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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四魔將兵困西岐 龍須虎勇破重圍
詩曰:
魔家四將號天王,惟有青云劍異常。
彈動琵琶人已絕,撐開珠傘日無光。
莫言烈焰能焚斃,且說花狐善食強。
縱有幾多稀世寶,丙靈一遇命先亡。
且說李興霸乃四圣之數(shù),怎脫得大數(shù),話說李興霸突圍慌忙疾走,但見那道童唱著行來,見李興霸打稽首:“道者請了!”興霸答禮。道童曰:“老師哪一座名山?何處洞府?”興霸曰:“吾乃九龍島煉氣士李興霸;因助張桂方西岐失利,在此少坐片時。道童,你往哪里來?”道童暗想道:“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道童大喜:“我不是別人,我乃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徒弟木吒是也,奉師命往西岐去見師叔姜子牙門下,立功滅紂。我臨行時,吾師尊說:‘你要遇著李興霸,捉他去西岐見子牙為贄見。’豈知恰恰遇你。”李興霸大笑曰:“好孽障!焉敢欺吾太甚!”拎锏劈頭就打,木吒執(zhí)劍急架忙迎,劍锏相交。怎見得九宮山大戰(zhàn):這一個輕移道步;那一個急轉麻鞋。輕移道步,撤玉靶純鋼出鞘;急轉麻鞋,淺金裝寶劍離匣。锏來劍架,劍鋒斜刺一團花;劍去锏迎,腦后千塊寒霧滾。一個是肉身成圣,木吒多威武;一個是靈霄殿上,神將逞雄威。些兒眼慢,目下皮肉不完全;手若遲松,眼下尸骸分兩塊。
話說木吒大戰(zhàn)李興霸,木吒背上混鐵棍一口,木吒把左肩一搖,那混鐵棍起去,橫在空中,化為一龍,磨了一磨,正中李興霸頂門,可憐:千年修煉全無用,血染衣襟在九宮。木吒將興霸尸骸掩了,藉土遁往西岐來,進城,至相府。門官通報:“有一道童求見。”子牙命:“請來。”木吒至殿前下拜。子牙問曰:“哪里來的?”金吒在旁言曰:“此是弟子兄弟木吒,在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學藝。”子牙曰:“兄弟三人齊佐明主,簡篇萬年,史冊傳揚不朽。”西岐日盛。
話說張桂方殘兵敗卒走進關,逃回朝歌。話說聞太師在朝歌執(zhí)掌大小國事,其實有條有法。話說汜水關韓榮報入太師府,聞太師拆開一看,拍案大呼曰:“道兄你卻為著何事,死于非命!吾乃位極人臣,受國恩如同泰山,只因國事艱難,使我不敢擅離此地,前日吾邀九龍島四道友協(xié)助張桂芳,不料死了三位;風林陣亡。今見此報,使吾痛入骨髓!”忙傳令:“點鼓聚將。”
只見銀安殿三咚鼓響,一干眾將參謁太師。太師曰:“前日吾邀九龍島四道友協(xié)助張桂芳,不料死了三位;風林陣亡。吾欲親征,奈東南二處,未息兵戈。今與諸將共議,誰為國家輔張桂芳破西岐走一遭?”言未畢,左軍上將軍魯雄上殿曰:“太師在上:西岐足智多謀,兵精將勇,張桂芳況且失利,九龍島四道者亦且不能取勝。如今可發(fā)令牌,命佳夢關魔家四將征伐,庶大功可成。”太師聽言,喜曰:“非此四人不能克此大惡。”忙發(fā)令牌,又點左軍大將胡升、胡雷交代守關。
