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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回 王衍專意事清談

 

  史說王衍,字夷甫,乃司徒王戎之弟也。少有奇才美貌,明悟如神,常自比子貢,聲名藉甚,傾動當(dāng)世,妙善玄言,惟談老莊為事。每執(zhí)玉柄麈尾,與手同色,義理有所不安,即便更改;故世人號其“口中雌黃”,朝野翕然,謂之“一世龍門”矣!后進(jìn)之土,莫不景仰。

  樂廣,字彥軸,南陽人也。幼孤貧,僑居山陽,寒素為業(yè),人無知者。尤善談?wù)摚恳栽G言析理,厭人之心,而其所不知,默如也。凡論人,必先稱其所長,則所短不言自見。初衛(wèi)瓘見廣而奇之,曰:“自昔諸賢既沒,常恐微言將絕,而今乃復(fù)聞斯言于君矣!”因命諸子造焉,曰:“此人如水鏡,見之瑩然,若披云霧而見其天也。”

  時(shí)王衍自言與人語甚簡,及至見廣,便覺己之繁,為識者所嘆羨如此!

  而廣善言而不長:于筆。廣為任滿,欲為表見上,不能寫,潘岳為表。岳曰:“當(dāng)?shù)镁猓娇缮蠒!睆V乃作二百句語,述己之意,岳因取棄,便成名筆,世人咸云:“廣不假岳之筆,不取廣之旨,無以成斯美也。”

  先赴任有親客造去,久不復(fù)來,年余乃至。問其故,客答曰:“前歲在貴座,蒙賜酒方欲飲,見杯中有蛇,意其惡之。

  既飲而成斯疾,因此久失奉訓(xùn)耳。”時(shí)河南廳室,有角掛壁,漆畫作蛇,廣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復(fù)置酒于前處待客,因而問曰:“杯中復(fù)有所見否?”客答曰:“杯中所見,蛇復(fù)如初。”

  廣乃告之曰:“此蛇非真,乃角影也!”因指與客,豁然意解,沉疴頓愈,其明辨如此!廣與王衍齊名,故天下人言風(fēng)流者,以王、樂為首也。其時(shí)樂廣與王澄、阮咸、阮修、胡毋輔之、謝鯤、王尼、畢棹,皆以任放為達(dá)。

  史說王澄,字平子,生而警悟,雖未能言,見人舉動,便識其意。及長,勇力絕倫,與王敦、謝鯤、庾微、阮修最善,號為“四友”。后為荊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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