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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素齋雜記
（清）繼昌
●自序
光緒癸巳六月，奉先妣那拉太夫人諱，讀禮家居。謝絕塵事，惟與筆墨為緣。
因憶見聞所及者，拉雜書之，洎甲午裒然成帙。乙未春二月，先君又復(fù)棄養(yǎng)，昌
且在病中。苦塊之余，只藥爐茗碗相伴，心緒益復(fù)無聊。仍假筆記為消遣計，迨
病起服闋，此事仍不肯輟，日久遂積為數(shù)巨卷。顧語多瑣屑，不過小說家言，茲
擇其稍可存者，重加厘訂。錄寫訖，而志其崖略如此。
時己亥十月長白李佳繼昌蓮畦自識于行素齋。
●卷上
京西潭柘寺，有銀杏一株，俗呼帝王樹。我朝增一代，則樹生一干。咸豐朝
所生之干，適為殿檐所礙，止而不長。同治朝所生干梢，忽為風(fēng)折，復(fù)旁茁一枝，
一干兩歧，恰符我皇上入承大統(tǒng)之兆。國祚綿遠，嘉木效靈，洵千古未有之祥征
也。
京西山中產(chǎn)漢白玉石，大內(nèi)宮殿，階墀蘭，皆用之。質(zhì)堅色瑩，雕鏤花紋
極工細。近則此種稀矣。
戒臺重葺之時，工人于松下炊飯。活動松為煙火所灼，遂枯。奇株靈樹，損
于俗子，惜哉！
東陵后山，多產(chǎn)紫芝。植以瓷盆，供諸幾案，頗不俗。又產(chǎn)海棠、木瓜。產(chǎn)
梨名佛見喜，甘脆異常。又山中產(chǎn)雉，較他處野雉稍小，肉嫩而鮮，名趕翎哨，
可以馴養(yǎng)。昌平州明十三陵產(chǎn)金蟬，俗名金鐘，狀似促織。京西香山產(chǎn)松菇，輪
如傘，潔白肥脆，味頗鮮美。
漢軍旗人，向無充軍機章京者。同治朝，文文忠公特為奏準(zhǔn)，丁仙圃太守鶴
年，始獲以部郎膺是選。王博航戶部汝濟繼之。再則子也。
庚寅四月，予傳補軍機章京時，皇上駐蹕西苑。直廬在中海東岸，面西啟門。
凈幾明窗，軒豁可喜。水光、山色，日供瞻眺，不似隆宗門內(nèi)直廬之隘。
章京晉謁恭邸、醇邸，用軍機章京某紅柬，禮邸用章京某紅柬，其他軍機大
臣均用光名紅柬。先傳到者稱老前輩，以待生帖拜之，自稱學(xué)生。
每日軍機散直后，滿漢章京四人在方略館值宿。陳領(lǐng)班幫班外，余則輪值。
過十年始不住班，謂之開班。
皇上披覽章奏，每日不過寅卯之間。若遇圣駕出宮拈香等日，尤早半時許，
故人直無敢或后。慈禧皇太后起居，善自頤養(yǎng)，每日晚膳后必游幸各處以習(xí)勞。
由西苑詣頤和園日，予在直廬，恒親見慈駕自宮中步至福華門，約二里許。故圣
壽已居六旬，康強悅豫，無與比隆云。
軍機章京傳補后，復(fù)與會試，得鼎甲者：乾隆丁巳榜眼、福建林枝春；乾隆
己未榜眼、江西涂逢震；乾隆戊辰狀元、浙江梁國治；乾隆甲戌狀元、江蘇莊培
因；乾隆丁丑榜眼、安徽梅立本；乾隆辛巳探花、江蘇趙翼；乾隆庚辰狀元、江
蘇畢沅、榜眼諸重光；乾隆壬辰狀元、安徽金榜；乾隆乙未狀元、安徽吳錫齡；
探花、浙江沈清藻；乾隆戍戌狀元、江西戴衢亨；乾隆己未狀元、浙江姚文田；
嘉慶庚辰榜眼、浙江許乃普，嘉慶甲戌狀元、安徽龍汝言；道光乙未探花、山西
喬晉芳；道光乙巳探花、浙江吳福年；光緒丁丑榜眼、湖北余聯(lián)沅；光緒庚寅狀
元、福建吳魯。
章京氵存升軍機大臣者：滿洲舒文襄兆文襄雅爾哈善阿莊恪班義烈訥親阿文
成索琳慶文恪勒文襄長文襄松文清托文定臺布賽尚阿，浙江梁文定，山東袁清愨、
盧文肅，浙江孫文靖，江西戴文端，浙江章文簡，直隸趙盛奎，江蘇吳熊光、何
恪鎮(zhèn)，江西陳孚恩，江蘇彭文敬，江蘇曹恭愨，江西胡家玉，直隸焦佑瀛，浙江
許恭慎、徐用儀。
父子先后入直樞廷、鄂文端，子鄂剛烈、鄂漕督；寶阿襄壯，子豐誠武；傅
文忠，子福勤恪、福文襄、福大司空長安；尹文端，子慶文恪；阿莊恪，子舒亮
廷觀弼；傅襄勤，子福中丞尼善；博恭勤，子托文定；策凌度都統(tǒng)，子珠慧堂
員外；拉鄂京卿，子昌曙亭觀熾臺；中丞斐音，子成筠溪太守善；臺大臣布，
子熙備庵閣學(xué)成；桂月樵司寇，子長閬仙中書；年四篤園吏部慶，子英豪卿廉訪
祥；崇荷卿中丞，子裕壽泉中丞長；張文和，子晴嵐少宗伯若靄，弟壽雪司寇若
氵亭；英煦齋相國，子奎尚書照；汪文端，子時齋，大司馬承霈；陳文肅，子玉
亭閩督輝祖弟纟恒橋觀繩祖；方恪敏，子襄勤；裘文達，子恭勤；金蒔亭太守，
