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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僧
兩僧自西域來(lái)[１]，一赴五臺(tái)[２]，一卓錫泰山[３].其服色言貌[４]，俱與中國(guó)殊異。自言：“歷火焰山[５]，山重重，氣熏騰若爐灶。凡行必于雨后，心凝目注[６]，輕跡步履之[７]；誤蹴山石，則飛焰騰灼焉。又經(jīng)流沙河，河中有水晶山，峭壁插天際，四面瑩澈，似無(wú)所隔。又有隘，可容單車；二龍交角對(duì)口把守之。過(guò)者先拜龍；龍?jiān)S過(guò)，則口角自開(kāi)。龍色白，鱗鬣皆如晶然[８].”僧言：“途中歷十八寒暑矣。離西土者十有二人，至中國(guó)僅存其二。
西土傳中國(guó)名山四[９]：一泰山，一華山[１０]，一五臺(tái)，一落伽也[１１].相傳山上遍地皆黃金，觀音[１２]，文殊猶生[１３].能至其處，則身便是佛，長(zhǎng)生不死。“聽(tīng)其所言狀，亦猶世人之慕西土也[１４].倘有西游人[１５]，與東渡者中途相值[１６]，各述所有，當(dāng)必相視失笑，兩免跋涉矣。
據(jù)《聊齋志異》鑄雪齋抄本
“注釋”
[１]西域：玉門關(guān)以酋、巴爾喀什湖以東廣大地區(qū)，古稱西域。
[２]五臺(tái)：山名。在今山西五臺(tái)、繁峙縣境，山有東南西北中五峰，故稱五臺(tái)，又名清涼山。為我國(guó)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相傳為文殊師利菩薩顯靈說(shuō)法道場(chǎng)，自隋唐以來(lái)香火極盛。
[３]卓錫：謂僧人投宿；又稱掛錫。卓，懸掛。錫，錫杖。泰山：又稱“岱山”、“岱宗”，為五岳中的東岳。主峰在山東泰安縣境。
[４]服色：指服裝的款式。[５]火焰山：及下文“流沙河”，皆吳承恩《西游記》中西土地名。但關(guān)于火山、弱水的記載，則見(jiàn)于古籍甚早，是火焰山、流沙河的淵源。[６]心凝目注：思想集中，目力專注。
[７]輕跡步履：輕步通過(guò)。意思是不能乘車馬，腳步也不能放重。[８]鬣（ｌｉè列）：頸頷上的毛須及脊尾上的短鰭。
[９]西土：即上文“西域”。
[１０]華山：五岳中的西岳。在陜西華陰縣境，以奇險(xiǎn)著稱。[１１]落伽：山名，即普陀洛伽山，又名普陀山。在浙江普陀縣，為舟山群島之一。相傳為觀音菩薩顯靈說(shuō)法道場(chǎng)，故為中國(guó)佛教四大名山之[１２]觀音：佛教菩薩名，即觀世音。因唐諱太宗名，故去“世”字。佛教把他描寫為大慈大悲的菩薩，遇難眾生只要誦念其名號(hào)，“菩薩即時(shí)觀其音聲”，前往解救，故名。為中國(guó)佛教四大菩薩之一（另三為文殊、普賢、地藏）。自唐以后，中國(guó)寺院中的觀音塑像常作女相。
[１３]文殊：佛教菩薩名，即文殊師利。中國(guó)佛教四大菩薩之一，為釋迦牟尼佛的左脅侍，專司智慧。塑像多騎獅子，表示智慧威猛。[１４]西土：這里指佛國(guó)。即凈土宗所悅的“西方凈土”、“西方極樂(lè)世界”。
[１５]西游人：指向西土禮佛求經(jīng)的僧人。
[１６]東渡者：指西土東來(lái)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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