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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梁山泊分金大買市 宋公明全夥受招安
卻說高太尉府中從人，次日送飯與蕭讓、樂和吃，房中不見二人。來花園中，見柳樹上縛著兩條粗索，已知走了，只得報知。高俅聽罷，越添憂悶，只在府中，推病不出。次日，皇帝設(shè)朝，受百官朝賀。但見：
星斗依稀玉漏殘，鏘鏘環(huán)珮列千官。露凝仙掌金盤冷，月映瑤空寶闕寒。
禁柳綠連青瑣悶，宮桃紅壓碧欄桿。皇風(fēng)清穆乾坤大，千載君臣際遇難。
當(dāng)日天子駕坐文德殿，文武俱各班齊。天子令近臣宣樞密使童貫出班，問曰：“去歲統(tǒng)軍征進(jìn)梁山泊，勝敗如何？”童貫奏曰：“臣舊歲統(tǒng)軍征取，正是暑熱，軍兵患病，權(quán)且罷兵。次后降詔，此賊不伏招安。”天子大怒，喝曰：“都是汝等奸佞之臣，瞞著寡人。去歲引兵征進(jìn)，片甲無回。次后高俅自己遭擒，宋江不殺放回。寡人全訪得明，宋江等不掠良民，只待招安。汝等不體朕意，害國家大事，本欲拿問，看汝先建功績，饒免這招，再犯定行處治。”童貫驚得汗流浹背，退立一邊。天子宣翰林學(xué)士：“與寡人親修丹詔，前去招撫宋江等。”圣宣未了，殿前太尉宿元景出班奏曰：“臣雖不才，愿往一遭。”天子大喜：“寡人御筆親書丹詔。”近臣捧過御寶，用訖，又命庫官，教取金牌三十六面，銀牌七十二面，紅錦三十六疋，綠錦七十二疋，黃封御酒一百八瓶，盡付宿太尉。又贈金字招安御旗一面，限日就行。宿太尉拜辭出朝。正是：鳳凰御禁里，銜出紫泥書。有詩為證，詩曰：
一封恩詔出朝房，共喜懷柔邁漢唐。珍重使臣宣帝澤，會看水滸盡來降。
且說宿太尉赍送御酒、金銀牌面、叚疋之物，打起御賜金字黃旗，眾官相送出南薰門，投濟(jì)州進(jìn)發(fā)。卻說燕青、戴宗、蕭讓、樂和四個，連夜到山寨，把上件事說與宋公明知。燕青取出皇帝御筆赦書與眾看。吳用曰：“此回必有佳音。”宋江大喜。不數(shù)日，忽報說：“朝廷差宿太尉親赍丹詔前來招安，果是到也。”宋江聽罷，忙傳將令，分撥人員，從梁山泊直抵濟(jì)州地面，札縛起二十四處山棚，上面都是結(jié)綵懸花，下面陳設(shè)笙簫鼓樂，于各山棚去處迎接詔勅。每一座山棚上，撥一個小頭目監(jiān)造。準(zhǔn)備筵宴。
且說宿太尉一干人馬，迤邐到濟(jì)州。太守張叔】夜出廓迎接入城，館馹中安下。宿太尉曰：“天子近聞梁山泊以忠義為主，不侵州郡。今差下官赍到御筆親書丹詔，勅賜金銀牌面，錦叚御酒來此招安。”張叔夜曰：“這夥人若蒙招安，必存忠義報國矣。”宿太尉曰：“煩太守往山寨報知。”張叔夜答曰：“愿住。”隨即帶了隨從出城，逕投梁山泊來。早有小頭目接著，報知寨里。宋江慌忙下山，迎接到忠義堂上。禮畢，張叔夜曰：“恭喜！朝廷特差殿前宿太尉，赍御筆親書丹詔，前來招安。見到濟(jì)州城內(nèi)，義士可以準(zhǔn)備迎接詔旨。”宋江欲留張?zhí)亍Ｊ逡乖唬骸疤緦５然貓螅娜赵贂！彼谓钔谐鼋疸y相送。張?zhí)匦υ唬骸澳撤菫榇硕鴣恚瑳Q然不受！”宋江曰：“微物勿卻。”張叔夜曰：“多謝義士厚意。且留大寨，事完之后，卻來請領(lǐng)。”這太守可謂廉以律己者也。