子筠莊中丞應(yīng)琦；孫文靖，子平山農(nóng)部衡；袁清愨，子內(nèi)翰煦；龔深甫內(nèi)翰，子
暗齋觀麗正；梁文定，太鶴莊太守承福；宜制府綿，子煥堂戶部札勒杭阿；曾
賓谷都轉(zhuǎn)，子笙巢太守協(xié)均；若納尚書延泰，子長文襄惠勤襄，孫桂丹秋員外芬，
曾孫麟厚堂總鎮(zhèn)翔；溫相國福，子勒文襄永，恪敏曾孫文孔修尚書慶；蔣文肅，
子恪、孫澄川太守熊昌。又盛少司農(nóng)住，子崇荷卿；孫裕壽泉臺中丞，子成筠溪，
孫奎若卿綬、文樓華兩部郎；趙升之少卿文哲，子少鈍；太守秉淵，孫斗垣中翰
榮。三四世入?yún)幸群笙葷涝啤?BR>
兄弟并入樞垣，乾隆以來可考者：鄂剛烈容安，弟鄂倫；玉西巖華，弟東巖；
岱海勤毅，弟廣丹亭；侍郎巴忠，弟巴克垣，札克桑阿，弟札拉桑阿；珠爾賡額，
弟珠爾松額；松文清，弟松心庵；將軍{林}瑞遠村水部慶，弟平吏部慶；玉達
士觀璋，弟玉昆；劉竹軒制府秉恬，弟退谷戶部秉忄；金蒔亭太守云槐，弟
輔之殿撰榜；洪素人太守樸，弟桐生太守梧；盛孟巖方伯崇，弟甫山太守大；
清舫太守穆特亨額，弟崇階兵部穆克登額；云鵬都轉(zhuǎn)豐紳泰，弟佩賢藩部豐升額。
河南羅山、嵩岳，皆產(chǎn)蘭，春日多市諸省城。懷慶府清華鎮(zhèn)多竹，筍肥美，
竹則可以為器。
先君于丁亥春預(yù)營生壙，延江西陳麗中松相地，即定于先塋之南辛山，乙向
亦如之。麗中之言曰：“祖塋已立百余年，后人讀書入仕不絕，即為佳壤，無待
另謀。”予深服其見理正大。爰植松楸，氣極蔥郁，可信為佳城也。堪輿家解此，
夫亦何事多求。
世之躁進者，每不信“安命”二字，以為人力可以勝天，而不知冥冥中自有
主之者。即以鄙人言，丁丑觀政冬曹，己卯即保舉，無論題選遇缺即補，人咸謂
得缺。可早十年，乃仍不獲到班。辛巳復(fù)保以員外郎，即補。庚寅夏傳直樞曹，
是冬即獲保，無論“題選咨留”四字，同人均謂太便宜。蓋軍機處三年一保，定
額六人，予恰在額內(nèi)，否則須俟三年也。辛卯夏補缺，甫一月即擬陪郎中，癸巳
夏始擬正升補，遽以憂去官。回憶十七年以來，即不得保。案：按資序補，亦至
員外郎，所差者郎中一階耳。觀此，命運有定之理，益信。
阜成門外可園予于癸未年曾一往游，亭臺花木，半已無存。惟古藤一株，真
數(shù)百年物。此外秋水一潭，為斯園當(dāng)日勝概，近則修葺為宸游臨幸地矣。
先妣主持家政四十余年，最喜勤動。黎明即起，瑣屑無不躬親。性好潔。癸
巳夏，病已殆，每日猶強起櫛沐溲便，未嘗不下床。易簀時，欲飲水，恐污衣，
猶命以巾幛之。噫，予小子，中年失恃，每一念及，不知涕淚之何從也。
肅邸曦園，有臥柳一株，百余年物也。有詩詠之：“太液池邊人字柳，當(dāng)年
濯濯好風(fēng)姿。分來枝派河閑邸，可有三眠三起時？”
御史郎中，截取繁缺，知府記名，近年未經(jīng)簡用。癸巳春，戶部郎中陶咢，
截取后召見，奏對支離。奉旨：“斥回原衙門行走。”嗣是數(shù)月閑，截取各員，
奉旨簡用者四人：林啟授衢州守，趙時俊授貴陽遺缺守，龐璽授蘭州遺缺守，王
亻效授涼州守。亦朝廷激濁揚清意也。
崇文門外法華寺，佛殿前后，海棠數(shù)株。獨殿右一株，每年春秋兩番作花，
亦理之不可解者。
近時大僚子孫，登仕籍者，莫盛于廣西岑襄勤公后嗣。泰階春榮任河南河北
道，旭階春煦任河南懷慶府，云階春煊任太仆寺少卿，堯階春任湖北督糧道。
昆季四人，同時并官四品，洵為當(dāng)世佳話。
道光年間，競尚柳誠懸字體，翰苑無不習(xí)之。時稱南書房為深柳讀書堂，清
秘堂為萬柳堂。說見李夢韶《轉(zhuǎn)漕日記》。
阮吾山《茶余客話》載：“工部節(jié)慎庫‘捧日亭’額，為嚴分宜書，今已無
存。營繕?biāo)居泄呕币恢辏〕`石何君道生官此，曾有詩詠之。見《雙藤書屋
集》中”。今樹心已空，而枝葉猶茂。
工部署內(nèi)，有老榆一株。根下橫貫鐵炮一，多年銹廢，而樹下土中，春時往
往揀得鐵炮子，亦古跡也。
軍機章京入直，鐙上貼紙，剪葫蘆為識。雨帽例用全紅色，近則雨衣亦有濫
用者矣。
壬辰冬，軍機大臣禮親王額筱山、相國孫萊山大司寇，均因病乞假。許星叔
大司馬，又因殿陛滑跌，磕傷鼻準(zhǔn)。張子青相國，遂獨對者兩日。
舊制：軍機章京隨軍機大臣至南書房候繕諭旨。近則大臣召對畢，退至軍機
堂述旨繕進，章京遂不隨入。閑遇圣駕出宮日，須格外從速。在南書房祗候繕旨
者，亦僅一二員隨入，則皆平日辦事敏捷者當(dāng)之。繕寫諭旨，“員”字從“{厶貝}”，
