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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錢觀保結(jié)盟誓青樓 尤進(jìn)縫作煙花月老
話講觀保游湖歸家,不免賴氏要問,只如前日云云。賴氏無詞,令其早睡。次早觀保起來,一人獨(dú)坐書房,想到昨日:“一娘待我何等恩愛情重,天下無此好人,須要同一娘枕席一宵,便是天上神仙了。記我臨行,他還約我今日暢敘幽情。可憐,淚珠兒都要滾將下來。我只得硬著心腸走出,今日一定去會他。此刻費(fèi)、尤兩個哥哥,怎么還不來。”那知費(fèi)、尤已到,觀保一見便說:“今日須到雙喜堂走走,不可失信。”尤進(jìn)縫說:“這不難,恐怕太親母不允。”觀保說:“母親托你二人帶我玩的,他有甚話說。”尤進(jìn)縫說:“不能過夜,早去早回。”觀保說:“也罷。”就拉二人同行,此番又到雙喜堂,觀保熟徑,直到一娘房中。一娘梳洗方畢,擺上茶點(diǎn),觀保與一娘同吃早湯。尤進(jìn)縫在外,著伊家辦中晚兩頓,永日宴樂,外客概不準(zhǔn)接。早飯后,費(fèi)、尤同高、王二妓抹牌擲色為樂。觀保不博弈,只與一娘在房中,寸步不離。寫不出他千般繾綣,萬種纏綿之態(tài),連午飯也在房中與一娘并坐而食。飯后無事,一娘問觀保貴庚,觀保說:“我今年十四歲。”一娘便嘆口氣,不覺珠淚欲下。觀保不知何意,雙手捧住一娘粉面說:“你有甚苦惱?說與我聽。”一娘說:“我的苦處不能告訴人,惟有一時自己想想,淌淌眼淚就罷了。”一娘始終不說,觀保無計(jì),說:“你再不說,我就跪在你面前哀求你說,把你心跪軟了。”一娘說:“我說也是白說,不如不說,留你跪去。你要我說,除非你娶了我,做了結(jié)發(fā)夫妻,才對你講。”觀保說:“我一定娶你為妻,你肯嫁我么?”一娘說:“我正為此事傷心,你今年十四歲,記我當(dāng)初十四歲,嫁與陳大這狼心忘八,把家資蕩盡,去年將我送到雙喜堂接客。今年十六歲,從未遇見個好人。似你這般樣,風(fēng)流儒雅,待人又好,恨不得與你生同羅帳,死則同墳。想我生來命薄,那里有這樣福氣,都是妄想,空流下這幾點(diǎn)淚來,反惹人笑話。”觀保聽這番話,到認(rèn)真哭起。一娘將他嘴按住說:“你放乖些,都是我這賤人嘴快不好,累你流淚。”觀保說:“你的心事,我已明白,你是真心要嫁我。但我十歲,父母又代我訂了尤家鳳姐,如何辦法?”一娘說:“只要真心娶我,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你不曾聽過弦詞《十美圖》么?”說著,觀保就雙膝脆地,對天發(fā)誓,說:“我錢世英若負(fù)了陳姐姐,不來娶他,就不逢好死,永墜地獄。”一娘自跪地發(fā)誓:“我若負(fù)心,不跟錢小官到老,叫我也不逢好死,永墜地獄。”當(dāng)下二人私盟,費(fèi)、尤不知,只道他們兩人做混賬鬼事,也不問,信他另有手談,消遣生活。到晚席上,費(fèi)、尤與二妓百般戲謔,惟觀保與一娘正容端坐,彼此另有一種相親相近之意。雖費(fèi)、尤這般狡猾,都猜不著。當(dāng)晚花酒各散,觀保歸家。賴氏說:“今日又玩一天,也要歇歇。花市已過,到龍船市玩兩回罷。”觀保說:“今日不曾游湖,到戲園看戲,晚間小飲步月而回。”賴氏說:“也好,還有一件事,銀子大約用完,不可累他們兩個哥哥,再貼錢同你玩。明日拿封銀子,交與你舅子代你用。” 一宿無話,次日觀保又獨(dú)坐書齋,暗忖說:“怎得將陳一娘娶了家來才好。若還母親不肯,我就假意尋死嚇?biāo)慌滤豢稀m毜糜雀绺鐏恚套h。”是日費(fèi)人才有事,尤進(jìn)縫一人來。觀保見他到了,忙說:“我正要著人來請你,同你到茶館,有要話相商。”尤進(jìn)縫說:“家里說罷,無非要想雙喜堂敘舊。”觀保說:“非也,難得費(fèi)兄未到,我和你靜處一談。”二人到了茶館,觀保將昨日陳一娘訂盟之事,說了一遍。尤進(jìn)縫說:“只要舍得用幾千金,包管到手。所慮太太不肯,我就無法可使。”觀保說:“這要待我辦成銀子,盡有得用,不怕太太不肯。”尤進(jìn)縫說:“此事長在我身上,今日午后,雙喜堂走走,你在家中權(quán)且瞞著,只到用銀子時,再去大題神通。”說著,觀保從袖中取出一封銀子,交與尤手。尤進(jìn)縫說:“差得多哩。不到用銀子之時,這幾兩銀子不夠賞他家下人。”觀保說:“此是母親,恐怕這三四天內(nèi)銀子用完,存封銀子你身上用,不必算甚么賬。”尤進(jìn)縫說:“我權(quán)存下,過一日到底開一清賬,交太太過目。此刻有件俗事,下午來約你,到雙喜堂吃酒。你兩個郎才女貌,真一對玉人也。”各散后,觀保下午,門戶望尤進(jìn)縫。剛望得他個影兒,即迎上去,拉了同趕到雙喜堂。尤進(jìn)縫自與高、王二妓鬼混,觀保搶進(jìn)一娘房中。一娘并不抬身,說了句:“你來了,昨日的話你記不得了?”觀保說:“我怎么記不得,今日到你家特為辦這件事。有尤大爺說合。”一娘說:“我又下了火坑了。”觀保摸頭不著,急問緣由。說:“我沒造化,昨日你在我房中,我二人對天發(fā)誓,我家忘八在外,將我呆包與院上個公子,即前日游湖那個本京人,呆包八個月,錢八百兩,與東家高翠官平分,明日起到院,后要進(jìn)京,若不買我,還可同你生死白頭,好歹守到十二月終。如有買我之信,我即與你永別了。”說著淚如雨下。“此一刻,還可陪你玩過今夜,等那公子來過宿,萬不能與你親近。”觀保聽說,猶如提到冷水中,即出房與尤進(jìn)縫商議。尤進(jìn)縫說:“這且莫談,俟我明日訪確。恐怕這小丫頭做的鬼,也未可知。你且胡亂鬧鬧,早些吃酒回去。”一刻,高翠官來,請二保房中擺酒,并觀保一同坐席。一娘出來,向觀保說:“今日不來陪你,他家三兒已到,把過信在外伺候,我得空著人來請你。彼此在心,我還要梳洗妝飾,重整羅幃,莫怪,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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