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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錢觀保大宴雅觀樓 陳一娘私探假山洞
話講觀保與費(fèi)、尤商量鋪陳一切。尤進(jìn)繞道：“此事我已在心，定有章程。現(xiàn)在功虧一簣，待大工各賬結(jié)清，我自有點(diǎn)綴，不用煩心。大約遷移過中秋團(tuán)圓節(jié)，賞月飲酒，決不有誤。鋪陳約計千金。”觀保說：“只要成功，也惜不得銀子。”到七月將終，尤進(jìn)縫將起造各賬結(jié)下，共銀一萬幾千，算至厘毫，一本細(xì)賬。賴氏此刻，已是照賬兌交，又另開鋪陳一單。正宅只不過檀梨，應(yīng)有什物。尤進(jìn)縫知觀保意在外邊，花園除鋪陳外，另請畢如刀起園名，并各進(jìn)匾聯(lián)，與新宅門樓、屏門、大廳匾聯(lián)，寫一清單，與觀保過目。上寫是：
謹(jǐn)將吉宅名園逐進(jìn)匾聯(lián)恭錄呈政，間有一二妄參管見點(diǎn)景處祈酌而行之。
計開：
新宅門樓屏門：
聯(lián) 射朝新世澤
讓國舊家聲
又大廳：
匾 睦謹(jǐn)堂
聯(lián) 鳳趾高岡堂構(gòu)忽然俱改舊
鶯遷喬木規(guī)模從此又重新
二廳：
聯(lián) 談笑有鴻儒觀花自娛
春秋多佳日對酒當(dāng)歌
住房(可以從俗用吉樣句)：
聯(lián) 門前陡長搖錢樹
堂上新添聚寶盆
花園大門：
匾 小安樂園
梅花廳：
聯(lián) 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
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邱
匾 吟到梅花館
假山石洞：
匾 陽春曲徑
兩番軒套房(天井宣栽牡丹點(diǎn)宜石)：
聯(lián) 于此間得少佳趣
赤足以暢敘幽情
匾 迷香深處
惟觀樓：
匾 改雅觀樓
聯(lián) 平地起樓臺點(diǎn)出山林歸大雅
依山培竹樹偶來風(fēng)月詠奇觀
廊下方門：
匾 竹深留客
聯(lián) 到門不肯題凡鳥
看竹何須問主人
荷花地(臨水宜添水亭)：
匾 南風(fēng)消夏
聯(lián) 到此調(diào)冰水
還教烹藕絲
蝴蝶廳：
聯(lián) 四面軒窗臨水閣
一庭明月浸幽居
樓下廳：
匾 三友草堂
聯(lián) 逍遙歲月惟三友
嘯傲琴書有一人
以上匾聯(lián)俱含譏刺之意，只欺了費(fèi)、尤等人。觀保一一看過，不勝之喜。說：“要三兩日辦成。”尤進(jìn)縫約計要作十天。花園匾聯(lián)或用楠木板鐫，或用漆粉灰鐫，趕工加價，十日方可。”觀保擇定十三日搬家，十四日宴客，要盡初十日齊備。自初一日起，各匠裱糊油漆，費(fèi)、尤去購買各物請善書者寫匾聯(lián)，以至畫條簽壁炕背，無一不備，整整忙到初十日齊全，十三日搬過去。是日，賀客送禮者，尤老實(shí)一人，余者平日玩友。十四日宴客，尤老實(shí)素不人家赴席。費(fèi)、尤暨畢、管二人十番玩友等，晚間擺酒雅觀樓下，有十番增福、增壽二旦敬酒，直飲到盡歡，更闌方散。以后凡遇飲酒，都在雅觀樓下，與兩番軒套房。尤進(jìn)縫又代他覓了兩個小妖，不過十三四歲。一名玉郎，一名桂郎。兩名貼身服侍，在套房安宿。觀保到套房，這兩小廝侍立，無非茶煙微事。尤又知他鴉片有癮，又代辦了鴉片一套物件，教這兩個小廝服侍。這一番大宴，外面人，背后也不稱他小錢，也不叫他乳名，直以雅觀樓三字作他的外號。遂傳一傳百，無人不喚(以下書中敘他的事，亦以此稱之雅觀樓)。到十五日，請的是費(fèi)、尤兩家女眷，陳一娘認(rèn)費(fèi)大娘為干娘，同到了錢家看新房，游花園。時桂花正放，諸女眷坐桂花廳，聽十番唱曲，打嘉興鑼鼓弦詞，說玉蜻蜒小說等書。晚間席散頗早，各人回家敬月。惟陳一娘不回，要與鳳姐月下拜為姊妹，還要同鳳姐進(jìn)假山石洞、陽春曲徑、迷香深處耍子，日間未曾游到。上雅觀樓玩月，然后才回。這是一娘用的鬼計，他日聞見雅觀樓刻刻與增福、增壽在一處，又見貼身有兩個小妖，知雅觀樓又有左癖。尤鳳姐雖是件尤物，到底是良家女子。一娘是歌舞中人，況又尖伶，一見便知。此時鳳姐不能卻他，與他月下拜為姊妹。一娘大兩歲為姊，姊妹稱呼。更余同攜手慢步，到假山石洞。這一天，女眷席不用增福、增壽敬酒，雅觀樓自備一席，擺在套房，有費(fèi)、尤并二旦一桌。雅觀樓微飲即醉，酣時連玉郎、桂郎都在一桌，也就無言不謔。不料鳳姐與一娘在簾外看得明白。一娘不悅，鳳姐說：“姐姐他們鬧酒，我陪姐姐雅觀樓看月。”是日月色如銀，一娘與鳳姐慢慢步上樓來。四面短窗，推開一望，真一大觀也。兩下看了半晌，一娘要回去，鳳姐仍留他過宿。說：“是了，今日佳節(jié)，姐夫要與姐姐團(tuán)圓。”一娘說：“我是守寡的人。”鳳姐驚問說：“姐夫怎么不待你好?”一娘道：“賢妹不知，他終日在外，尋花問柳，還與惡少狹昵，干不潔勾當(dāng)。這樣下作，我能與他好么。”鳳姐點(diǎn)點(diǎn)頭說：“怪不得姐姐心冷。”說罷作辭，鳳姐著家中媽媽送他回去，仍約菊花開時，還請來園賞菊。一娘多謝回家。是晚，雅觀樓大醉，費(fèi)、尤扶他在套房榻上睡，叫二小廝服侍著。家中人照料燈火畢，各自回家。一娘回到家中，心內(nèi)暗忖道：“小錢子如此負(fù)心，前月來說告假一月搬家，我道是真話，如何能拗他。那知假山石洞內(nèi)，添了這些妖精纏住，那有心腸記掛著(原書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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