇傷德，致以狂孽之徒。來犯皇帝的車駕。如今擁眾脅迫君主，即將逼近城壘。我等宣誓盡忠盡節(jié)，立志掃除妖氛。如果社稷再安，威靈未泯，當(dāng)使云梯著火，逆黨冰消。禱詞如此激情慷慨，將士增加了百倍的勇氣。風(fēng)勢立即回轉(zhuǎn)，王師鼓噪而進(jìn)，火烈風(fēng)猛，煙塵沖天，云梯化為灰燼，賊兵紛紛潰逃。德宗登上城樓觀看，城內(nèi)城外山呼萬歲。等到收復(fù)京城后，渾、李二公勛積卓著，居于首位，皇帝恩寵，封賜王侯。他們?yōu)榱丝锓錾琊ⅲе冶M職，始終如一。李西平有四個兒子，也都分別指揮管轄一部分軍隊，忠勇崇高榮耀顯赫。當(dāng)初，李晟任職于左賁，很長時間未能升遷。聽說桑道茂會相面，攜帶絲絹一匹，凌晨就去求見他，當(dāng)時相信他的人特別多，去拜見的人多數(shù)不能當(dāng)即見到他。他聽說李晟在門口求見，便親自出門迎接，并在家里擺上酒菜，殷勤接待。過了一會兒便對李說：“他日您將建樹功勛，富貴無與倫比。有件事情的大權(quán)掌握在您手里，我當(dāng)以自己的性命相托。”李晟猜不透他話里的意思，只好慚愧地點頭稱是而已。桑道茂請他收回所送的絲絹，要換取李公身上的汗衫，但只請他在汗衫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并說他日見此時可以互相回憶起今天的事來。等到朱泚叛亂，道茂陷落在逆賊的院子里，后來收復(fù)了京師，跟從作亂的人一律就地殺戮。當(dāng)時李晟受命掌管斬決一事，道茂將要赴刑，請求跟李晟說幾句話，于是提起了李晟汗衫的事。李公以無罪的名義奏明皇上，道茂得到了特殊寬赦。司徒杜佑曾經(jīng)是楊炎的判官，所以盧杞忌恨他，他想出走，杜見到道茂后，道茂對他說：“年內(nèi)出官，則福壽無疆。”后來，杜開始做某某官，九十余日出為某某官。官名遺忘了，他的福與壽果如道茂所言。
鄉(xiāng)校叟
唐宰相竇易直，初名秘，家貧，就鄉(xiāng)校授業(yè)。而叟有道術(shù)，人不之知。一日向暮，風(fēng)雪暴至。學(xué)徒歸不得，宿于漏屋下。寒爭附火，惟竇寢于側(cè)。夜分，叟自扶竇起曰：“竇秘，君后為人臣，貴壽之機，勉勵自愛也。”及德宗幸奉天，方舉進(jìn)士，亦隨駕而西，乘蹇驢至開遠(yuǎn)，人稠路隘。城扉將闔，公懼勢不可進(jìn)。忽一人叱驢，兼捶其后，得疾馳而出。顧見二黑衣卒，呼曰：“秀才已后莫忘閭情。”及升朝，訪得其子，提挈于吏中甚達(dá)。（出《因話錄》）
【譯文】
唐朝宰相竇易直，原名叫秘，家境貧寒，在鄉(xiāng)校讀書。鄉(xiāng)校里有個打更的老頭，他有道術(shù)，別人都不知。一天傍晚，風(fēng)雪暴至，學(xué)生們不能回家，便住宿在破漏的屋子里。因為天冷，大家都爭著往火堆旁邊擠，唯獨竇秘睡在一邊。夜深時，老頭親自將竇扶起來說：“竇秘，你以后定為大官，富貴長壽之極，你要勤奮刻苦，自重自愛。”等到德宗幸駕奉天時，竇剛舉為進(jìn)士，也隨駕西遷，他坐一頭跛驢來到開遠(yuǎn)，因為人多路窄，城門又要關(guān)閉，竇公害怕這種情況下勢必進(jìn)不了城。忽然有人大聲喝叱他的驢，同時捶打驢的后背，驢便飛奔而出了人群。回頭看見兩個穿黑衣服士卒，向他高聲呼叫道：“請秀才往后不要忘記在鄉(xiāng)下時的情分。”等他升為朝廷宰相后，打聽到了這兩個當(dāng)年救他于危難的士卒，對他倆大力提拔。
