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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鄭倫異術(shù)擒眾將 馬元顯惡食人心
詩曰：
蘇侯有意欲歸周，紂主江山似浪福
紅日已隨山后卸，落花空逐水東流。
人情久欲投明圣，世局翻為急浪舟。
貴戚親臣皆已散，獨(dú)夫猶自臥紅樓。
且說蘇侯聞報(bào)，趙丙被擒，低首不語。只見鄭倫在旁曰：“君侯在上：黃飛虎自恃強(qiáng)暴，待明日拿來，解往朝歌，免致生靈涂炭。”次日，鄭倫上了火眼金睛獸，提了降魔杵，往城下請戰(zhàn)，左右報(bào)入相府。子牙令：“黃將軍出陣走一遭。”飛虎領(lǐng)令出城，見一員戰(zhàn)將，面如紫棗，十分梟惡，騎著火眼金睛獸。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道術(shù)精奇別樣妝，降魔寶杵世無雙。
忠肝義膽堪稱誦，無奈昏君酒色荒。
話說飛虎大呼曰：“來者何人？”鄭倫曰：“吾乃蘇侯麾下鄭倫是也。黃飛虎，你這叛賊！為你屢年征伐，百姓遭殃。今天兵到日，尚不免戈伏誅，意欲何為？”飛虎曰：“鄭倫，你且回去，請你主將出來，吾自有說話。你若是不知機(jī)變，如趙丙自投陷身之禍！”鄭倫大怒，掄杵就打，黃飛虎手中槍急架相還。二獸相交，槍杵并舉，兩家大戰(zhàn)三十回合。鄭倫把杵一擺，他有三千烏鴉兵走動，行如長蛇之勢。鄭倫竅中兩道白光往鼻子里出來，“迍咕”的一聲響，黃將軍正是：見白光三魂即散，聽聲響撞下鞍鞒。
烏鴉兵用撓鉤搭住，一踴上前，拿翻，剝了衣甲，繩纏索綁。飛虎上了繩子，二目方睜。飛虎點(diǎn)首曰：“今日之擒，如同做夢一般，真是心中不服！”鄭倫掌得勝鼓回營，來見蘇侯，入帳報(bào)功：“今日生擒反叛黃飛虎至轅門，請令發(fā)落。”蘇侯令：“推來。”小校將飛虎推至帳前，飛虎曰：“今被邪術(shù)受擒，愿請一死，以報(bào)國恩。”蘇侯曰：“本當(dāng)斬首，且監(jiān)候，留解朝歌，請?zhí)熳佣ㄗ铩！弊笥覍ⅫS飛虎送下后營。
且說報(bào)馬報(bào)入相府，言黃飛虎被擒。子牙大驚曰：“如何擒去？”掠陣官啟曰：“蘇侯麾下有一鄭倫，與武成王正戰(zhàn)之間，只見他鼻子里放出一道白光，黃將軍便墜騎被他拿去。”子牙心下十分不樂：“又是左道之術(shù)！”只見黃天化在旁，聽見父親被擒，恨不得平吞了鄭倫。當(dāng)日晚間不題。
次日，天化上帳，請令出陣，以探父親消息，子牙許之。天化領(lǐng)令，上了玉麒麟，出城請戰(zhàn)。探馬報(bào)入營中：“有將請戰(zhàn)。”蘇侯曰：“誰去見陣走一遭？”鄭倫答曰：“愿往。”上了金睛獸，炮聲響處，來至陣前。黃天化曰：“爾乃是鄭倫？擒武成王者是你？不要走，吃吾一錘！”一似流星閃灼光輝，呼呼風(fēng)響，鄭倫忙將杵劈面相還。二將交兵，未及十合。鄭倫見天化腰束著絲絳，是個(gè)道家之士，“若不先下手，恐反遭其害”。把杵望空中一擺，烏鴉兵齊至，如長蛇一般。鄭倫鼻竅中一道白光吐出，如鐘鳴一樣。天化看見白光出竅，耳聽其聲，坐不住玉麒麟，翻身落騎。烏鴉兵依舊把天化綁縛起來。急自睜開眼，不知其身已受綁縛。