將令發(fā)出,使命領令前行。不覺一日,已至佳夢關,下馬報曰:“聞太師有緊急公文。”魔家四將接了文書,拆開看罷,大笑曰:“太師用兵多年,如今為何顛倒!料西岐不過是姜尚、黃飛虎等,‘割雞焉用牛刀’?”打發(fā)來使先回。弟兄四人點精兵十萬,即日興師;與胡升、胡雷交代府庫錢糧,一應完畢。魔家四將辭了胡升,一聲炮響,大隊人馬起行,浩浩蕩蕩,軍聲大振,往西岐而來。怎見得好人馬:
三軍吶喊,幡立五方。刀如秋水迸寒光,槍似麻林初出土。開山斧如同秋月,畫桿戟豹尾飄飖。鞭锏抓槌分左右,長刀短劍砌龍鱗。花腔鼓擂,催軍趲將;響陣鑼鳴,令出收兵。拐子馬御防劫寨,金裝弩準備沖營。中軍帳鉤鐮護守,前后營刁斗分明。臨兵全仗胸中策,用武還依紀法行。
話說魔家四將人馬,曉行夜住,逢州過府,越嶺登山,非止一日,又過了桃花嶺。哨馬報入中軍:“啟元帥:兵至西岐北門,請令定奪。”魔禮青傳令:“安下團營,扎了大寨。”三軍放靜營炮,吶一聲喊。
且說子牙自兵敗張桂芳,軍威甚盛,將士英雄,天心效順,四方歸心,豪杰云集。子牙正商議軍情,忽探馬報入相府:“魔家四將領兵駐扎北門。”子牙聚將上殿,共議退兵之策。武成王黃飛虎上前啟曰:“丞相在上:佳夢關魔家四將乃弟兄四人,皆系異人秘授奇術變幻,大是難敵。長曰魔禮青,長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須如銅線,用一根長槍,步戰(zhàn)無騎。有秘授寶劍,名曰‘青云劍’。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火、風’,這風乃黑風,風內(nèi)有萬千戈矛。若人逢著此刃,四肢成為齏粉;若論火,空中金蛇攪繞,遍地一塊黑煙,煙掩人目,烈焰燒人,并無遮擋。還有魔禮紅,秘授一把傘,名曰‘混元傘。傘上有祖母祿、祖母英祖母碧,有夜明珠、碧塵珠、碧火珠、碧水珠、消涼珠、九曲珠、定顏珠、定風珠,還有珍珠穿成四字‘裝載乾坤’。這把傘不敢撐,撐開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轉一轉,乾坤晃動。還有魔禮海,用一根槍,背上一面琵琶。上有四條弦,也按‘地、水、火、風’。撥動弦聲,風火齊至,如青云劍一般。還有魔禮壽,用兩根锏。囊里有一物,形如白鼠,名曰‘花狐貂’,放起空中,現(xiàn)身似白象,脅生飛翅,食盡世人。若此四將來伐西岐,吾兵恐不能取勝也。”子牙曰:“將軍何以知之?”黃飛虎答曰:“此四將昔日在末將麾下,征伐東海,故此曉得。今對丞相,不得不以實告。”子牙聽罷,郁郁不樂。
且言魔禮青對三弟曰:“今奉王命,征剿兇頑,兵至三日,必當為國立功,不負聞太師之所舉也。”魔禮紅曰:“明日俺們兄弟齊會姜尚,一陣成功,旋師奏凱。”其日,弟兄歡飲。次早,炮響鼓鳴,擺開隊伍,立于轅門,請子牙答話。探馬來報:“魔家四將請戰(zhàn)。”子牙因黃飛虎所說厲害,恐將士失利,心下猶豫未決。金吒、木吒、哪吒在旁,口稱:“師叔,難道依黃將軍所說,我等便不戰(zhàn)罷。所仗福德在周,天意相佑,隨時應變,豈得看住”子牙猛醒,傳令:“擺五方旗號,整點諸將校,列成隊伍,出城會戰(zhàn)。”怎見得:
兩扇門開:青幡招展,震中殺氣透天庭;素白紛紜,兌地征云從地起。紅幡蕩蕩,離宮猛火欲燒山;皂帶飄飄,坎氣烏云由上下。杏黃幡麾,中央正道出兵來。金盔將如同猛虎;銀盔將一似歡狼。南宮適似搖頭獅子;武吉似擺尾狻猊。四賢、八俊逞英豪;金木二吒持寶劍。龍須虎天生異像;武成王斜跨神牛。領首的哪吒英武,掠陣的眾將軒昂。
魔家四將見子牙出兵有法,紀律森嚴,坐四不相,至軍前。怎生打扮,有詩為證:
金冠分魚尾,道服勒霞綃。
童顏并鶴發(fā),項下長銀苗。
身騎四不相,手掛劍鋒梟。
玉虛門下客,封神立圣朝。
話說子牙出陣前,欠身曰:“四位乃魔元帥么?”魔禮青曰:“姜尚,你不守本土,甘心禍亂,而故納叛亡,壞朝廷法紀,殺大臣號令西岐,深屬不道,是自取滅亡。今天兵至日,尚不倒戈授首,猶自抗拒。直待踐平城垣,俱為齏粉,那時悔之晚矣!”子牙曰:“元帥言之差矣。吾等守法奉公,原是商臣,受封西土,豈得稱為反叛。今朝廷信大臣之言,屢伐西岐,勝敗之事,乃朝廷大臣自取其辱,我等并無一軍一卒冒犯五關。今汝等反加之罪名,我君臣豈肯虛服。”魔禮青大怒曰:“孰敢巧言,混稱大臣取辱!獨不思你目下有滅國之禍!”放開大步,使槍來取子牙。左哨上南宮適縱馬舞刀,大喝曰:“不要沖吾陣腳!”用鋼刀急架忙迎。步馬交兵,刀戟并舉。魔禮紅綽步展方天戟沖殺而來。子牙隊里辛甲舉斧來戰(zhàn)魔禮紅。魔禮海搖槍直殺出來,哪吒登風火輪,搖火尖槍迎住,二將雙槍共舉。魔禮壽使兩根锏似猛虎搖頭,殺將過來,這壁廂武吉銀盔素鎧,白馬長槍,接戰(zhàn)陣前。這一場大戰(zhàn),怎見得:
滿天殺氣,遍地征云。這陣上三軍威武;那陣上戰(zhàn)將軒昂。南宮適斬將刀半潭秋水;魔禮青虎頭槍似一段寒冰。辛甲大斧猶如皓月光輝;魔禮紅畫戟一似金錢豹尾。哪吒發(fā)怒抖精神;魔禮海生嗔顯武藝。武吉長槍,颼颼急雨灑殘花;魔禮壽二锏,凜凜冰山飛白雪。四天王忠心佐成湯;眾戰(zhàn)將赤膽扶圣主。兩陣上鑼鼓頻敲,四哨內(nèi)三軍吶喊。從辰至午,只殺的旭日無光;未末申初,霎時間天昏地暗。有詩為證:
為國亡家欲盡忠,只徒千載把名封。
捐軀馬革何曾惜,只愿皇家建大功。
話說哪吒戰(zhàn)住了魔禮海,把槍架開,隨手取出乾坤圈使在空中,要打魔禮海。魔禮紅看見,忙忙跳出陣外,把混元珍珠傘撐開一晃,先收了哪吒的乾坤圈去了。金吒見收兄弟之寶,忙使遁龍樁,又被收將去了。魔禮青戰(zhàn)住南宮適,把槍一掩,跳出陣來,把青云劍一晃,往來三次,黑風卷起,萬刃戈矛。一聲響亮,怎見得,有詩為證:
黑風卷起最難當,百萬雄兵盡帶傷。
此寶英鋒真厲害,銅軍鐵將亦遭殃。
魔禮紅見兄用青云劍,也把珍珠傘撐開,連轉三四轉,咫尺間黑暗了宇宙,崩塌了乾坤。只見烈煙黑霧,火發(fā)無情,金蛇攪繞半空,火光飛騰滿地。好火!有詩為證:
萬道金蛇空內(nèi)滾,黑煙罩體命難存。
子牙道術全無用,今日西岐盡敗奔。