“屬”字從“屬”，皆曾經(jīng)御筆如此書寫，遂恪遵不易。舊制：凡恭遇南效大祀，
皇上先一日蒞壇，軍機大臣入直于西天門外，直廬章京各帶短幾坐褥，列坐帳房
中，略如扈從之儀，謂之壇班。近則凡遇郊祀，皇上先一日在宮辦事后蒞壇，次
日禮成還宮，辦事軍機大臣仍入直于隆宗門內(nèi)直廬，無所謂壇班云。
乾隆年間，曾兩次命軍機章京福德、官保、永保，前往山西等省查辦事件，
以章京專膺使節(jié)，為樞曹異數(shù)。而嘉慶十四年，章京廬蔭溥，以鴻臚寺少卿，與
軍機大臣托津，同奉命往江南查辦案件，則更前此未有之榮遇也。
咸豐朝以前，鑾輿駐蹕圓明園，軍機章京散直，寓賜廬，所謂七峰別墅，諸
老前輩競以詩酒觴詠為歡。近則此盛不復(fù)睹矣。
光緒十七年冬，奉旨：“禮親王世鐸、慶郡王奕、克勤郡王晉祺、大學(xué)士
額勒和布、兵部尚書許庚身、刑部尚書孫毓汶，戶部尚書翁同、都察院左都御
史孫家鼐，均加恩在西苑門內(nèi)騎馬。大學(xué)士張之萬，在西苑門內(nèi)乘坐二人小椅。”
洵異數(shù)也。
舊制：軍機處繕寫簡授員缺諭旨，均空其名，以待御筆填寫。近則進單，請
朱圈發(fā)下，即由章京照繕，仍將原單繳進，謂之恭繳朱筆。皇上親政后，遇除授
尚書、侍郎、將軍、督、撫各缺，仍恭請皇太后懿旨簡用。蓋由圣德謙沖，于用
人行政諸大端，猶復(fù)稟承慈訓(xùn)，以示不敢獨斷云。
軍機處繕寫諭旨，明發(fā)用六行格式，廷寄用五行格式。凡寄信中遇人名、地
名、數(shù)目字，均不得回行寫。
軍機處多用水筆墨，亦不求精良。蓋只取其速，不取其工。繕寫偶有錯誤，
輒以紙貼之，雖經(jīng)御覽，未嘗以草率見責(zé)。
嘉慶十六年，仁宗以樞垣乏人，特召方勤襄公入?yún)C務(wù)。勤襄因母老疏辭，
情真語摯，不啻李密《陳情表》也。疏曰：
竊維甸謹將奉到諭旨，詳細述告。母恭聆恩命，驚喜感泣，令扶掖叩頭，并
諭以“天恩高深，汝當(dāng)勉力報效，不可因我衰老，以私廢公”等語。
竊受恩至重，未效涓埃。前歲，赴任閩中，因老母不能迎養(yǎng)。去秋，在熱河，
仰蒙垂問，瀝奏微忱。凡不能遽達之私衷，先荷圣明府鑒，特頒回籍養(yǎng)親之旨，
俾遂門閭倚望之情。感戴生成，恩同覆載。今春，自浙回籍，母子朝夕相依。母
日誦佛號，頂戴圣慈。衰親服食得安，皆出主恩所賜。
茲因軍機漢大臣需人，特召，俾參樞務(wù)，渥荷溫綸之褒獎，備叨溢分之殊榮。
并蒙睿慮周詳，訓(xùn)詞諄切。念母衰年遠涉，敕沿途照料其起居。恐母戀子難離，
并遇巡幸，以免扈從。凡此優(yōu)容之異數(shù)，實罕覯之遭逢。自顧何人，得邀體恤，
入微至于此極。縱使捐糜頂踵，亦不足稍報鴻施。
惟察看母身體，去歲腹疾，雖已痊愈，而精神恍惚之證，每日卯后午前，總
有數(shù)次，陽衰氣怯，迥非數(shù)月前可比。聞片刻出門，亦必百端疑慮。前因入山祭
埽，稟明往返兩日，母亦以為應(yīng)往。迨至次早，已忘前語，轉(zhuǎn)疑患病不起，失聲
悲慟，終日未嘗進食。迨趕回見面，始得釋然。自此以后，跬步不敢他出。清晨
初覺時，即須見侍側(cè)，否則疑慮生悲，勸慰不解。私揣母，似難力疾遠行。然身
受非常恩渥，又不敢陳情固請。戰(zhàn)栗兢惶，五中迷瞀，不知所為。伏讀恩諭，準(zhǔn)
令將母身體情形，據(jù)實具奏。是以不揣冒昧，聲明瑣屑實情，瀆陳天聽。不勝悚
懼待命之至。
疏上仁宗鑒其情，允其勿庸來涼。
桐鄉(xiāng)陸敬庵《冷廬雜識》一則云：“醫(yī)書：檳榔治瘴。川廣人皆喜食之，近
則他處亦皆效尤。不知其性沈降，破泄真氣。耗損既久，一旦病作，不治，莫識
受害之由，嗜之者終無所警也。余按宋周去非《嶺外代答》有云：“川廣人皆食
檳榔，食久，頃刻不可無之。無則口舌無味，氣乃穢濁。嘗與一醫(yī)論其故曰：
‘檳榔能降氣，亦能耗氣。肺為氣府，居膈上為華蓋，以掩腹中之穢。久食檳榔，
則肺縮不能掩，故穢氣升聞于輔頰之間。常欲啖檳榔以降氣，實無益于瘴。彼病
瘴紛然，非不食檳榔也。’此論檳榔之害，最為切要，知非特?zé)o瘴之地不可食也。
嗜檳榔者其鑒之。”予讀此，益信先妣病時，多服檳榔，致傷正氣，誠為庸醫(yī)所
誤。惟當(dāng)時未見及此，不孝之罪，實百身莫贖矣。
光緒元年乙亥，恩科順天鄉(xiāng)試，一榜三狀元：丙子科山東曹竹銘鴻勛、庚辰
科江蘇黃慎之思永、癸未科宛平陳冠生冕。皇上登極紀(jì)元，宏開恩榜，畿輔又為