鄭倫又擒黃天化進(jìn)營來見。鄭倫曰：“末將擒黃天化已至轅門等令。”蘇侯令：“推至中軍。”見天化眼光暴露，威風(fēng)凜凜，一表非俗，立而不跪。蘇侯也命監(jiān)在后營。黃天化入后營，看見父親監(jiān)禁在此，大呼曰：“爹爹！我父子遭妖術(shù)成擒。心中甚是不服！”飛虎曰：“雖是如此，當(dāng)思報(bào)國。”按下黃家父子，且說探馬報(bào)入相府：“黃天化又被擒去。”子牙大驚：“黃將軍說蘇侯有意歸周，不料擒他父子！”子牙心中納悶。
且說鄭倫捉了二將，軍威甚盛，次日又來請戰(zhàn)。探馬報(bào)入相府，子牙急令：“何人走一遭？”言未畢，土行孫答曰：“弟子歸周，寸功未立，愿去走一遭，探其虛實(shí)，何如？”子牙許之，土行孫方領(lǐng)令出府。旁有鄧嬋玉上前告曰：“末將父子蒙恩，當(dāng)?shù)寐雨嚒！弊友啦⒃S之。鄭倫聽得城內(nèi)炮響，見兩扇門開，旗幡磨動，見一女將飛來。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此女生來錦織成，腰肢一搦體輕盈。
西岐山下歸明主，留得芳名照汗青。
話說鄭倫見城內(nèi)女將飛馬而來，不曾看見土行孫出來。土行孫生得矮小，鄭倫只看了前面，未曾照看面前。土行孫大呼曰：“那匹夫！你看哪里？”鄭倫往下一看，見是個(gè)矮子。鄭倫笑曰：“你那矮子，來此做什么”土行孫曰：“吾奉姜丞相將令，特來擒爾！”鄭倫復(fù)大笑曰：“看你這廝，形似嬰孩，乳毛未退，敢出大言，自來送死！”土行孫聽見罵他甚是卑微，大叫：“好匹夫！焉敢辱我！”使開鐵棍，一滾而來，就打金睛獸的蹄子。鄭倫急用杵來迎架，只是撈不著。大抵鄭倫坐的高，土行孫身子矮小，故此往下打費(fèi)力。幾個(gè)回合，把鄭倫掙了一身汗，反不好用力，心悰焦躁起來，把杵一晃，那烏鴉兵飛走而來。土行孫不知那里帳，鄭倫把鼻子里白光噴出，咕然有聲。土行孫眼看耳聽，魂魄盡散，一交跌在地下。烏鴉兵把土行孫拿了，綁將起來。
土行孫睜開眼，見渾身上了繩子，道聲：“噫！倒有趣！”土行孫綁著，看著鄧嬋玉走馬大呼曰：“匹夫不必逞兇歔擒將！”把刀飛來直取，鄭倫手中杵劈面打來。嬋玉未及數(shù)合，撥馬就走，鄭倫不趕。佳人掛下刀，取五光石，側(cè)坐鞍鞒，回手一石。正是：從來暗器最傷人，自古婦人為更毒。鄭倫“哎呀”的一聲，面上著傷，敗回營中來見蘇侯。
