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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分兵拒袁紹
卻說陳登曰:“曹操所懼者袁紹。紹見今虎踞冀、青、幽、并四郡,帶甲軍士有百萬,文官武將不可勝數(shù)。可作急寫書呈,差人往翼州袁紹處下書求救,可敵曹操。”玄德曰:“雖識此人,未嘗有恩。今又并了他兄弟,如何肯相助?”登曰:“此間有一養(yǎng)老官人,恒帝朝為尚書,乃康城高密人也,姓鄭,名玄。此人乃與袁紹三世通家。若得此人一書,必相助耳。”玄德遂同陳登親到鄭玄家,拜求書信。鄭玄欣然寫之。玄德即差孫乾往袁紹處下書,見袁紹。紹備細(xì)問徐州之事,孫乾遂一一說了一遍,呈上書。紹拆開,其書曰:
伏聞漢道凋零,奸臣強(qiáng)暴,外無匡扶之柱石,內(nèi)無伏策之棟梁。賊臣曹操幽帝許都,社稷傾危,生靈涂炭。唯明公世居相府,天下仰之,若大旱而望云霓,似久澇以思天日。倘與劉玄德協(xié)力同心,共立伊尹、周公之跡,名垂青史,萬代不磨!區(qū)區(qū)之志,愿聽察焉!
紹覽畢曰:“劉備滅吾弟,當(dāng)復(fù)其仇!”孫乾曰:“此乃曹公之所使,不得不從耳。”紹曰:“吾聞玄德世之杰士,吾當(dāng)救之。”
遂聚文武官僚商議興兵,徑取許昌,保駕勤王,誅滅曹操反賊。一人出班諫之,其人英杰,見識高明,巨鹿人也,姓田,名豐,字元浩,乃帳下第一個謀士。豐曰:“兵起連年,百姓疲弊,倉廩無積,賦役方殷,此國家之深憂也。宜先遣人獻(xiàn)捷天子,務(wù)農(nóng)逸民;若不得通,乃表稱曹氏隔我王路。然后盡提兵屯黎陽,潛營河內(nèi),增益舟船,繕置器械,分遣精兵,屯扎邊鄙,令彼不得安逸。三年之中,大事可望而定也。”又一謀士曰:“不然。”紹視其人,忠烈慷慨,相貌端莊,魏郡之人也,姓審,名配,字正南。配曰:“兵書之法,十圍五攻,敵則能戰(zhàn)。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強(qiáng)暴,以伐曹賊,易如反掌,何必區(qū)區(qū)遷延日月?不取,后難圖也。”又一謀士,廣平人也,姓沮,名授,出曰:“蓋救亂除暴,謂之義兵;恃眾憑強(qiáng),謂之驕兵。兵義無敵,驕者先滅。曹操迎天子,安營許都,今舉兵南向,于義則違。且妙勝之策,不在強(qiáng)暴。曹操法令即行,士卒精練,豈比公孫瓚坐受困者不同。今棄萬安之策,而興無名之兵,竊為明公懼之!”言未畢,謀士郭圖出曰:“非也。昔武王伐紂,名曰不義。況且軍士精練,將帥奮勇,若不及時早定大業(yè),慮之失也!天與不取,反招其禍,此越之所霸,吳之所亡。監(jiān)軍之計,計在持牢,而非見時,知其應(yīng)變也。愿主公從鄭尚書之言,請與劉備共仗大義,剿滅曹賊,上合天心,下順人意。明公詳之。”田豐、沮授堅執(zhí)不肯興兵,審配、郭圖力勸起兵。四人爭論未定,忽然許攸、荀諶二人自外而入。紹曰:“許、荀二人多有見識,且看二人如何主張。”二人禮畢,紹曰:“鄭尚令我起兵救劉備,滅曹操。起兵是?不起兵是?”二人素與田豐、沮授不和,卻與審配、郭圖最好。以目觀之,田豐、沮授低頭不語,審、郭以目送之。二人應(yīng)聲言曰:“天與不取,反受其殃;若不動兵,操亦至矣!”紹曰:“二人所見,正合吾心。”便商議起兵。此一節(jié),可見紹有謀無斷。手下謀士互相不和,安有不敗之理?紹令孫乾先回:“我便一面起兵,你那里亦作準(zhǔn)備。”孫乾回報玄德。
紹令審配、逢紀(jì)為統(tǒng)軍,田豐、荀諶、許攸為謀士,顏良、文丑為將軍,起馬軍二萬,步兵八萬,共精兵十萬,徐徐養(yǎng)力,遙望黎陽進(jìn)發(fā)。
卻說曹操在許都,人報劉備殺了車胄,據(jù)住徐州,結(jié)連袁紹,今起兵前來攻許都,可作急拒敵。操急聚謀士商議。此時北海太守孔融升為將軍,見在許都隨朝,聽知袁紹兵來,亦到相府上言曰:“紹勢大,不可輕敵。不宜加兵,只可求和。”操問謀士曰:“和與戰(zhàn),孰利?”荀彧曰:“袁紹無用之人,何必求和。”融曰:“先生錯矣。吾觀袁紹,士廣民強(qiáng)。田豐、許攸,為智謀之士;審配、逢紀(jì),盡忠臣也;顏良、文丑,勇冠三軍;其余沮授、郭圖、高覽、張郃、淳于瓊等輩,皆當(dāng)世之名士。先生何以袁紹為無用之徒乎?”荀彧笑曰:“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紹兵雖多,而法不正。況有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審配專而無謀,逢紀(jì)果而無用;此數(shù)人者,勢不相容,此后必生內(nèi)變。顏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戰(zhàn)而可擒也。其余者皆碌碌等輩,縱有百萬,何足道哉!如是,以知袁紹為無用之徒耳。”孔融默然。操乃大笑曰:“皆不出荀文若之所料也。”遂喚前后兩營軍官聽令,差前軍劉岱、后軍王忠同引兵五萬,詐打丞相旗號,去徐州擒劉備。操乃自引大軍二十萬進(jìn)黎陽,拒袁紹。程昱曰:“只恐劉岱、王忠不稱其使。”操曰:“吾豈不知非劉備敵手,權(quán)為虛張聲勢。”卻分付:“不可輕進(jìn),待我破了紹,再勒兵來破劉備矣。”劉岱、王忠領(lǐng)命去了。
卻說曹公自引兵離許都,至黎陽,兩軍隔八十里,各自深溝高壘,密護(hù)不戰(zhàn)。操亦不敢輕進(jìn)。自八月守至十月。袁紹處原來許攸不平審配領(lǐng)兵,沮授又恨紹不用其謀,遞相不和,遂不圖進(jìn)取。袁紹心懷疑惑,亦不思進(jìn)兵。因此,曹公喚呂布手下降將臧霸守把青、徐,于禁、李典屯兵河上,令曹仁總督。操乃自引一軍回許都。
卻說劉岱、王忠引了五萬軍馬,離徐州一百余里下寨。中軍將操旗號帳幔虛張,未敢進(jìn)兵,只打聽河北消息。曹公差人催劉岱、王忠攻徐州。原來玄德也不知操在何處,未敢擅動,只等河北消耗。劉岱、王忠在寨中商議。岱與忠曰:“丞相催并攻城,你可先取。”王忠曰:“丞相先差你。”岱曰:“我是主將”忠曰:“我和你一般名爵,同引兵去。”二人相推。使曰:“你兩個拈鬮音鳩,拈著的便去。”王忠拈著“先”字,卻分兵一半,來攻徐州。未知勝負(fù)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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