王化之首，固宜有此冠冕之士出于其間也。
國朝合榜取士，二百余年，宗室八旗中一甲及第者四人，二甲第一者二人：
道光癸未傳臚、滿洲麟文端魁，戊戌傳臚、宗室靈文恭桂，同治乙丑狀元、蒙古
崇文山冢宰綺，探花、漢軍楊子和太守霽，光緒登未榜眼、宗室壽子年閣學(xué)耆，
己丑探花、漢軍劉靜皆太史世安。
光緒十四年十二月，直隸宣化守章君洪鈞病疫。次子恒謙、三子恒頤，躬侍
湯藥，目不交睫者十余日。恒頤見父病增劇，刺指血書疏默禱，愿減己壽，以延
親算。父病篤，不能就枕，恒頤伏其后承背以代。初猶與恒謙更替，洎垂危，恒
頤不忍使其父轉(zhuǎn)側(cè)，遂拳曲支柱者數(shù)晝夜。迨父歿，恒頤困頓，不知人事。稍醒，
哀痛欲絕，嘔血數(shù)升，越四日遂卒。恒謙當(dāng)父垂盡時，終夜禱天，匍匐中庭，兩
膝盡腫。父歿，伏地號泣，水漿不入口，淚盡繼之以血，目眥皆爛。泣謂其母曰：
“有伯兄，季弟在，母無憂，兒當(dāng)從父地下。”神明湛然而逝，距父喪僅十一日。
恒頤妻洪氏，亦絕粒以殉。經(jīng)直隸總督李為之請，旌于朝，孝烈萃于一門，洵足
以風(fēng)世云。
壬辰夏，軍機大臣入對，奉命，以福箴亭相國錕管理圓明園三山事務(wù)。同直
中，有一時不解三山之說者，蓋此差已近三十年，未經(jīng)簡派也。
領(lǐng)侍衛(wèi)大臣，向多以御前行走，宗室、王、貝勒膺此職。壬辰奉旨，以都統(tǒng)
容貴充之，洵一時異數(shù)。
御前大臣，體制最尊，國語謂之“戈什昂邦”。非王公負重望者，罕能任此。
中一缺，為蒙古王公專職得之，恒以為榮，蓋蒙古部落，諸王公均不得與抗禮也。
閱兵大臣職分亦較崇。遇皇上大閱時，得于御前侍坐。故兼此職者，亦以為榮。
步軍統(tǒng)領(lǐng)，向多系尚書兼之。若僅任此職，則遇軍政年，參謁兵部尚書，當(dāng)
戎服佩刀，以屬下禮見。文職兼充，則否。
兵部尚書，向不得兼步軍統(tǒng)領(lǐng)。侍郎，向不得兼左右翼總兵。若兼管順天府
府尹，向亦不以戶部尚書任之。因其均系繁要耳。
軍機大臣，偶因感冒二三日不入直，可以不請假。若五日以上，始具折陳請。
庚寅十一月，醇賢親王薨逝。奉上諭：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
獻皇太后懿旨。
皇帝本生父醇親王奕讠，秉性忠純，宅心仁厚，才猷遠大，勛業(yè)崇閎。自
幼仰蒙宣宗成皇帝鐘愛，恩眷優(yōu)加。文宗顯皇帝，誼篤友于，封為郡王。同治年
間，晉封親王，歷充御前大臣等差，恪恭心職。迨皇帝入承大統(tǒng)，特降懿旨，令
以親王世襲罔替。慰諭再三，始涕泣受命。歷年以來，平章軍國重事，主持正議，
利國利民。其綜理神機營及創(chuàng)立北洋海軍，宏謨碩畫，成效昭然。前年親赴海口，
巡閱操防，尤能綜攬大綱，不辭勞瘁。論國家酬庸之典，雖疊頒異數(shù)，猶覺功浮
于賞。而王謙謹為懷，益加寅畏。于特旨賞坐杏黃轎，始終不敢乘坐。并以現(xiàn)居
賜邸，為皇帝發(fā)祥之所。敬援雍和宮，成憲請旨，恭繳其忠敬篤之忱。數(shù)十年
如一日，自古賢王，罕有倫比。王氣體素強，前歲感犯肝疾，特率同皇帝，屢往
問視，旋即調(diào)治就痊。本年夏間，感受暑濕，觸發(fā)舊疾，復(fù)同皇帝，疊次詣邸看
視。近日以來，聞王病篤，深宮默念，日夕焦愁。不料病勢已深，醫(yī)藥罔效，遽
于二十一日丑刻薨逝深宮，震悼實深。著賞給陀羅經(jīng)被。即日親臨賜奠。皇帝詣
邸，成服行禮。派總管內(nèi)務(wù)府大臣福錕、禮部尚書昆岡、工部尚書熙敬、禮部左
侍郎錢應(yīng)溥，辦理喪事。所有一切事宜，俱由官為經(jīng)理。鎮(zhèn)國公載灃，即日承襲
王爵，用示篤念親賢至意。欽此。
同日又奉上諭：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皇太后懿旨：“自古
帝王以孝治天下，必推本于所生。而禮有經(jīng)權(quán)，尤必折衷至當(dāng)，方足以昭示來茲。
恭讀高宗純皇帝御制濮議辨，援引禮經(jīng)，垂為定論，稱所生曰：“皇帝本生父歿，
則稱本生考。立廟于其邸第，為不祧之廟，祀以天子之禮，合乎父為士、子為大
夫、葬以士、祭以大夫之義。則尊親之誼交盡，而于公義私恩兩無遺憾。圣訓(xùn)煌