蘇侯曰：“鄭倫，你失機(jī)了？”鄭倫答曰：“拿了一個(gè)矮子，才待回營，不意有一員女將來戰(zhàn)，未及數(shù)合，回馬就走，末將不曾趕她，她便回手一石，急自躲時(shí)，面上已著了傷。如今那個(gè)矮子拿在轅門聽命。”蘇侯傳令：“推將進(jìn)來。”眾將卒將土行孫簇?fù)硗浦翈は隆ＬK侯曰：“這樣將官，拿他何用！推出去斬了！”土行孫曰：“且不要斬，我回去說個(gè)信來。”蘇侯笑曰：“這是個(gè)呆子！推出斬了！”土行孫曰：“你不肯，我就跑了。”眾人大笑。擁簇至轅門，只見土行孫用力一掙，鉆至地下不見了，正是：仙家秘授真奇妙，迎風(fēng)一晃影無蹤。
眾人一見大驚，忙至帳前來，啟稟元帥：“方才將矮子推出轅門，他把身子一扭就不見了。”蘇侯嘆曰：“西岐異人甚多，無怪屢次征伐，俱是片甲不回，無能取勝。”嗟嘆不已。鄭倫在旁只是切齒，自己用丹藥敷貼，欲報(bào)一石之恨。次日，鄭倫又來請戰(zhàn)，坐名要女將，鄧嬋玉就要出馬。子牙曰：“不可，他此來必有深意。”哪吒應(yīng)曰：“弟子愿往。”子牙許之。哪吒上了風(fēng)火輪，出城大呼曰：“來者可是鄭倫？”鄭倫答曰：“然也。”哪吒不答話，登輪就殺。鄭倫急用杵相還，獸輪交兵。怎見得，有贊為證，贊曰：
哪吒怒發(fā)氣吞牛，鄭倫惡性展雙眸。火尖槍擺噴云霧，寶杵施開轉(zhuǎn)捷稠。這一個(gè)傾心輔佐周王駕，那一個(gè)有意能分紂主憂。二將大戰(zhàn)西岐地，海沸江翻神鬼愁。
話說鄭倫大戰(zhàn)哪吒，恐哪吒先下手，把杵一擺，烏鴉兵如長蛇陣一般，都拿著撓鉤套索前來等著。哪吒看見，心下著忙。只見鄭倫對著哪吒一聲“哼！”哪吒無魂魄，怎能跌得下輪來。鄭倫見用此術(shù)不能響應(yīng)，大驚曰：“吾師秘授，隨時(shí)響應(yīng)，今日如何不驗(yàn)？”又將白光吐出鼻子竅中。哪吒見頭一次不驗(yàn)，第二次就不理他。鄭倫著忙，連哼第三次。哪吒笑曰：“你這匹夫害的是什么病？只管哼！”鄭倫大怒，把杵劈頭亂打。又戰(zhàn)三十回合，哪吒把乾坤圈祭在空中，一圈打?qū)⑾聛怼｀崅愲y逃此厄，正中其背，只打得筋斷骨折，幾乎墜騎，敗回行營。哪吒得勝，回來見子牙，將“鄭倫如此如彼被乾坤圈打傷，敗回去”說了一遍。子牙大喜，上了哪吒功。不表。
且說蘇侯在中軍，聞鄭倫失機(jī)來見。蘇侯見鄭倫著傷，站立不住，其實(shí)難當(dāng)。蘇侯借此要說鄭倫，乃慰之曰：“鄭倫，觀此天命有在，何必強(qiáng)為！前聞天下諸侯歸周，俱欲共伐無道，只聞太師屢欲扭轉(zhuǎn)天心，故此俱遭屠戮，實(shí)生民之難。我今奉敕征討，你得功莫非暫時(shí)僥幸耳。吾見你著此重傷，心下甚是不忍。我與你名為主副之將，實(shí)有手足之情。今見天下紛紛，刀兵未息，此乃國家不祥，人心、天命可知。昔堯帝之子丹朱不肖，堯崩，天下不歸丹朱而歸於舜。舜之子商均亦不肖，舜崩，天下不歸商均而歸於禹。方今世亂如麻，真假可見，從來天運(yùn)循環(huán)，無往不復(fù)。今主上失德，暴虐亂常，天下分崩，黯然氣象，莫非天意也。我觀你遭此重傷，是上天警醒你我耳。我思：‘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不若歸周，共享安康，以伐無道。此正天心人意，不卜可知。你意下如何？”