話說魔禮海撥動了地水火風琵琶;魔禮壽把花狐貂放出在空中,現(xiàn)形如一只白象,任意食人,張牙舞爪。風火無情,西岐眾將遭此一敗,三軍盡受其殃。子牙見黑風卷起,烈火飛來,人馬一亂,往后敗下去。魔家四將揮動人馬,往前沖殺。可憐三軍叫苦,戰(zhàn)將著傷。怎見得:
趕上將,任從刀劈;乘著勢,剿殺三軍。逢刀的,連肩拽背;遭火的,爛額焦頭。鞍上無人,戰(zhàn)馬拖韁,不管營前和營后;地上尸橫,折筋斷骨,怎分南北與東西。人亡馬死,只為扶王創(chuàng)業(yè)到如今;將躲軍逃,只落叫苦連聲無投處。子牙出城,齊齊整整,眾將官頂盔貫甲,好似得智狐貍強似虎;到如今只落得:哀哀哭哭,歪盔卸甲,猶如退翎鸞鳳不如雞。死的尸骸暴露,生的逃竄難回。驚天動地將聲悲,嚎山泣嶺三軍苦。愁云直上九重天,一派殘兵奔陸地。
話說魔家四將一戰(zhàn),損周兵一萬有余,戰(zhàn)將損了九員,帶傷者十有八九。子牙坐四不相平空去了,金、木二吒土遁逃回,哪吒風火輪走了。眾將無術,焉能得脫。子牙敗進城,入相府點眾將:著傷大半,陣亡者九名,殺死了文王六位殿下,三名副將。子牙傷悼不已。
且說魔家四將收兵,掌得勝鼓回營,三軍踴躍。正是:喜孜孜鞭敲金鐙響,笑吟吟齊唱凱歌回。話說魔家四將得勝回營,上帳議取西岐大事。魔禮紅曰:“明日點人馬困城,盡力攻打,指日可破,子牙成擒,武王授首。”魔禮青曰:“賢弟言之甚善。”
次日進兵圍城,喊聲大震,殺奔城下,坐名請子牙臨陣。探馬報進帥府,子牙傳令:“將‘免戰(zhàn)牌’掛在城故樓上。”魔禮青傳令:“四面架起云梯,用火炮攻打。”甚是危急。且說子牙失利,諸將帶傷,忙領金、木二吒,哪吒,黃飛虎不曾帶傷者上城,設灰瓶,炮石,火箭,火弓,硬弩,長槍,千方守御,日夜防備。魔家四將見四門攻打三日不下,反損有兵卒,魔禮紅曰:“暫且退兵。”命軍士鳴金,退兵回營。
當晚兄弟四人商議,魔禮紅曰“姜尚乃昆侖教下,自善用兵。我們且不可用力攻打,只可緊困;困得他里無糧草,外無援兵,此城不攻自破矣。”魔禮青曰:“賢弟言之有理。也罷,安心困城。”魔禮壽心下甚是焦躁曰:“聞太師命吾伐西岐,如今將近兩三個月,未能破敵;十萬之眾,日費許多錢糧,倘太師嗔怪,體面何存。”魔禮海曰:“若若今晚初更,兄弟將異寶祭于空中,就把西岐旋成渤海,早早奏凱還朝。”魔禮壽曰:“兄長之言妙甚。”不言兄弟計較停當,各各歡喜。
且說子牙在相府有事,又見失機,與武成王黃飛虎議退兵之策。忽然猛風大作,把寶纛幡桿一折兩段。子牙大驚,忙焚香,把金錢搜求八卦,只嚇得面如土色。隨即沐浴,更衣拈香,望昆侖下拜。子牙倒海救西岐。有詩為證:
玉虛秘授甚精奇,玄內(nèi)玄中定坎離。
魔家四將施奇寶,子牙倒海救西岐。
話說子牙披發(fā)仗劍,倒海把西岐罩了。卻說玉虛宮元始天尊知西岐事體,把琉璃瓶中靜水望西岐一潑,乃三光神圣,浮在海水上面。再說魔禮青把青云劍祭起地、水、火、風;魔禮紅祭混元珍珠傘;魔禮海撥動琵琶;魔禮壽祭起花狐貂。只見四下里陰云布合,冷霧迷空,響若雷鳴,勢如山倒,骨碌碌天崩,滑喇喇地塌。三軍見而心驚,一個個魂迷意怕。兄弟四人各施異術,要成大功,奏凱回朝,則怕你一場空想。正是:枉費心機空費力,雪消春水一場空。