煌，昭垂萬世，洵協(xié)于天理人情之至。皇帝入嗣，文宗顯皇帝誕承大統(tǒng)。光緒元
年正月，醇親王密陳《豫杜妄論》一疏，內(nèi)稱：‘歷代繼統(tǒng)之君，推崇本生父母
者，以宋孝宗之不改子稱秀王之封為至當(dāng)，將來如有以治平嘉靖之說進者，務(wù)目
之為奸邪小人，立加屏斥’等語，持論正大光明。敬征高宗純皇帝御論，正相吻
合。其志慮之忠誠，防維之深切，方之古純臣，何以加茲。上年二月初二日，因
吳大之奏，特降懿旨，將王之密疏，宣示中外，俾天下臣民咸知我朝隆軌超軼
前代，而醇親王寅畏之本心，從此昭然若揭。詎意天不假年，溘然長逝，痛惜之
極，悲感彌深。醇親王著定稱號，曰皇帝本生考。所有一切飾終葬祭典禮，自宜
恪遵祖，訓(xùn)詳定彝章用遂皇帝恩義交盡之忱，兼表賢王終始不渝之志。著派御前
大臣、軍機大臣翁同、孫家鼐，會同禮部，妥議以聞。欽此。”復(fù)奉懿旨賜謚
曰賢，并據(jù)御前大臣等條議典禮：
一擬請皇上持服期年，謹案斯年之服，十二月而除。今準(zhǔn)十二月之例，擬請
皇上御縞素，或十三日，或十一日，恭候懿旨；
一，擬請皇上于釋縞素后請發(fā)；
一，親王薨逝，照例奏請輟朝三日，今醇親王薨逝，應(yīng)否酌加日期，恭候懿
旨；
一，期年內(nèi)，擬請皇上除詣皇太后前請安暨聽政召見外御便殿時仍用素服；
一，縞素期內(nèi)，每日奠酒，擬請皇上詣邸第親行奠酒外，其余每次奠酒，擬
請欽派王貝勒公每日一人，前往恭代。其齊集禮節(jié)，應(yīng)由禮部照例辦理；
一，期年內(nèi)，壇廟大祀，擬請皇上親詣行禮，其中祀期年內(nèi)均遣官行禮；
一，期年內(nèi)遇元旦，堂子行禮，擬請皇上仍御禮服；
一，期年內(nèi)遇元旦，皇上親詣慈寧宮行禮，御禮服作樂，其太和殿朝賀，仍
御禮服升殿，應(yīng)否宣表作樂，恭候懿旨；
一，初祭、大祭及奉移、奉安，一應(yīng)祭奠需用羊酒饌筵楮錢金銀錠等項，應(yīng)
由禮部查照親王例辦理；
一，祭文內(nèi)擬請用皇帝敢昭，告于本生考，醇親王碑文稱謂，同應(yīng)否恭書御
名，臣等未敢擅擬，一切章奏內(nèi)恭遇醇親王字樣，均用雙抬書寫，奏奉懿旨皇帝
服制，即著定為持服。期年御縞素十一日，輟朝十一日。期年內(nèi)，除請安暨聽政
召見外，御便殿時仍用素服，太和殿朝賀御禮服，升殿不宣表樂，設(shè)而不作，蒙
古朝正來京王公，例賜筵宴，照舊舉行。宗親廷臣筵宴，均停止。其祭文碑文，
均書皇帝名，余均照所議行。嗣據(jù)條議，葬祭典禮；
一，醇賢親王廟，擬請于新賜邸第恭建，廟額應(yīng)請謹書曰：“醇賢親王廟”；
一，廟制擬建殿七楹，殿外中門三間，殿前東西配屋各五間，殿后寢室五間。
中門之內(nèi)建焚帛亭，祭器庫，中門之外建宰牲亭；
一，座神廚五間，神庫五間，東西廂及治牲房各三間，大門三間。至殿宇及
正門，瓦色應(yīng)用何色琉璃，恭候懿旨；
一，每歲時饗，擬仿宋秀安僖王祀典，于四仲月朔舉行，由承襲王承祭前期
太常寺請旨是否親行，如遇皇上親詣行禮，應(yīng)以承襲王陪祀；
一，禮節(jié)樂舞、祭器祭品，應(yīng)欽遵高宗純皇帝御論，祀以天子之禮，由各衙
門詳晰具奏請旨；
一，立廟后恭遇誕辰、忌辰，是否親詣行禮，恭候懿旨；
一，皇上期年除服，擬請親詣行禮，照大祭禮讀文致祭；
一，恭繹御論醇賢親王葬禮，應(yīng)查照親王例，由各該衙門敬謹備辦；
一，醇賢親王園寢饗殿，業(yè)經(jīng)建造，其碑亭瓦色因碑文內(nèi)恭書御名，擬請用
黃色琉璃；
一，奉安前期，擬請皇上親詣園寓行禮讀文，致祭奉安，禮成后，擬請皇上
親詣園寢行禮。至奉安日，是否親詣恭送，恭候懿旨；
一，饗殿神牌字樣，擬謹書醇賢親王神位，欽派大臣恭題。奉入饗殿時，擬
請派承襲王恭奉行禮。其廟內(nèi)神牌，擬請俟廟成后，擇吉制造題。寫至供奉日，
仍由承襲王恭奉，擬請皇上親詣行禮。所有應(yīng)行禮節(jié)事宜，屆時由各該衙門奏明
辦理；
一，醇賢親王碑文，是否御制，抑由翰林院撰擬，恭候懿旨；
一，奉安后，每年清明、中元、冬至、歲暮，致祭園寢，由承襲王行禮；
一，查宋秀安僖王于立廟前班諱醇賢親王應(yīng)否諱名一字，恭候懿旨；
一，醇賢親王廟及園寢，均請設(shè)官員兵役看守，奏上奉懿旨，醇賢親王廟于
新賜邸第建立，其現(xiàn)居邸第并著另建。醇賢親王祠廟中，殿宇及正門瓦色，中用