相骨人
唐貞元末，有相骨山人，瞽雙目。人求相，以手捫之，必知貴賤。房次卿方勇于趨進(jìn)，率先訪之，及出戶時，后謁者盈巷。睹次卿已出，迎問之曰：“如何？”答曰：“不足言，不足言，且道個瘦長杜秀才位極人臣，何必更云。”或有退者。后杜循果帶相印鎮(zhèn)西蜀也。（出《嘉語錄》）
【譯文】
唐朝貞元末年，有個能看骨相的人，雙目失明。有人求他相骨時，他用手摸摸你，必知你或貴或賤。有個叫房次卿的正努力上進(jìn)以求顯達(dá)，便第一個去拜訪相骨人，等他相完走出門來時，后到的人已經(jīng)排滿了整條胡同。人們看見次卿已經(jīng)出來了，就迎上去問他道：“怎么樣了？”他答道：“不值得說，不值得說，他說有個疲長的杜秀才位極人臣，何必再說別人？”有人聽后就回去不再讓他相了。后來，杜循果然帶著相印去鎮(zhèn)守西蜀去了。
田良逸蔣含弘
唐元和初，南岳道士田良逸、蔣含弘，皆道業(yè)絕高，遠(yuǎn)近欽敬。時號田蔣君。以虛無為心，和煦待物。不事浮飾，而天格清峻，人見者褊吝盡去。侍郎呂渭、楊憑。相繼廉問湖南，皆北面師事。潭州大旱，祈雨不獲，或請邀致。楊曰：“田先生豈為人祈雨者耶？”不得已迎之。先生蓬首弊服，欣然就車，到郡亦終無言，即日雨降，所居岳觀，建黃箓壇場。法具已陳列而天陰晦，弟子請祈晴，田亦無言，岸幘垂發(fā)而坐。及行齋，左右代整冠履，扶升壇，天即開霽。常有村姥，持碧綃襦以奉，對眾便服之，坐者竊笑，不以介意。楊常迎至潭州。田方跣足，使至，乘小舟便行，侍者以履襪追及于衙門，即坐階砌著襪，傍若無人。楊再拜，亦不止之。時喜飲酒。而言不及吉兇是非。及楊自京尹謫臨賀尉，使候田，遺銀器，受之，便悉付門人作法會。使還曰：“報汝阿郎，勿深憂也，未幾量移杭州長史。”未嘗干人，人至亦不逆，性不多記人官位姓第。與呂渭分最深，后郎中呂溫刺衡州，因來謁之，左右先告以使君是侍郎之子，及溫入，下床拊其背曰：“你是呂渭兒子耶。”溫泫然降階，田亦不止。其真樸如此。母為喜王寺尼，尼眾皆呼先生為師。常日負(fù)薪兩束奉母，或有故不及往，即弟子代送之。或傳寺尼早起見一虎在田媼門外走，因以告媼。曰：“止應(yīng)是小師使送柴來，不足畏也。”蔣君混元之器，雖不及田，而修持趣尚，亦相類。兄事于田，號為莫逆。蔣始善符術(shù)，自晦其道，人莫之知。后居九真觀，曾命弟子至縣市齋物，不及期還，詰其故，云于山口見一巨獸當(dāng)路，良久不去，以故遲滯。蔣曰：“我在此庇伊已多時，何敢如是？”即以一符置所見處。明日，獸踣符下。蔣聞之曰：“我本以符卻之，使其不來，豈知不能自脫。既以害物，安用術(shù)為？”取符本焚之，自此絕不復(fù)留意。有歐陽平者。行業(yè)亦高，又兄事蔣，于田君即鄰入室。平一夕夢三金爐自天而下。若有所召。既寤，譖告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繼之。”俄而田蛻去，蔣次之，平亦逝（逝原作游，據(jù)因話錄四改）。桐柏山陳寡言、徐靈府、馮云翼三人，皆田之弟子，衡山周混沌，蔣之門人。陳徐在東南，品第比田蔣，而馮在歐陽之列。周自幼入道，利（因話錄四利作科）法清嚴(yán)，今為南岳首冠。（出《因話錄》）
【譯文】
