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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援常熟舟師布海 破江陰火炮連天
百萬雄兵紙上夸，聲張?zhí)搫菅矍盎ā?BR>
可憐一片東洋海，權作王侯將相家。
江陰自古澄江地，吳有延陵，楚有春申，江左風流不乏人。忠臣義士同死守，火炮如云，百里聲聞，玉石無分血灑塵。
《丑奴兒令》
是時，海上大軍從崇明直到楊舍，北至狼山二百余里，舟師布滿，說是義陽王、李太傅、田軍門、荊監(jiān)軍、胡來貢、顧容等，各擁戰(zhàn)船，搖旗擂鼓，吶喊放炮，大張告示，聲言集雄兵二十萬，指日登陸打仗，救援常熟、福山、江陰等處，不許百姓剃發(fā)。百姓凡住常熟以北沿江一帶者，欲不剃頭，恐怕清兵殺掠；剃了頭時，又怕明兵登岸，性命不保，真是事出兩難，有倒懸之急，湯火之危耳。
江陰自閏六月起義兵，在曹鄉(xiāng)宦家殺了知縣，百姓共推嚴典史為主。此時鄰縣惟無錫，清兵一到就降，不動刀兵，常熟則推嚴宦為主，聚鄉(xiāng)兵抗拒，故一時俚諺曰：無錫人一炷香，江陰人一把槍，常熟人嚴子張。言惟江陰人倔強也。豫王曉得，即差降將花馬劉統(tǒng)軍征剿。豈知江陰城最堅固，義兵勇敢異常，一連相持六十余天，殺死清兵無數(shù)，添兵幾次也盡行殺完。人言若處處像江陰，大清兵豈能越江南一步！
豫王大怒，特調貝勒王統(tǒng)大兵，又將江船裝載火藥、銃炮無數(shù)，期在必克。一到，即將劉帥捆責，分兵先抄斷各處村鎮(zhèn)救兵，然后把城池圍得鐵桶，四面俱布置大炮，于廿一日子時攻城，城上亦將銃箭打下，自子時至辰時，百里內外惟聞炮聲如萬雷俱發(fā)，兩邊人馬死傷無數(shù)。辰牌已后，城內火藥及長兵已竭，城上人立腳不住，憑外邊火炮打到，午后城垣俱已傾塌，四面鼓噪，一涌上城，百姓猶思巷戰(zhàn)，俱埋伏在儒學里，察院里，及人家大宅中，躋住廝殺，終無降意。直至日晡，嚴典史已歿，領兵頭目及鄉(xiāng)兵不留一個，方收營住手。共計前后殺死清兵五六萬，鄉(xiāng)兵死者亦不下十余萬，城中凡系街巷井廁中，尸骸俱滿，誠唐世之雎陽再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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