黃色琉璃，殿脊四圍，及正門四圍，均用綠色琉璃。遇誕辰忌辰，皇帝均親詣行
禮。皇帝親制碑文，奉安日親詣恭送看視。奉安次日，仍詣園寢。行禮余均照所
議行。
近年以來，云南、甘肅省，無官卿貳者。山西自祁文恪歿后，亦遂無人。登
巳春科道中，山西尚有王亻效、龐璽二人，云南尚有趙時俊一人，未幾聯(lián)翩出守。
遇有本省因災(zāi)蠲緩錢糧，恩詔應(yīng)具疏謝。僅屬翰林領(lǐng)銜各省官京堂者，就癸巳年
考之，直隸大學(xué)士張之萬、禮部尚書李鴻藻、兵部侍郎王文錦、光祿寺卿沈恩嘉、
鴻臚寺卿劉恩溥、江蘇戶部尚書翁同、吏部侍郎廖壽恒、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甫阝、
內(nèi)閣學(xué)士惲彥彬、宗人府府丞陳彝、左副都御史薛福成、大理寺卿徐致祥、通政
司參議殷如璋、國子監(jiān)祭酒陸潤庠、安徽大學(xué)士李鴻章、工部尚書孫家鼐、鴻臚
寺少卿方汝紹、浙江兵部尚書許庚身、吏部侍郎徐用儀、禮部侍郎錢應(yīng)溥、工部
侍郎汪鳴鑾、內(nèi)閣學(xué)士許景澄、江西詹事朱琛、山東刑部尚書孫毓汶、工部侍郎
徐會灃、太常寺卿李端遇、湖南兵部侍郎徐樹銘、內(nèi)閣學(xué)士龍湛霖、湖北戶部侍
郎陳學(xué)、福建太仆寺卿林維源、廣東戶部侍郎張蔭桓、禮部侍郎李文田、倉場
侍郎許應(yīng)癸、左副都御史楊頤、廣西太仆寺少卿岑春煊、河南通政司副使顧璜、
內(nèi)閣侍讀學(xué)士田我霖、光祿寺少卿田志肅、陜西刑部侍郎薛允升、貴州刑部侍郎
李端、山西、甘肅、四川、云南均無之。漢軍任漢缺卿貳者，就癸巳年論，則
徐蔭軒桐，官協(xié)辦大學(xué)士、吏部尚書；壽伯蕃昌，官通政使；徐楠士承煜，官大
理寺少卿；楊子通儒，官太常寺少卿；貴哲生賢，官內(nèi)閣侍讀學(xué)士。若戶部左侍
郎崇受之禮，兵部左侍郎敦甫巴克坦布，工部右侍郎英菊儕年，則均系內(nèi)務(wù)府漢
軍，由副都統(tǒng)三院卿蒙簡任滿缺者也。
上書房行走，除總師傅張南皮、相國徐蔭軒協(xié)揆外，王云舫少司馬、高熙亭
編修賡恩，均直隸人。徐安甫少司空、曹竹銘修撰鴻，勛均山東人。李蘊齋侍講
培元、張劭予中允仁黼、高勉之侍講釗中、蔣仲仁編修艮，均河南人。一時可謂
獨盛。
定例：滿洲四品京堂缺出，吏部題本開列應(yīng)升之五品京堂，僅按官階，不計
資俸。故通參無人，始用光少。光少無人，始用鴻少。若有京察一等，以四品京
堂用者，且時復(fù)截缺。至通參光少出缺，六部保送人員引見，亦遂得除授。以致
光少、鴻少，恒多年不得遷轉(zhuǎn)。若將例章酌改，遇四品京堂缺出，以記名人員與
通參等相間輪用，參議出缺，以光少轉(zhuǎn)。光少出缺，以鴻少轉(zhuǎn)。京察及保送人員
簡補光鴻遺缺，斯可望疏通矣。
批本處各員，向無京察保列一等之例。辛卯奏準(zhǔn)，每屆京察，以一員保列引
見。壬辰，都察院、吏部、工部，均奏添一等一員，作為滿漢公額，每屆輪流保
列。
各省折奏，軍機處逐日鈔存，半月匯為一束。復(fù)摘其事，由分省、分日登諸
冊，遇事按冊而稽，頃刻可得。部院中若仿行之，積年案牘，朗若列眉。書吏輩
自無從隱匿舞弊，誠策之善也。
軍機章京，初無定額。嘉慶四年，始定為滿漢各十六員。章京先因署缺后，
即留于額外行走候補，自十一年中書重倫始。又二十一年，奏明漢章京上行走之
強逢泰不占額缺。于是漢章京每班八人之外，復(fù)有額外章京一員。咸豐三年，因
軍務(wù)較繁，添傳漢章京四人，在額外行走。七年，添傳之員，均已補額。復(fù)添傳
二員，在額外行走。同治十一年，因軍務(wù)漸平，奏停添傳。嗣是，以十八員為率。
咸豐十一年奉旨，挑取滿漢軍機章京各四員，在總理各國事務(wù)衙門額外行走，
仍照常在軍機處值班，毋庸常川到署。嗣后多系領(lǐng)班幫領(lǐng)班充之。
部院中宗室司員，自咸豐年間靈蔚生廉訪杰，簡任熱河承德守，每屆京察，
均奉旨記名，以京堂用，遂無外用道府之員。
給事中截取道員記名，近年多未簡放。癸巳春，張光宇給諫廷燎，始蒙簡用，
為云南迤西道，時以為榮。
閩王可莊殿撰仁堪，以南齋翰林京察一等記名，出守江蘇鎮(zhèn)江。值民間焚毀
教堂事，頗棘手，持平辦結(jié)。壬辰夏，屬邑大旱，辦理賑撫，實惠及民，大吏保
