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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鼠
楊天一言：見(jiàn)二鼠出，其一為蛇所吞；其一瞪目如椒[１]，似甚恨怒，然遙望不敢前。蛇果腹[２]，婉蜒入穴：方將過(guò)半，鼠奔來(lái)，力嚼其尾。蛇怒，退身出。鼠故便捷[３]，然遁去[４].蛇迫不及而返。及入穴，鼠又來(lái)，嚼如前狀。蛇入則來(lái)，蛇出則往，如是者久。蛇出，吐死鼠于地上。鼠來(lái)嗅之，啾啾如悼息[５]，銜之而去。友人張歷友為作《義鼠行》[６].
據(jù)《聊齋志異》手稿本
“注釋”
[１]瞪目如椒：謂小眼瞪得很圓，其狀如椒。曹植《鷂雀賦》：“目如椒。”
[２]果腹：飽腹，滿(mǎn)腹。
[３]故：本來(lái)。
[４]（ｘū許）然：忽然。，同“”。
[５]悼息：悲傷嘆息。
[６]張歷友：名篤慶，號(hào)厚齋，字歷友。康熙副貢。蒲松齡詩(shī)友。博極群書(shū)，而終身未仕。晚年居淄川西昆侖山下，因自號(hào)昆侖山人，著有《昆侖山房集》等。集中載《義鼠行》一詩(shī)有云：“莫吟黃鵠歌，不唱猛虎行。請(qǐng)為歌義鼠，義鼠令人驚！今年禾未熟，野田多鼯。荒村無(wú)馀食，物微亦惜生。
一鼠方覓食，避人草間行。饑蛇從東來(lái)，巨顙資以盈。鼠肝一以盡，蛇腹脹膨亨。行者為嘆息，徘徊激深情。何期來(lái)義鼠，見(jiàn)此大義明。意氣一為動(dòng)，勇力忽交并。狐兔悲同類(lèi)，奮身起斗爭(zhēng)。螳臂當(dāng)車(chē)輪，怒蛙亦崢嶸。此鼠義且黠，捐軀在所輕。蝮蛇入石窟，婉蜒正縱橫。此鼠嚙其尾，掉擊互訇。觀者塞路隅，移時(shí)力猶。蝮蛇不得志，竄伏水苴中。義鼠自茲逝，垂此壯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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