賢良太守來傳信，便把黃金作餞行。因讓當(dāng)時尊義士，一潭秋月使分明。
宋江便差吳用、朱武、蕭讓、樂和四個跟隨張?zhí)叵律剑鶟?jì)州迎接，直到館馹中，參見宿太尉。拜罷，太尉問其姓氏，吳用答曰：“小人吳用，在下朱武、蕭讓、樂和，奉兄長宋江之命，特來迎接恩相。約定后日，眾人離寨三十里外相迎。”宿太尉大喜曰：“下官知汝兄弟，素懷忠義。只被奸臣閉塞。目今天子悉已知之。勅命下官赍丹詔，特來招安。汝等勿疑。”吳用等拜謝。張叔夜一面設(shè)宴管待。
第三日，裝起香車三座，將御酒、金銀牌面、紅綠錦叚，各一處扛抬。龍亭內(nèi)安置詔書。宿太尉上馬，隨龍亭后。太守張叔夜、吳用等各乘馬隨后。前面打著金字御賜黃旗。出了濟(jì)州，未及十里，早迎著山棚。宿太尉見上面結(jié)綵懸花，下面笙簫鼓樂，迫道迎接，一路如此。再行十?dāng)?shù)里，望見香煙馥道，宋江、盧俊義等伏道相迎恩詔，一同迎至水泊。有千百只舡，一齊搖將過去，直至金沙灘上岸。三関之下，鼓樂喧天，直至忠義堂前下馬。龍亭香車抬放忠義堂上，將御書丹詔安放幾案上，金銀牌面、紅綠錦叚并御酒排于左右桌上。宋江、盧俊義舉請?zhí)尽⑻厣咸迷O(shè)坐。左邊立著蕭讓、樂和，右邊立著裴宣、燕青，宋江等都跪在堂前。裴宣喝拜，拜畢，蕭讓開讀詔曰：
朕自即位以來，用仁義以治天下，行禮樂以安海內(nèi)，公賞罰以定干戈。求賢之心未嘗少怠，愛民之政猶恐未洽。愽施濟(jì)眾，欲與天地均同；體道行仁，咸使黎民蒙庇。遐邇赤子，悉知朕意。切念宋江、盧俊義等，常懷忠義，不施暴虐。歸順之心已久，報效之志凜然。雖犯罪惡，各有所由。察其情懇，深可憫焉。朕特差殿前太尉宿元景，赍捧詔書，親到梁山水泊，將宋江等大小人員，所犯罪惡，盡行赦免。給賜金牌三十六面，紅錦三十六疋，賜與宋江等出上頭領(lǐng)。銀牌七十二面，綠錦七十二疋，賜與宋江等次之頭目。赦書到日，莫負(fù)朕心，早早歸降，必當(dāng)重用。故茲詔勅，想宜悉知。
宣和四年春二月 日詔示。
蕭讓讀罷詔書，宋江等謝恩畢，宿太尉教取過金銀牌面、叚錦，令裴宣照名給散，教開御酒，執(zhí)著金盃，斟過酒來，對眾頭領(lǐng)曰：“下官奉君命赍御酒到此，命賜眾位。誠恐義士見疑，下官先飲過此盃。”眾頭領(lǐng)稱謝不已。再斟酒來，先勸宋江，舉盃跪飲。然后一百單八人，俱飲一盃。宋江教收過御酒，卻請?zhí)局凶婎^領(lǐng)拜伏謝恩。宋江曰：“小可昔日在西岳淂識尊顏，多感太尉恩厚，於天子處力奏救拔，銘心刻骨，不敢有忘。”太尉曰：“下官已知義士等忠義，奈緣不知衷曲，未敢題奏。前者淂聞參謀書扎，又蒙厚禮，方知衷情，敢奏此事。不期天子盡知備細(xì)，重責(zé)童樞密，深怪高太尉。天子御筆親書丹詔，特差下官到此撫恤招安，望義士收拾朝京，休負(fù)天子頒恤之意。”眾皆大喜稱謝。