唐朝元和初年，南岳道士田良逸和蔣含弘都道業(yè)絕高，遠(yuǎn)近敬佩，時人合稱他們?yōu)樘锸Y君。他們以清靜虛無為心境，和煦待物。不事浮飾，天性高潔峻朗，見到他們的人自己的偏狹吝嗇之心即被蕩滌凈盡。侍郎呂渭、楊憑，相繼到湖南查訪，都把他當(dāng)老師對待。潭州大旱，祈雨又不得，有人便請求邀請?zhí)锸Y。楊憑說：“田先生難道是給人家祈雨的人么？”出于不得已，只好去迎楊先生，先生蓬頭舊衣，欣然上車，到了潭州郡后也一直不說話，當(dāng)天雨就降下來了，他所居住的岳觀，建造了黃箓壇場。法具已陳列好了，正要作法場，天空卻陰暗起來，弟子請他祈求天晴，田也是不說話，頭巾掀在一邊，披散著頭發(fā)坐在那里。等到齋戒時，身邊的人替他整理好鞋帽，扶他登壇，天空即刻變晴了。時常有農(nóng)村老婦拿來綠色絲織短衣送給他，他便當(dāng)著眾人的面穿上，在坐的人見狀都忍不住偷偷地笑，他也不介意。楊憑常常派人迎接他到潭州去。田正光著腳，使者一到，他登上小船就走，侍童便提著鞋襪追到衙門，田接過來坐在臺階上就穿襪子，旁若無人。楊憑一再禮拜，他也不制止。他喜歡喝酒，根本不提吉兇是非的事。楊憑自京尹貶謫臨賀尉，派使者看望田良逸，贈他以銀器，他毫不推讓就收下，然后全部送給門人作法會時用。使者要往回走，他說：“告訴你家少爺，不要太憂傷了，估計等不多久就會移遷杭州長史。”田方逸從不干涉別人，別人到了也不反對，生性不大在意別人的官位姓氏和門第。他與呂渭的情分最深，后來郎中呂溫為衡州刺史，因故特來拜訪他，身邊的人先告訴他來訪者是侍郎呂渭的兒子，等呂溫進(jìn)門后，他下床拍著呂溫的后背說：“你是呂渭的兒子呀。”呂溫含著眼淚走下臺階向他告辭，田也不挽留他。田就是這樣直樸單純自然。田的母親是喜王寺的僧尼，眾僧尼都稱呼田先生為師傅。田常常是每天背兩捆柴禾送給母親，有時因故來不及去，就讓弟子代為送去。傳說寺尼早上起來看見一只老虎在田的母親門前走，便去告訴她老人家。田老太太說：“那只能是小師傅的使者給我送柴來，用不著害怕。”蔣混元之才器雖然趕不上田，但是修善操持志趣崇尚，也與他相似。他以兄長事于田，稱為莫逆之交。蔣原來善長符箓之術(shù)，因為他隱藏自己的道術(shù)，所以別人都不知道。后來居住九真觀，曾命弟子到縣城買齋物，弟子沒有及時返回，蔣盤問原因，弟子說在山口見一只巨獸擋道，好長時間沒有離去，所以回來晚了。蔣說：“我在這里庇護(hù)它已經(jīng)多時，它怎么敢于這樣做？”便把一張符放在弟子所見有巨獸的那個地方。第二天，那個巨獸竟倒斃在符下。蔣聽說之后說：“我本想用符把它趕跑，使它不要再來，哪里知道它竟不能逃脫。既然符術(shù)可以傷害生物，這法術(shù)還有何用？”他取出一本符來點火燒了，從此之后他絕不再留心于此道。有個叫歐陽平的，道業(yè)也很高，他又以蔣為兄長，對于田君就算是剛剛接近入室。歐陽平在一天晚上夢見三只金爐從天而降，好像要召見什么。醒來后，偷偷地告訴別人說：“兩位先生不久就要離開人世了，我也要接著離去。”很快，田即死去，蔣次之，歐陽平也逝去了。桐柏山的陳寡言、徐靈府、馮云翼三個人，都是田良逸的弟子，衡山的周混沌，是蔣含弘的門人。陳與徐在東南一帶，品位名聲可與田蔣比，而馮云翼應(yīng)在歐陽平之列。周混沌自幼入道，利法清嚴(yán)，如今是南岳的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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