鄭倫聞言，正色大呼曰：“君侯此言差矣！天下諸侯歸周，君侯不比諸侯，乃是國戚；國亡與亡，國存與存。今君侯受紂王莫大之恩，娘娘享宮闈之寵，今一旦負(fù)國，為之不義。今國事艱難，不思報(bào)效，而欲歸反叛，為之不仁。鄭倫竊為君侯不取也！若為國捐生，舍身報(bào)主，不惜血肉之軀以死自誓，乃鄭倫忠君之愿，其他非所知也。”
蘇護(hù)曰：“將軍之言雖是，古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古人有行之不損令名者，伊尹是也。黃飛虎官居王位，今主上失德，有乖天意，人心思亂，故舍紂而歸周。鄧九公見武王、子牙以德行仁，知其必昌，紂王無道，知其必亡，亦舍紂而從周。所以人要見機(jī)，順時(shí)行事，不失為智。你不可執(zhí)迷，恐后悔無及。”鄭倫曰：“君侯既有歸周之心，我決然不順從於反賊。待我早間死后，君侯早上歸周；我午后死，君侯午后歸周。我忠心不改，此頸可斷，心不可污！”轉(zhuǎn)身回帳，調(diào)養(yǎng)傷痕。不題。
且說蘇侯退帳，沉思良久，命蘇全忠后帳治酒。一鼓時(shí)分，命全忠往后營，把黃飛虎父子放了，請到帳前。蘇護(hù)下拜請罪，言曰：“末將有意歸周久矣。”黃飛虎忙答拜曰：“今蒙盛德，感賜再生。前聞君侯意欲歸周，使我心懷渴想，喜如雀躍，故末將才至營前，欲會君侯，問其虛實(shí)耳。不期被鄭倫所擒，有辱君命。今蒙開其生路，有何吩咐，愚父子惟命是從。”蘇護(hù)曰：“不才久欲歸周，不能得便。今奉敕西征，實(shí)欲乘機(jī)歸順，怎奈偏將鄭倫堅(jiān)執(zhí)不允。我將言語開說上古順逆有歸之語，他只是不從。今特設(shè)此酒，請大王、公子少敘心曲，以贖不才冒瀆之罪。”飛虎曰：“君侯既肯歸順，宜當(dāng)速行。雖然鄭倫執(zhí)拗，只可用計(jì)除之。大丈夫先立功業(yè)，共扶明主，垂名竹帛，豈得區(qū)區(qū)效匹夫婦之小忠小諒哉！”酒至三更，蘇護(hù)起身言曰：“大王、賢公子，出后糧門，回見姜丞相，把不才心事呈與丞相，以知吾之心腹也。”遂送黃飛虎父子回城。
飛虎至城下叫門，城上聽得是武成王，不敢夤夜開門，來報(bào)子牙。子牙聽得是三更天氣，報(bào)：“黃飛虎回來。”忙傳令：“開城門。”少時(shí)，飛虎至相府，來見子牙。子牙曰：“黃將軍被奸惡所獲，為何夤夜而歸？”黃飛虎把蘇護(hù)心欲歸周所以，一一說了一遍，“只是鄭倫把持，不得遂其初心。再等一兩日，他自有處治。”
不表飛虎回城，且說蘇侯父子不得歸周，作何商議。蘇全忠曰：“不若乘鄭倫身著重傷，修書一封，打入城中，知會子牙前來劫營，將鄭倫生擒進(jìn)城，看他歸順不歸順，任姜丞相處治。孩兒與爹爹早得歸周，恐后致生疑惑。”蘇護(hù)曰：“此計(jì)雖好，只是鄭倫也是個(gè)好人，必須周全得他方好。”全忠曰：“只是不好傷他性命便了。”蘇護(hù)大喜：“明日準(zhǔn)行。”父子計(jì)較停當(dāng)，來日行事。