宋江請聞參謀相見，太尉欣喜。當(dāng)日大設(shè)筵宴，雖無炮鳳龍烹，端的肉山酒海，堂前皷樂齊鳴。是日盡歡而散。次日，又排筵宴，彼各敘說平生之懷。第三日，請?zhí)居紊健Ｖ聊海M醉而散。倏爾已經(jīng)數(shù)日，太尉要回。宋江等堅留，太尉曰：“英雄歸順，大義已全。若不急回，誠恐奸妬別生異議。”宋江等曰：“既然如此，不敢苦留。”當(dāng)日會集大小頭領(lǐng)，安排車馬，宋江親捧一盤金珠，再拜上獻(xiàn)。宿太尉那里肯受。宋江再三獻(xiàn)上，方納。拴束鞍馬，準(zhǔn)備起程。宋江又送禮與聞參謀、張?zhí)兀煌尢净鼐Ａ荷讲创笮☆^領(lǐng)，俱送太尉下山，直至三十里外餞行相別。宋江執(zhí)盃對太尉曰：“恩相回見天顏，善言保奏。”太尉曰：“義士放心，快收拾朝京。汝等若到京師時，可先使人到我府中通報。俺先奏聞天子，使人持節(jié)來迎，方表宿某真心。”宋江曰：“恩相容覆：小可自從上山開創(chuàng)之后，已經(jīng)數(shù)年，附近居民，擾害不淺。今欲罄竭資財，買市十日，便當(dāng)率眾朝京。亦望太尉將某愚衷上達(dá)天聽，以寬限期。”太尉樂允，辭別投濟(jì)州而去。
宋江等回寨，聚眾頭領(lǐng)曰：“自從王倫創(chuàng)立山寨以來，次晁天王建業(yè)，如此興旺。我自江州得眾兄弟相救到此，推我為尊，已經(jīng)數(shù)載。今喜得朝廷招安，重見天日之面。早晚要與國家出力，圖個封妻蔭子。今眾兄弟但得府庫之物，納於庫中公用，其余所得之資，并從均分。我一百八人，雖應(yīng)天星，部下軍校，也有自來落草的，也有官軍失陷的。今我等招安，俱赴朝廷，汝等各示部下軍校，如愿去者，作數(shù)上名赴京。如不愿去者，就此赍發(fā)回鄉(xiāng)。”宋江號令一下，三軍各自商議。當(dāng)下辭去的五千人，宋江皆賞錢物發(fā)去。愿隨去充軍者，作數(shù)報官。次日，宋江又令蕭讓寫了告示，差人四散去貼，曉示近臨州郡鄉(xiāng)鎮(zhèn)，報知招請諸人上山，買市十日。其告示曰：
梁山泊義士宋江等，謹(jǐn)以大義布告四方：昔因哨聚山林，多擾四方百姓。今日幸蒙天子寬仁，特降詔勅，赦免本罪，招安歸降，早晚朝覲。無以酧謝，就本山買市十日。倘蒙不外，赍價前來，以一報十，無虛謬。特此告知遠(yuǎn)近居民，勿辭迢遞，各肯光降，不勝萬幸。
蕭讓寫罷告示，差人去附近州郡各處遍貼。發(fā)庫內(nèi)金珠、寶貝、綵叚、綾羅、紗絹，選下一分，為上國進(jìn)奉。其余盡行招人買市。於三月初三日為始，至十三日止。但到山買市之人，以酒相待。至期四方居民，云屯霧集，俱至山寨。宋江傳令，以一舉十。俱各歡喜，拜謝下山。一連十日如此。十日以外，住買市畢，號令大小，收拾赴京。宋江便要起送各家老小還籍。吳用曰：“兄長且留眾寶眷在山寨。待我等朝覲承恩已定，那時發(fā)遣未遲。”宋江依其言。
