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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已盛傳海內(nèi)外,蔚成顯學(xué),而紅樓何指未有定論。唐詩中習(xí)見,是否與之有關(guān),亦不明確。如甲辰本夢覺主人序文云“紅樓富女,詩證香山”即為一例。以本書言,寫樓房甚少,若怡紅、瀟湘、蘅芷皆只平屋耳。 “紅樓”典故 “資治通鑒”卷二六三敘五代建事曰:“建作府門,繪以朱丹,蜀人謂畫紅樓。”畫者,美辭。紅樓即朱門也。又《成都古今記》云:“紅樓,先主所建,彩繪華侈……城中人相率來觀,曰看畫紅樓。”是當(dāng)時(shí)確有一金碧交輝之樓,補(bǔ)鑒文所未及,紀(jì)時(shí)人語,多一“看”字尤妙。 夫王建據(jù)蜀,虐使其民,大興土木,僭擬皇居,君門九重,其中宮室之美,彼行路人安得群觀而贊嘆之,恐不過遙瞻而已。史文雖簡,蓋得其實(shí)。卻別有一解。吾人習(xí)見前清王府款式,而古代朱門不必皆然,或于門上起樓,雕鏤華彩,是朱門亦即紅樓也。二說并通,而折衷之論固不足“紅樓”解惑。撰人即非泛引唐詩,亦未必抹此故事也。竊謂有虛實(shí)二意。 就虛者言之。“紅”字是書中點(diǎn)睛處,為書主人寶玉有愛紅之病而住在怡紅院,曹雪芹披閱增刪《石頭記》則于悼紅軒。此紅字若與彼紅字相類,自當(dāng)別含義蘊(yùn),非實(shí)指也。上一字既虛,下一字亦然,不必以書中某處樓屋實(shí)之。若泛指東西二府,即朱門之謂耳。 樓在何處? 或病斯義,虛玄惝huǎng@④,必求某地以實(shí)之,其天香樓乎。在本書中亦無其他之樓可當(dāng)此稱者。今本第一回楔子中并無《紅樓夢》之名,獨(dú)脂批甲戌本有之。其辭曰:“吳玉峰題為《紅樓夢》,東魯孔梅溪?jiǎng)t題曰《風(fēng)月寶鑒》。”審其語氣,此《紅樓夢》蓋接近《風(fēng)月寶鑒》,然今傳八十回之謂也,其重點(diǎn)當(dāng)在于夢游幻境與秦可卿之死。此句何以被刪?不得而知,而關(guān)系匪鮮,茲不具論。 第五回之回目與正文,并載《紅樓夢》之名,但指一套散曲,非謂全書;見于夢中,又非實(shí)境。寶玉夢入太虛幻境在秦氏房中,本書詳言所在,而于室內(nèi)鋪陳有特異之描寫,列古美人名七,殆已入幻境,非寫實(shí)也。(此種筆墨與后迥異,于本書為僅見,疑是《風(fēng)月寶鑒》之原文。)又記: 秦氏笑道:“我這屋子,大約連神仙也可以住得了。” 疑此即“紅樓”也。是否即天香樓,無明文,亦可想象得之。惜第十三回“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之文,被刪已佚,無助于了解,剩得未刪之句: 另設(shè)一樓于天香樓上……打四十九日解冤洗孽醮,然后停靈于會芳園中。 是天香樓在會芳園中而秦氏即死于此樓之明證。其是否為可卿臥室,尚未能定。靖應(yīng)kūn@⑤藏本畸笏評語有“遺簪更衣諸文”六字,是天香樓蓋為秦氏所居,即寶玉前日入夢之地,亦即所謂紅樓也。雖非定論,聊益談資,遂記之以詩云: 仙云飛去迷歸路,豈有天香艷跡留。 左右朱門雙列jǐ@⑥,爭教人看畫紅樓。 七八年九月二十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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