且說魔家兄弟四人祭此各樣異寶,只到三更盡,才收了回營,指望次日回兵。且說子牙藉北海水救了西岐,眾將一夜不曾安枕。至次日,子牙把海水退回北海,依舊現(xiàn)出城來,分毫未動。且說紂營軍校見西岐城上草也不曾動一根,忙報四位元帥:“西岐城全然不曾壞動一角。”四將大驚,齊出轅門看時,果然如此。四人無法可施,一策莫展,只得把人馬緊困西岐。
不表魔家四將安心困城,烏飛兔走,不覺又困兩月。子牙被困,無法退兵。魔家四將英勇,仗倚寶貝,焉能取勝。忽有總督糧儲官見子牙,具言:“三濟倉缺糧,只可支用十日,請丞相定奪。”子牙驚曰:“兵困城事小,城中缺糧事大。如之奈何!”武成王黃飛虎曰:“丞相可發(fā)告示與居民,富厚者必積有稻谷,或借三四萬,或五六萬,待退兵之日,加利給還,亦是暫救燃眉之計。”子牙曰:“不可。吾若出示,民慌軍亂,必有內(nèi)變之禍。料還有十日之糧,再作區(qū)處。”子牙不行。不覺又過七八日。子牙算只得二日糧,心下十分著忙,大是憂郁。見圍城已久,子牙乃香湯沐浴,吩咐武吉、哪吒防守。子牙駕土遁,二上昆侖,往玉虛宮而來。有詩為證:
道術傳來按五行,不登霧彩最輕盈。
須臾直過扶桑徑,咫尺行來至玉京。
且說子牙到了玉虛宮,不敢擅入。候白鶴童子出來,子牙曰:“白鶴童兒,通報一聲。”白鶴童子至碧游床,跪而言曰:“啟老爺:師叔姜尚在宮外候法旨。”元始吩咐:“命來。”子牙進宮,倒身下拜。拜懇曰:“望老師大發(fā)慈悲!解我西岐缺糧之急。”元始曰:“南極仙翁,你往后山把那的禹余斗借與他罷。”只見南極仙翁將豹皮囊中取出碗口大一個斗兒,盛有一斗米,怎見得,有詩為證:
石中藏玉如蒲黃,禹王治水遺溪畔。
常桑曾說玄中妙,藥銷日晏為余糧。
元始曰:“姜尚,也是你四十年修行之功,今把此物與你,解西岐之困。”又命南極仙翁取一木鞭,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jié),每一節(jié)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名曰:“打神鞭”。子牙跪而接受。元始曰:“你此一去,往北海過,還有一人等你。貧道將此中央戊己之旗付你。旗內(nèi)有簡,臨迫之際,當看此簡,便知端的。”子牙叩首辭別,出玉虛宮。南極仙翁送子牙至麒麟崖。子牙上了四不相,把頂上角一拍,那獸一道紅光起去,鈴聲響亮,往西岐來。
正行之間,那四不相飄飄落在一座山上。山近連海島。怎見得好山:千峰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輪嶺外,雨收岱色冷含煙。藤纏老樹,雀占危巖。奇花瑤草,修竹喬松。幽鳥啼聲近,滔滔海浪鳴。重重谷壑芝蘭繞,處處懸崖苔蘚生。起伏巒頭龍脈好,必有高人隱姓名。
話說子牙看罷山,只見山腳下一股怪云卷起。云過處生風,風響處見一物,好生蹺蹊古怪。怎見得:頭似駝,猙獰兇惡。項似鵝,挺折梟雄。須似蝦,或上或下。耳似牛,凸暴雙睛。身似魚,光輝燦爛。手似鷹,電灼鋼鉤。足似虎,鉆山跳澗。龍分種,降下異形。采天地靈氣,受日月之精。發(fā)手運石多玄妙,口吐人言蓋世無。龍與豹交真可羨,來扶明主助皇圖。