薦，調(diào)守蘇州，政績炳然。未幾，卒于任，時論惜之。可莊之祖文勤公，歷任山
陜川廣督撫，為一時名宦。曾輯《石渠余紀(jì)》一書，于國家制度沿革，考載詳明。
已刊行。
馬佳葛民方伯紹諴、陳臬河南時，創(chuàng)設(shè)循環(huán)牌榜，令各州縣，將日收呈詞若
干、傳到審結(jié)者若干、系獄人犯若干、未訊結(jié)者若干，五日一匯詳，臬署設(shè)勵勤
局考核之。以結(jié)案之多寡遲速，定牧令之功過。勸懲不少假，各屬肅然。又黃河
渡口，向缺船只，待濟者徘徊河干。船戶居奇，商賈恒數(shù)日不得渡。公諗知其弊，
將巡河廢棄大炮船二只，捐廉修整。嚴定章程，禁船戶留難，行旅便之。其他善
政多類此。
漢軍楊簡侯方伯能格，入詞館后，于柯亭種竹百竿，自號曰玉堂種竹生。方
伯書法，名重一時。侄子和太守霽子子通侍郎儒，均能傳其衣缽。
滿洲世族，以八大家為最貴。一瓜爾佳氏，直義公費英東之后；一鈕祜祿氏，
宏毅公額亦都之后；一舒穆祿氏，武勛王揚古利之后；一納喇氏，葉赫貝勒錦臺
什之后；一棟鄂氏，溫順公何和哩之后；一馬佳氏，文襄公圖海之后；一伊爾根
覺羅氏，敏壯公安費古之后；一輝發(fā)氏，文清公阿蘭泰之后。
顏札秋坪司馬景廉，咸豐年間由翰林院侍講學(xué)士大考，擢內(nèi)閣學(xué)士，氵存至
戶部尚書。光緒癸未，緣事降調(diào)內(nèi)閣學(xué)士。未幾擢兵部尚書，甲申仍降為內(nèi)閣學(xué)
士，尋卒。三仕三已，一官始終亦奇。
本朝禮部漢堂官不由科目者，僅三人：一吳恭定紹詩，以諸生保舉，歷巡撫，
晉大宗伯；一葉侍郎存亡，以監(jiān)生氵存升方伯，內(nèi)擢少宗伯；一李大司馬世杰，
以吏員出身，任少宗伯。
寶文靖公身歷四朝，亻暴直樞府二十余年，諳習(xí)掌故。咸豐庚申，文宗巡狩
木蘭，公適任少司農(nóng)，詔提庫藏。公以夷人不靖，城守吃緊，留備兵餉，靳不與。
攖文宗怒，欲置之重辟，公毅然不撓。即此一節(jié)，已不愧大臣體。
立春日，軍機大臣進春帖子，詞系每員恭撰。五言截句一章，七言截句二章，
用硬黃紙書之。另有恭進皇太后前一分，各拜筆墨箋紙之賜。毓慶宮行走，暨南
上兩齋翰林，亦如之。
陜西閻丹初相國，長戶部數(shù)年，為國家撙節(jié)庫儲二百余萬。平生自奉過儉，
不無公孫布被之譏。歿后賜謚文介，可謂名實相副已。
國朝文臣改武，始自康熙朝姚儀，以京堂改云南總兵。嘉慶朝劉清，以道員
改山東總兵。武臣改文，則嘉慶朝楊忠武公遇春，由提督改陜甘總督。同治朝楊
岳斌，亦以提督改任陜甘總督。光緒朝劉銘傳，以總兵蒙特授臺灣巡撫。若張朗
齋曜，則由佐貳積功至布政使，改總兵，擢提督，復(fù)簡任山東巡撫。蓋國家量材
器使，干城腹心之寄，無所軒輊其間也。
自奉御史記名，不準(zhǔn)注銷之命。光緒十四年軍機章京錢子密應(yīng)溥，特蒙恩注
銷御史，以五品京堂用。繼之者為金忠甫保泰，外此陳瑤圃刑部邦瑞、王博航戶
部汝濟、王紱卿戶部頌蔚，均因纂輯方略，奏請暫緩帶領(lǐng)引見，則又不拘常格者
也。
蒙古十六國，部落分為四十九貝勒者，曰科爾沁，曰札賴特，曰杜爾伯特，
曰廓爾羅斯，曰敖罕，曰奈曼，曰巴林，曰土默特，曰札魯特，曰阿魯，曰翁牛
特，曰車里克，曰喀喇沁，曰吳喇忒特，曰察喀爾，凡十五國。而其時以察喀爾
故太子為諸貝勒冠，亦為一國。分察喀為二，故號十六國。
光緒戊子，吏部以文選司事繁，奏請?zhí)碓O(shè)滿漢郎中、員外郎、主事各一缺，
奉旨準(zhǔn)行。
光緒己丑，因直隸省五月分雨水，糧價至九月始奏聞，奉旨責(zé)其遲延。仰見
我皇上躬攬萬幾，無時不以國計民生為念。
己丑，滇撫譚鈞培奏建水監(jiān)犯被劫，折內(nèi)禁卒被縛受傷身死情形，未經(jīng)詳敘，
奉旨詰責(zé)。我皇上慎重民命如此。其居皋呂之位者，益當(dāng)知謹畏已。
定例：督撫藩臬提鎮(zhèn)等，遇元旦冬至，呈遞賀折用硬黃紙折，恭書：“某跪
恭賀”，“皇上元旦天喜”，“皇上長至天喜”。萬壽圣節(jié)，則書“恭祝皇上萬
壽萬萬壽。”呈遞皇太后折，亦然。光緒己丑，廣西馮軍門子材賀折，屢用駢語，
下部議，以違式奪俸。
朝廷虛衷納諫，一時朝士多所敷陳，未免有措語失當(dāng)者。上慮開攻擊之風(fēng)，
遂嚴旨黜謫數(shù)人，以示儆計。自乙酉以來，御史吳峋，以劾朝邑相國，目為漢奸，
編修梁鼎芬，以劾合肥相國，指為可殺，均革職；侍郎黃體芳，以請開李合肥會