次日，領(lǐng)眾頭目并一干軍校離了山寨，早到濟(jì)州，謝了太守，張叔夜設(shè)宴款待，賞勞三軍。宋江等辭了太守，逕投東京。先令戴宗、燕青前來宿太尉府中報知，太尉見說，即入內(nèi)奏知，天子大喜，差太尉并御駕指揮使一員，持旌旄節(jié)鉞，出迎宋江。且說宋江軍馬在路擺的嚴(yán)整，前頭打兩面紅旗，一面上書“順天”二字，一面上書“護(hù)國”二字。眾頭領(lǐng)都是戎裝披掛，袍鎧耀日，隊伍分明，所過鄉(xiāng)鎮(zhèn)，雞犬不驚，父老人等各開門迎望，無不喝采。一日來到東京城外，前來參見宿太尉，已畢，軍馬屯在新曹門外，聽候圣旨。且說宿太尉并御駕指揮使，回奏天子說：“宋江等有一百八人，英雄勇猛，人不可及。見駐扎城外候旨。”天子曰：“朕來日登宣德樓看，宋江等眾披掛戎裝、盔甲進(jìn)城，自東過西，寡人觀看后，令卸其衣甲，都穿所賜錦袍，從東華門入，就文德殿朝見。”御駕指揮使領(lǐng)旨，直至營，口傳圣旨與知。次日，宋江傳令：“教鐵面孔目裴宣，選彪形大漢五七百人擺列前面，打著金皷旗旙，后面擺著刀槍，中間豎著“順天”、“護(hù)國”二旗。各穿本身戎裝袍甲，擺成隊伍，從東廓門入。”只見東京百姓，扶老攜幼觀看。是時天子在宣德樓上臨軒觀看。見前面擺列金鼓旗旙，槍刀斧鉞。中軍打起“順天”、“護(hù)國”二旗，外有二三十騎馬上隨軍鼓樂，從眾好漢簇簇而行。怎見的一百八員英雄朝覲？但見：
【和風(fēng)開御道，細(xì)雨潤香塵。東方曉日初升，北闕珠簾半卷。南薰門外，一百八員義士朝京。宣德樓中，萬萬歲君王刮目。解珍、解寶仗鋼叉相對而行，孔明、孔亮執(zhí)兵器齊肩而過。前列著鄒淵、鄒淵，次分著李立、李云。韓滔、彭玘順天神，薛永、施恩逞猛烈。單廷珪皂袍閃爍，魏定國紅甲光輝。宣贊緊對郝思文，凌振相隨神算子。黃信左朝孫立，鄧飛、歐鵬并擔(dān)玉斧石回。鮑旭、樊瑞仗雙鋒，郭盛、呂方持畫戟。紗巾吏服，左手下鐵面孔目裴宣。烏帽儒衣，右手下圣手書生蕭讓。絲韁玉勒，山東豪杰宋公明。畫鐙雕鞍，河北英雄盧俊義。吳加亮綸巾羽扇，公孫勝鶴氅道袍。豹子頭與關(guān)勝連鞍，呼延灼同秦明共轡。花榮相連楊志，索超緊對董平。魯智深烈火袈裟，武行者香皂直裰。柴進(jìn)與李應(yīng)相隨趁，楊雄共石秀并肩行。徐寧不離張清，劉唐緊隨史進(jìn)。朱仝與雷橫作伴，燕青和戴宗同行。李逵居左，穆弘在右。諸阮內(nèi)阮二為尊。兩張內(nèi)李俊居長。陶宗旺共鄭天壽為雙，王矮虎與一丈青作配。項充、李袞、宋萬、杜遷。菜園子相對小尉遲，孫二娘緊隨顧大嫂。后面有蔡福、蔡慶、陳達(dá)、楊春，前頭列童威、童猛、侯健、孟康。燕順、楊林對對挨肩。穆春、曹正雙雙接踵。朱貴對連朱富，周通相接李忠。左有玉臂匠，右有鐵笛仙。宋清相接樂和，焦挺追陪石勇。湯隆共杜興作伴，得孫與龔?fù)小Ｍ醵婺开b獰，郁保四身軀長大。時遷乖覺，白勝高強(qiáng)。段景住馬上超群。隨后有三人壓陣，安道全身披素服，皇甫端胸拂紫髯，神機(jī)朱武在中間上隨軍。宛如帝釋下天宮，渾似海神離洞府。正是：夾道萬民齊束手，臨軒帝主喜開顏。