話說鄭倫被哪吒打傷肩背，雖有丹藥，只是不好；一夜聲喚，睡臥不寧，又思：“主將心意歸周，恨不能即報(bào)國恩，以遂其忠悃。其如凡事不能就緒，如之奈何！”且說蘇護(hù)次日升帳，打點(diǎn)行計(jì)，忽聽得把轅門官旗報(bào)入中軍：“營外來一道人，身不滿八尺，面如瓜皮，獠牙巨口，身穿大紅，要見老爺。”蘇護(hù)不是道家出身，不知道門尊大，便叫：“令來。”左右出轅門，報(bào)與道人。道人聽得叫“令來”，不曾說個(gè)“請”字，心下郁郁不樂；欲待不進(jìn)營去，恐辜負(fù)了申公豹之命。道人自思：“且進(jìn)營去，看他何如。”只得忍氣吞聲進(jìn)營，來至中軍。蘇護(hù)同諸將觀之駭然，但見道人頸上帶一串念珠，乃是人之頂骨，又掛一金鑲瓢，是人半個(gè)腦袋，眼、耳、鼻中冒出火焰，如頑蛇吐信一般。蘇侯見道人來，不知何事。
道人見蘇侯曰：“貧道稽首了！”蘇侯亦還禮畢，問曰：“道者今到此間，有何見諭？”道人曰：“貧道特來相助老將軍，共破西岐，擒反賊，以解天子。”蘇侯曰：“道者住居哪里？從何處而來？今到小營，有何事吩咐？”道人曰：“吾乃骷髏山白骨洞一氣仙馬元是也，遇申公豹請吾下山助你一臂之力。”蘇護(hù)請馬元上帳坐了，“請問老師吃齋，吃葷？”道人曰：“吾乃吃葷。”殷洪傳令，軍中治酒，管待馬元。道人也不謙讓，就上坐了。
只聽得鄭倫聲喚曰：“痛殺吾也！”道人問：“是何人叫苦？”蘇侯暗想：“把鄭倫扶出來，唬他一唬。”蘇侯答曰：“是五軍大將鄭倫，被西岐將官打傷了，故此叫苦。”道人曰：“且扶他出來，待吾看看何如？”左右把鄭倫扶將出來。道人一看，笑曰：“此是乾坤圈打的，不妨，待吾救你。”豹皮囊中取出一個(gè)葫蘆，倒出一粒丹藥，用水研開，敷於上面，如甘露沁心一般，即時(shí)痊愈。鄭倫今得重傷痊愈，正是：猛虎又生雙脅翅，蛟龍依舊海中來。
當(dāng)晚已過。次日，馬元對蘇護(hù)曰：“貧道既來相助，今日吾當(dāng)會姜尚一會。”蘇護(hù)感謝。道人出營，至城下，只請姜子牙答話。報(bào)馬報(bào)入府中：“啟丞相：城外有一道人請丞相答話。”子牙曰：“吾有三十六路征伐之厄，理當(dāng)會他。”傳令：“排隊(duì)伍出城。”子牙遂帶眾將、諸門人出得城來。只見對面來一道人，甚是丑惡。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發(fā)似朱砂臉?biāo)乒希鹁ν贡┟凹t霞。
竅中吐出頑蛇信，上下斜生利刃牙。
大紅袍上云光長，金葉冠拴紫玉花。
腰束麻絳太極扣，太阿寶劍手中拿。
封神榜上無名姓，他與西方是一家。
