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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何振邦蒙仙指點 老仙翁下山破陣
卻說守仁見周勇所言，點頭稱是，說道：“今夕就依將軍而行。”是夜二更時候，守仁與周勇，潛到賊營陣邊，但見那陣上黑暗沉沉，陰云漠漠，四圍八個陣門，每門用著數(shù)百軍兵，十分岑寂。王守仁恐陣內(nèi)有甚關(guān)系，遂喚周勇飛向空中，看有甚么玄機(jī)？周勇將蓋云帕取出，扎在頭上，念動咒語，飛向空中，望下一看，但見陣內(nèi)煙霧微微，一空如洗，八門之內(nèi)，每門有兵馬千人而已。周勇看得真切，按下云頭，對守仁說知，守仁聞言笑曰：“將軍謂其法木不精，以此觀之，果然不謬矣！”于是同依來路，潛回營中。眾將接住問道：“賊人陣勢如何？”守仁道：“賊人擺的不過是八門熟陣，不足為憂，明日立可破矣！”眾人聞?wù)f，各皆安心。到了次日辰時，守仁傳令三軍飽食嚴(yán)裝，巳刻齊來聽點。眾將齊集帳中，守仁升帳，便喚周勇與郭如龍聽令，各帶三千人馬，前往破陣，可從賊人開門殺入，直向東方生門殺出，不可惜走門路，中了賊人之計，我隨后自有大軍接應(yīng)！二人領(lǐng)命而去。守仁又喚萬人敵陳飛熊、秀春、媚顏聽令，領(lǐng)帶四千兵馬，從賊人那個景門殺入，直望東方生門殺出，與郭周之兵會合，則此陣可破矣！四人領(lǐng)命，望賊人陣上殺來。守仁乃同著諸人，點起三軍，殺到生門，接應(yīng)各路軍馬。
卻說郭如龍與萬人敵兩枝人馬，從景開二門殺入，賊營兩員女將，已知他們前來破陣，乃左手執(zhí)劍，右手執(zhí)著五色旗幡，預(yù)立在生門之上；及見兩枝人馬殺到，故將陣門大開，讓他殺入陣去；回身把星旗一拂，炮響三聲，八個陣門盡皆鎖閉。他又口中念念有詞，用寶劍一指，霎時間刀槍森列，喊殺喧騰，石濺沙飛，好似天崩地裂，陰云蓋日，毒霧迷空，把一個陣場變作烏風(fēng)洞了。郭如龍、周勇殺人賊陣，但見飄飄陰風(fēng)，森森殺氣，神號鬼哭，馬嘯人喧，無數(shù)神兵，奇形怪狀，婦女冤魂，拖男帶女，手執(zhí)刀槍，滿身鮮血，苦哭悲啼，在內(nèi)奔來逐去；又見許多喪門吊客，身著麻衣，手持喪杖，殺將過來；又有許多馬牛羊豕，背上遍插刀槍，奔走前來。諸將人馬，被那些怪異冤魂等項，沖得零星四散，欲思?xì)⒊觯质遣槐鏂|西。在陣諸將，不勝著急，幸喜那怪異，不能傷人。于是郭如龍與周勇，集大小三軍在于一處，任那鬼怪圍得鐵桶一般安心放膽不動。
再說守仁正行之間，忽聞炮響連天，舉目一看，見那陣與前時看的，大不相同。前看時疏能走馬，今時密不容針；前時有門有路，今時處處無門；又聞陣內(nèi)神號鬼哭，女泣男悲，喊殺連天，好似天崩地裂，有千軍萬馬一般。
于是從午至申，總不見一個自己軍兵殺出來，但見陣上陰鳳拂拂，怨氣騰騰。
守仁只得收兵。再說周勇被困在陣中、左思右想，無計可以出去。忽憶蓋云寶帕，現(xiàn)在身上，或可飛得回營，亦未可定，遂將寶帕取出，蓋在頭上，念動真言，騰空而起。兩個女將看見，急取弓箭來射，誰想周勇飛得快，已到營中去了。女將見陣上走了敵人，恐諸將皆會騰云，他又念動真言，將天羅地網(wǎng)把陣封密不題。卻說周勇飛下營來，見了守仁，盡訴陣中之事，守仁聞?wù)f大驚，遂與周勇議曰：“雖是諸怪不能傷人，惟是困在陣中，軍士饑餓，如之奈何？莫著今夜將軍身帶干糧，飛人陣內(nèi)少濟(jì)目前之急，然后再用良謀。
周勇領(lǐng)命，是夜二更時分，藏了干糧，飛到陣前，思欲下去，忽見陣上像銅板蓋的一般，并無一個孔兒，可以入去。嘆了一口氣，飛回營中說知。守仁愈覺愁悶，思欲退兵，另作良圖；不然屯兵于此，也是無益；周勇亦以為是。
守仁遂喚周勇、李龍斷后，自己當(dāng)先，乘夜退兵而去。及到蘇州將人馬扎于城外，入城見了圣主，將前項事情奏說一番。少主與諸巨大驚，并無甚么計策，可以破得此陣，救出諸將。正商議間，忽見中軍官入來跪下稟道：“今有何振邦大將軍，帶領(lǐng)一彪人馬，要進(jìn)城來參見萬歲，請旨定奪。”少主降旨宣入。何振邦將人馬屯于城外，入城見駕，陳說來遲之罪。少主問曰：“卿家何由知孤皇被困在此？振邦奏曰：“臣因見萬歲游龍許久，并沒風(fēng)聲，時時打聽消息：偶于街上見一道人，衣貌清奇，在市賣卜。臣上前求問，乃帶臣至僻靜地方，對臣說道：“主上現(xiàn)今被困在蘇，叫臣作速前來救駕。’故往各處頒兵前來，叩見萬歲。”王守仁見說，乃急忙奏曰：“此人既知萬歲被妖兵圍困在此，必知妖精來歷，我主何不著何將軍前往請那道士來一問。”
少主未及開言，振邦又奏道：“此道士說完之后，化作一陣清風(fēng)不見了，留下一個錦囊，寫道：“見萬歲之后，方可開看。’今謹(jǐn)藏在身，請我主龍目觀看。”于是向懷中取出錦囊呈上。少主接了錦囊，只見上面寫著幾行小字道：“不須惱不須憂，彩霞山曲即瀛州，清風(fēng)為古洞，明月作行舟。應(yīng)著意，早尋求，歐陽雙姓號云幽，不必抱深愁，仙客至，妖精收！”
少主看罷，對諸臣說道：“以此看來，那位道士，雙姓歐陽，道號云幽，現(xiàn)在彩霞山上，求之下山，必能收滅妖怪，惟是不知彩霞山何在？”守仁乃喚鄉(xiāng)導(dǎo)官問道：“此處可有彩霞山否？”鄉(xiāng)導(dǎo)官道：“離此三十里之遙，有座高山，名喚彩霞，山上有個清風(fēng)洞，傳聞此洞有仙修煉，迄今樹木深翳，豺狼虎豹甚多，是以人跡罕到。”少主喜曰：“歐陽仙在此無疑矣！”即命鄉(xiāng)導(dǎo)官引路，著何振邦、周勇，帶了金銀財寶，并少主親書請?zhí)雇氏忌缴希凑垰W陽仙下山，三人領(lǐng)命而去。欲知歐陽仙下山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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