且說道君天子同百官在宣德樓上看了，喜動龍顏。與百官曰：“此輩真英雄也！”傳旨教宋江等各換御賜錦袍見帝。宋江等向東華門外卸戎裝，各穿御賜錦袍，懸?guī)Ы疸y牌面，各戴朝天巾幘。宋江、盧俊義為首，吳用、公孫勝為次，引眾頭領(lǐng)從東華門而入。整肅朝儀，正是：
皇風(fēng)清穆，靄靄氣氤氳。麗日當(dāng)空，蒸蒸云叆叇。微微隱隱，龍樓鳳闕，散滿天香。霏霏拂拂，珠宮貝闕，萬縷朝霞。文德殿燦燦爛爛，未央宮光光采采。丹青炳炳，蒼蒼涼涼，日映著玉砌雕欄。裊裊英英，花簇著皇宮】禁苑。籠籠鼕鼕，震天鼓擂及三通。鏗鏗鍧鍧，長樂鐘撞百八下。支支查查，乂刀手互相磕撞。搖搖拽拽，龍虎旗來往飛騰。帛襠花帽擎的是圓蓋華傘上下開展。玉節(jié)龍旂駕的是大輅五輦，左右相立金瓜臥金瓜三三兩兩。雙龍扇單龍扇疊疊重重。群群隊隊金鞍馬玉轡馬性貌馴習(xí)。雙雙對對寶匣象駕轅象勇力猙獰。鎮(zhèn)殿將軍長長大大，侍朝董衛(wèi)整整齊齊。殿門內(nèi)擺列著糾儀御史官端端正正，丹墀前立站定侍衛(wèi)錦衣人，嚴(yán)嚴(yán)肅肅。金殿上參參差差齊開寶扇。畫棟上輕輕軟軟卷起珠簾。文樓上嘐嘐噦噦報時雞人同三唱。玉堦下刮刮喇喇執(zhí)鞭士肅靜三聲。齊齊楚楚侍螭頭，列簪纓有五等之爵。巍巍蕩蕩坐龍床，倚繡褥瞻萬乘之尊。晴日照開青鎖闥，天風(fēng)吹下御爐香。 千條瑞藹浮金闕，一朵紅云捧玉皇。
當(dāng)日辰牌時候，天子駕陞文德殿。禮儀司官引宋江等入朝，拜舞山呼萬歲已畢，天子勅令宣上文德殿來，照依班次賜爵，勅光祿寺筵宴。有詩為證：
天地形靈萬古垂，皇王端拱義臣?xì)w。九重鳳闕開華宴，十載龍墀賜錦衣。
蓋世功名標(biāo)竹帛，矢心忠義報宮闈。不世英風(fēng)奇壯志，珍重詩章足佩韋。
且說天子賜宋江等筵宴，至暮，各簪花出內(nèi)，從西華門出，回歸本寨。次日入朝，禮儀官引入文德殿謝恩。天子欲加官爵，樞密院官上奏：“新降之人，不可輒便加官爵。可待日后征討有功，量加官賞。見今數(shù)萬之眾，逼城下寨，甚為不宜。陛下可將宋江等軍馬，原是京師之將，仍還本處。外路軍兵，分調(diào)山東、河北屯守。此為上策。”次日，天子命御駕指揮使，直至宋江營中傳旨。眾頭領(lǐng)不悅都，道曰：“我等投降朝廷，不曾見封官爵，便要將俺弟兄調(diào)開。俺等生死相隨，誓不相舍。若是如此，我們只回梁山泊去。”宋江急用好言告求來使，善言回奏。那指揮回到朝中，只得把所言奏聞。天子大驚，樞密院官奏曰：“宋江等降朝廷，惡性尚不改，終貽大患。陛下不若傳旨，賺入城中，將這一百八人盡數(shù)勦除。然后散他軍馬，以絕國家之患。”天子聽罷，沉吟未決。有一大臣，紫袍牙笏，喝曰：“四邊狼煙未息，中間又起禍亂。都是汝等忘家敗國之臣，壞了圣朝天下！”此人只憑立國安邦口，來救驚天動地人。且聽下回分觧。
全像水滸傳十六卷終
注
詩詞斷句出原文，本有刪節(jié)不太通順，未動。
新刻全像水滸傳卷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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