話說子牙至軍前，問曰：“道者何名？”馬元答曰：“吾乃一氣仙馬元是也。申公豹請吾下山，共破逆天大惡。姜尚，休言你闡教高妙，吾特來擒汝，與截教吐氣。”子牙曰：“申公豹與吾有隙，助極惡貫盈之主，反伐有道之君。道者既是高明，何得不順天從人，而反其所事哉。”馬元笑曰：“爾等叛逆君父，反說是順天應(yīng)人。姜尚，還虧你是玉虛門下，自稱道德之士，據(jù)此看來，真滿口胡言，無父無君之輩！我不誅你，更待何人！”仗劍躍步砍來，子牙手中劍赴面交還。未及數(shù)合，子牙祭打神鞭打?qū)怼ｑR元不是“封神榜”上人，被馬元看見，伸手接住鞭，收在豹皮囊里。子牙大驚。
正戰(zhàn)之間，忽一人走馬軍前，鳳翅盔，金鎖甲，大紅袍，白玉帶，紫驊騮，大喝一聲：“丞相，吾來也！”子牙看時(shí)，乃秦州運(yùn)糧官、猛虎大將軍武榮。因催糧至此，見城外廝殺，故來助戰(zhàn)。一馬沖至軍前，展刀大戰(zhàn)。馬元抵武榮這口刀不住，真若山崩地裂，漸漸筋力難支。馬元默念咒，道聲：“疾！”忽腦后伸出一只手來，五個(gè)指頭好似五個(gè)斗大冬瓜，把武榮抓在空中，往下一摔，一腳踏住大腿，兩只手端定一只腿，一撕兩塊，血滴滴取出心來，對定子牙、眾周將、門人，“啯喳啯喳”嚼在肚里。大呼曰：“姜尚，捉住你也是這樣為例！”把眾將嚇得魂不附體。
馬元仗劍，又來搦戰(zhàn)。土行孫大呼曰：“馬元少待行惡，吾來也！”掄開大棍，就打馬元一棍。馬元及至看時(shí)，是一個(gè)矮子。馬元笑而問曰：“你來做什么？”土行孫曰：“特來拿你。”又是一棍打來。馬元大怒：“好孽障！”綽步撩衣，把劍往下就劈。土行孫身子伶俐，展動棍就勢已鉆在馬元身后，拎著鐵棍把馬元的大腿連腰，打了七八棍，把馬元打得骨軟筋酥，招架著實(shí)費(fèi)力。怎禁得土行孫在穴道上打。馬元急了，念動真言，伸出那一只神手，抓著土行孫，往下一摔。馬元不知土行孫有地行道術(shù)，摔在地下，就不見了。馬元曰：“想是摔狠了，怎么這廝連影兒也不見了？”正是：馬元不識地行妙，尚將雙眼使模糊。
且說鄧嬋玉在馬上見馬元將土行孫摔不見了，只管在地上瞧，鄧嬋玉忙取五光石發(fā)手打來。馬元未曾提防，臉上被一石頭，只打得金光亂冒，“哎呀”一聲，把臉一抹，大罵：“是何人暗算打我？”只見楊戩縱馬舞刀，直取馬元。馬元仗劍來戰(zhàn)楊戩。楊戩刀勢疾如飛電，馬元架不住三尖刀，只得又念真言，復(fù)現(xiàn)那一嘡神手，將楊戩抓在空中，往下一摔，也像撕武榮一般，把楊戩心肺取將出來，血滴滴吃了。馬元指子牙曰：“今日且饒你多活一夜，明日再來會你。”馬元回營，鄭倫已行傷痕痊愈，見馬元道術(shù)神奇，食人心肺，這等兇猛，心下甚是大悅，遂拜馬元為師。馬元曰：“你既拜吾為師，助你成功便了。”蘇護(hù)掌鼓回營，治酒與大小將校只飲至初更。不表。
且說子牙進(jìn)城至府，自思：“今日見馬元這等兇惡，把人心活活的吃了，從來未曾見此等異人。楊戩雖是如此，不知兇吉。”正是放心不下。卻說馬元同殷殿下飲酒，至二更時(shí)分，只見馬元雙眉緊皺，汗流鼻尖。卻說為何？但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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