話說子牙一見,魂不附體,嚇了一身冷汗。那物大叫一聲曰:“但吃姜尚一塊肉,延壽一千年!”子牙聽罷,“原來是要吃我的。”那東西又一跳將來,叫:“姜尚,我要吃你!”子牙曰:“吾與你無隙無仇,為何要吃我?”妖怪答曰:“你休想逃脫今日之厄!”子牙把杏黃旗輕輕展開,看里面簡帖,“原來如此。”子牙曰:“那孽障,我該你口里食,料應難免。你只把我杏黃旗兒拔起來,我就與你吃;拔不起來,怨命。”子牙把旗往地上一戳。那旗長有二丈有余,那妖怪伸手來拔,拔不起來;兩只手拔,也拔不起;用陰陽手拔,也拔不起來;便將雙手只到旗根底下,把頭頸子掙的老長的,也拔不起來。子牙把手望空中一撒,五雷正法,雷火交加,一聲響,嚇的那東西要放手,不意把手長在旗上了。子牙喝一聲:“好孽障!吃吾一劍!”那物叫曰:“上仙饒命!念吾不識上仙玄妙,此乃申公豹害了我!”
子牙聽說申公豹的名字,子牙問曰:“你要吃我,與申公豹何干?”妖怪答曰:“上仙,吾乃龍須虎也。自少昊時生我,采天地靈氣,受陰陽精華,已成不死之身。前日甲公豹往此處過,說:‘今日今時姜子牙過時,若吃他一塊肉,延年萬載。’故此一時愚昧,大膽欺心,冒犯上仙。不知上仙道高德隆,自古是慈悲道德,可憐念我千年辛苦,修開十二重樓,若赦一生,萬年感德!”子牙曰:“據(jù)你所言,你拜吾為師,我就饒你。”龍須虎曰:“愿拜老爺為師。”子牙曰:“既如此,你閉了目。”龍須虎閉目。只聽得空中一聲雷響,龍須虎也把手放了,倒身下拜,子牙北海收了龍須虎為門徒。
子牙問曰:“你在此山,可曾學得些道術?”龍須虎答曰:“弟子善能發(fā)手有石。隨手放開,便有磨盤大石頭,飛蝗驟雨,打的滿山灰土迷天,隨發(fā)隨應。”子牙大喜:“此人用之劫營,到處可以成功。”子牙收了杏黃旗,遂帶龍須虎,上了四不相,徑往西岐城;落下坐騎,來至相府。眾將迎接,猛見龍須虎在子牙后邊,眾將嚇的癡呆了:“姜丞相惹了邪氣來了!”子牙見眾將猜疑,笑曰:“此是北海龍須虎也,乃是我收來門徒。”眾將進到府,參謁已畢。子牙打點一場大戰(zhàn)。不表。
卻說子牙命曰“取糧”,便從豹皮囊取禹糧斗,眾將見盛有一斗米,又不敢笑。子牙將斗命龍須虎:“親送三濟倉去,再來回話。”不一時,龍須虎回來見子牙,“送去了。”不上兩個時辰,管倉官來報:“啟丞相:三濟倉連氣樓上,都淌出米來。”子牙大喜。今事到急處,自有高人來佐佑,此是武王福大。有詩贊曰:
武王仁德祿能昌,禹余神斗來助糧。
紫陽洞里黃天化,西岐盡滅四天王。
話說子牙糧也足,將也多,兵也廣,只沒奈魔家四將奇寶傷人,因此上固守西岐,不敢擅動。時龍須虎上前,進言:“弟子初到西岐,未立寸功,留弟子飽餐一頓,可退四將,”子牙許之,飽餐之后,龍須虎請令出兵,去了免戰(zhàn)牌,且說魔家兄弟不覺又過了兩個月,不能成功,焦躁之際。忽見龍須虎叫陣,四魔將一見大驚,“是個什么妖精出來!”怎見得:古怪蹺蹊相,頭大頸子長。獨足只是跳,眼內(nèi)吐金光。身上鱗甲現(xiàn),兩手似鉤槍。煉成奇異術,發(fā)手磨盤強。但逢龍須虎,不死也著傷。
