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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陳三枚解寶回京 海剛峰法場奪旨
奉使歸來不計(jì)程，關(guān)山迢遞若為情。
星霜雨雪休辭瘁，博得行秋循吏名。
且講陳三枚、周元表兩位欽差，聽見海爺說有要事，未曾言明，二人便請問道：“恩師，既有大事，乞?yàn)槭久鳌！焙數(shù)溃骸岸毁t契有所不知，但賢契乃是心腹，說也無妨。只為前日國舅陳堂，忽然告病，我心疑惑，差人打聽。誰知陳堂私自出京，不知作何勾當(dāng)，因此放心不下。卻蒙皇恩一月免朝，故此老夫安閑在家，明日便要出京，看他動(dòng)靜。”二人道：“既是老師要出京，這寶貝怎么安放呢？”海爺?shù)溃骸斑@寶貝我同二位送到徐府代收，候我回京之日，共同呈繳。”須臾酒完，三人即抽身到徐府。
門官通報(bào)，徐千歲出廳相接。海爺?shù)溃骸罢埱q上坐，容耳目官海瑞謝勞。”千歲道：“常禮罷。剛老有何緊要之事，如此慌忙？”海爺?shù)溃骸扒q，前日陳堂告病私自出京。海瑞知他是張居正一黨，恐他另生弊端，因此也要出京私訪，故此不及獻(xiàn)寶，只將四宗國寶，請千歲過目收下，俟海瑞回京之日，面奏圣上。”千歲道：“原來如此，將寶貝取來。”陳、周二位忙將寶貝捧上。徐爺看罷，贊道：“果然奇寶！我今日且收下，待老先生回來面奏罷。”海爺連忙辭出，回家收拾行李。次日天明，帶了海洪、海安竟出帝城，直到張家灣，方曉得陳堂雇船去真定府。海爺思忖：“陳堂去真定府何事？必有詭計(jì)。”便雇船隨后追尋。
且講孫成向授吏科都給事，只為評本觸怒朝廷，降職湖廣荊州府理刑。今蒙圣恩升為都院左都御史，即日起程，吩咐左右開船。左右答應(yīng)一聲，扯起風(fēng)篷，望帝都而來。一路威風(fēng)，各處官員俱來迎接。
一日，來到武昌交界地方，迎頭遇著張府家將蔣勝，帶了十余名校尉，自己扮作欽差模樣，看見前有一只官船上來，鳴鑼掌號，船頭金牌寫道：“奉旨榮升都察院。”蔣勝知是孫爺，叫校尉問道：“來船可是荊州四府孫爺么？”船上應(yīng)道：“正是！”校尉道：“既是孫爺，快報(bào)圣旨下。”孫爺聞知，心下疑惑：“朝廷既升我為都察院，為何又有圣旨到？”只得出船頭接旨。蔣勝手捧假旨，宣讀道：“咨你孫成，在任不法，逆旨欺君，實(shí)為有罪。著差官拿來解京。謝恩！”兩班校尉動(dòng)手，將孫爺除下冠帶，加上鎖鏈。
孫爺?shù)溃骸皻J差大人，我孫成逆旨欺君，有何憑據(jù)？”蔣勝道：“孫大人，這是朝廷旨意，誰敢有違？若論憑據(jù)，且到京中見駕分別便了。”孫爺內(nèi)心暗想：“這必是張居正又弄了手腳，前來害我。但是海恩官在朝，如何不阻擋他？圣上嚇！我孫成忠心為國，除奸去侯，你怎么昏昏不明，聽信奸臣，誣陷忠良！”
不表孫爺被拿。這國舅陳堂捧了假旨，一路行來，到了真定府，地方官預(yù)備公館。陳堂吩咐府縣，較場搭起篷廠，好便開讀圣旨。縣官領(lǐng)了言語，忙去搭蓋。海爺隨后趕來，打聽得知陳堂在較場搭廠，其中必有緣故。海爺?shù)溃骸昂：椤⒑０玻愣怂俑彝^場察訪。”
主仆三人，一路行來，只聽得路上紛紛傳說：今日欽差在較場監(jiān)斬。海爺想道：“他殺什么官？”忙忙來到較場。
立了一會兒，見兩人騎馬飛奔前來。這邊有一衙役問道：“來了么？”兩個(gè)騎馬應(yīng)道：“來了！”衙役又道：“國舅爺在此等的不耐煩了。究竟那犯官幾時(shí)到的？”騎馬的道：“明早準(zhǔn)到。”海爺暗想：“誰與陳堂作對，特私自出京，來此殺人”
此時(shí)天色將晚，海爺叫海洪尋飯店歇下。便叫海洪：“我前日叫你買鏈子、鐵鎖，可曾帶來么？”海洪應(yīng)道：“帶來了。”
海爺?shù)溃骸拔颐魅找媚悖闼母傻闷饋怼！焙：榈溃骸袄蠣斢植簧铣母饋砗斡茫俊焙數(shù)溃骸澳銈儾恢髟巛^場殺人，故此要早起。”海洪道：“他們殺人，與老爺何干？”海爺?shù)溃骸拔易龀⒍抗伲蔡煜麓笮∈虑椋家椴臁＝耜愄盟綌毓賳T，我怎么不去打探？”主仆三人用完飯，各去安歇。
四更起來，忙忙梳洗。三人離了飯店，一路匆匆來到較場，不見有人。海洪道：“大人，來得太早了！”海爺?shù)溃骸安灰芩辉诖说人！辈簧掀瑫r(shí)，早有人挨挨擠擠而來。眾人道：“陳國舅來了！”海爺聽說，抬頭一看，只見八人扛著龍亭，亭中奉著詔書，陳國舅緊跟在后面，府縣官員一齊來到法場。
海爺?shù)溃骸昂０玻∧闳ゴ蚵牐瑲⒌氖裁垂伲偎倩貓?bào)。我在龍亭邊等你。你來尋我須高聲喊叫。”海安領(lǐng)了言語，急急忙忙上前查問。
那虧了孫爺，被校尉拿來，一路悲苦，不知上京如何。看看來到真定，進(jìn)入府城，見了一個(gè)差官，飛馬而來。喝道：“太師有令，把犯官孫成綁赴法場。”校尉答應(yīng)一聲，忙把孫成綁起，抬到較場。報(bào)馬先至較場，見太師報(bào)道：“綁到了！”海爺聽見，忙問海洪道：“報(bào)什么？”海洪道：“聽不仔細(xì)。”海爺?shù)溃骸澳愀野そ！焙斢帽M平生之力，挨近龍亭旁邊。眾人道：“你這老人家挨近什么？難道也要看殺人么？”海爺?shù)溃骸傲形恢v話欠通。你后生的看得，難道我老人就看不得了？”
眾人說道：“不是如此說，只怕你老人家被人擠跌了。”海爺?shù)溃骸安灰愎堋！?BR>
正在爭論，只聽得海安叫道：“海老爺在哪里？”海爺忙應(yīng)道：“在這里！”海安聽見，忙將手分開眾人，挨到海爺身邊，喊道：“老爺，不好了！殺的是荊州四府孫爺。”海爺聽了此言，好似半天空打下霹靂，大吃一驚。一時(shí)人急計(jì)強(qiáng)，擠到龍亭邊，伸出左手，就將圣旨搶在手中。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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