話說魔家四將見龍須虎兇惡,那龍須虎扔起手磨,不知是何兵器,一時間措手不及,傷了不少軍士,魔家四將只得退入營中,那龍須虎雖得首功,無奈子牙鳴金,卻不知這乃是子牙不戰(zhàn)以屈兵之計,只得回城,眾將仍死守西岐城,西岐城上仍是高掛免戰(zhàn)牌,魔家修文書報聞太師,言子牙雖則善戰(zhàn),今又能守。不表。
一日,子牙正在相府,商議軍功大事。忽報:“有一道者來見。”子牙命:“請來。”這道人帶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絲絳,腳登麻鞋,至簾前下拜,口稱“師叔”。子牙曰:“哪里來的?”道人曰:“弟子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姓楊,名戩;奉師命,特來師叔左右聽用。”子牙大喜,見楊戩超群出類。楊戩與諸門人會了,見過武王,復來問:“城外屯兵者何人?”子牙把魔家四將用的“地、水、火、風”物件說了一遍,“故此掛‘免戰(zhàn)牌’。”楊戩曰:“弟子既來,師叔可去‘免戰(zhàn)’二字。弟子會魔家四將,便知端的。若不見戰(zhàn),焉能隨機應變。”子牙聽言甚喜,遂傳令:“摘了‘免戰(zhàn)牌’。”
彼時有探馬報入大營:“啟元戎:西岐去了‘免戰(zhàn)牌’。”魔家四將大喜,即刻出營搦戰(zhàn)。探馬報入相府,子牙命楊戩出城,哪吒壓陣。城門開處,楊戩出馬,見四將威風凜凜沖霄漢,殺氣騰騰逼斗星。四將見西岐城內(nèi)一人,似道非道,似俗非俗,帶扇云冠,道服絲絳,騎白馬,執(zhí)長槍。魔禮青曰:“來者何人?”楊戩答曰:“吾乃姜丞相師侄楊戩是也。你有何能,敢來此行兇作怪,仗倚左道害人。眼前叫你知吾厲害,死無葬身之地!”縱馬搖槍來取卻說魔家四將有半年不曾會戰(zhàn),如今一齊出來,步戰(zhàn)楊戩。四將圍將上來,把楊戩裹在垓心,酣戰(zhàn)城下。
且說楚州有解糧官,解糧往西岐,正要進城,見前面戰(zhàn)場阻路。此人姓馬,名成龍,用兩口刀,坐赤兔馬,心性英烈,見戰(zhàn)場阻路,大喝一聲:“吾來了!”那馬攛在圈子內(nèi),力敵四將。魔禮壽又見一將沖將來,心中大怒,未及十合,取出花狐貂祭在空中,化如一只白象,口似血盆,牙如利刃,亂搶人吃。其詩為證:
此獸修成隱顯功,陰陽二氣在其中。
隨時大小皆能變,吃盡人心若野熊。
卻說祭起花狐貂,一聲響,把馬成龍吃了半截去。楊戩在馬上暗喜:“原來有這個孽障作怪!”魔家四將也不知道楊戩有九轉煉就元功,魔禮壽又祭花狐貂,一聲響,也把楊戩咬了半截去。哪吒見勢頭不好,進城來報姜丞相,說:“楊戩被花狐貂吃了。”子牙郁郁不樂,納悶在府。
且說魔家四將得勝回營,治酒,兄弟共飲。吃到二更時分,魔禮壽曰:“長兄,如今把花狐貂放進城里去,若是吃了姜尚,吞了武王,大事定了。那時好班師歸國,何必與他死守。”四人酒后,各發(fā)狂言。禮青曰:“賢弟之言有理。”禮壽豹皮囊取出花狐貂,叫曰:“寶貝,你若吃了姜尚回來,此功莫大。”遂祭在空中去了。不知花狐貂此去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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