辦海軍差，并飭曾紀(jì)澤遄歸練師，降調(diào)；御史朱一新，以陳請遇災(zāi)修省，豫防宦
寺流弊，降調(diào)；御史魏乃，以劾府尹薛福辰，請以太醫(yī)院官改用，降調(diào)；御史
屠仁守，以歸政屆期，直抒管見，所見乖謬，革職；庶子崇文，以劾南皮相國，
附會災(zāi)祥，革職。皆班班可考。
都中自仲冬朔翻貂，來歲正月十九日，皇上由西廠子看煙火還宮，脫貌。
軍機章京惟元旦服白風(fēng)毛補，余日雖軍機大臣服補日，章京入直，仍服貂。
京中部院各衙門，封印日，皆先封堂印，后封司印；開印日，則司印先開，
堂印后開。定制如此。
直隸定州為古中山國，城東北隅有韓魏公眾春園舊址。后人置蘇文忠公雪浪
石，合建韓蘇祠。乾隆年間，就園起行宮，屢經(jīng)御題，后漸荒蕪。馬佳夢蓮刺史
寶琳，于道光年間牧定，時曾陳明大府奏準(zhǔn)估變，又請留其半。值修葺御碑亭、
韓蘇祠，以存古跡。并增修亭臺廊榭，復(fù)池沼花木之勝。今又數(shù)十年矣，不知斯
園興廢何如也。
京師積水潭，高廟臨水開窗，疊石為徑，花木明瑟，為城中逭暑勝地。相傳
為納蘭太傅明珠家廟。憶寺內(nèi)藏有太傅行樂圖，予少時曾見之。
王麓臺侍郎所繪《萬壽盛典圖》，現(xiàn)在大內(nèi)。聞福箴亭相國云，其副本合四
巨卷，向藏維桂亭通侯家。曾以二千金質(zhì)諸人，今不知歸誰氏也。
名公鉅卿，文人學(xué)士，往往謂高僧轉(zhuǎn)世，小說家多載之。以予所聞，葛民方
伯紹諴前身，為云龍山僧；姚良庵觀近韓前身，乃潤州蓮性庵僧，幼年夢中時
過其地；王孟調(diào)副貢星諴生時，其先入夢焦山退院僧某來謁。夙因之說，未必盡
誣。
江蘇潘文勤公，收藏金石甚多。屋五楹，充刃其中。歿后人有欲售之者，
夫人曰：“先大夫一生所愛護，手澤摩挲，不忍使之散佚也。”噫，夫人可謂賢
矣。
翁常熟協(xié)揆，性好書畫，收藏甚富。又好游山水，每當(dāng)春秋佳日，休沐之暇，
輒單車匹馬，往西山古剎，流連竟日而返。
翁常熟、孫壽州兩協(xié)揆，與徐嘉定大司馬城內(nèi)寓廬相望，因結(jié)文酒社，迭作
主賓，時謂之三元會。蓋以三公皆殿撰也。
直隸制軍李少荃，與兩廣制軍李小荃；浙江中丞崧鎮(zhèn)青駿，與貴州中丞崧錫
侯蕃；直隸方伯裕壽泉長，與盛京將軍裕壽山祿、刑部侍郎裕壽田德，皆以同懷
兄弟同時貴顯，為邇?nèi)狰菁澲ⅰ?BR>
京師董四基桃、魏六工巨李、玉田香稻、圣水塘藕、盤山兒梨、芝麻花
梨、翠屏山榛栗、北山蘋果，此外馬乳葡萄、黃芽白菜，均甲于天下。
嶺南林睡廬老人《家訓(xùn)》一冊，有云：丙辰涪州饑，予時宰大竹，奉委至涪，
總理賑務(wù)。其借給倉谷、平糶賑粥各項，俱有一定章程。止須督率各委員，依法
辦理，隨到隨給，不許延擱，便無他弊矣。惟散給籽種一事，其弊有不可勝言者。
定例：差令里保，先期細查，分別極貧、次貧、有力三項，造冊送核。俟上憲核
發(fā)，到日按冊散給。按其田畝，極貧者全給，次貧者半給，此定例也。殊不知里
保吏役，秉公者少，營私者多。凡屬該役等親舊，以及援引賄囑者，即有力之家，
亦造入貧冊，希圖冒領(lǐng)。若無錢賄囑，以及平昔與該役等有睚眥口角之類者，雖
極貧亦為造作有力。此實在窮民不能沾惠之由也。予訪之已確，即通稟上游，請
不必按原核定冊，一聽便宜從事。倘有缺有濫，即請參革治罪，各憲悉批準(zhǔn)行。
查涪州分十六里，予乃向刺史要出版籍冊，隨帶銀數(shù)，自錢至兩不等，不分星夜，
俱已封就。零數(shù)以錢文足之。鐫刻領(lǐng)狀，按數(shù)刷備。臨時止填姓名銀數(shù)，先期曉
示。某日，按臨某里，里各擇一寬闊之地，為公所。令一里百姓，俱集其地，聽
候散給。予至彼，令一吏掌冊籍，一吏掌領(lǐng)狀，一吏掌號薄，一吏掌銀錢，俱列
公案兩旁。乃令百姓靜聽，反覆開導(dǎo)。后俱令站立東邊，點一名至公案前，問：
“爾果極貧耶？”彼云：“是。”則回問東邊眾人，皆齊聲謂：“此人果系極貧。”
即按數(shù)填寫領(lǐng)狀，給與銀錢。再點一名，如前問之，眾僉謂：“此人尚屬有力。”
即是冒領(lǐng)者。或予以薄懲，或叱退之。點至數(shù)名，辦若行云流水矣。不半月間，
十六里俱已散完，然后造冊申送。涪之人士，咸謂無濫無缺。然此辦法，亦須上
游深信不疑，而后得行吾志。若稍有疑慮，雖曰茍有利于民生，之可也，吾亦
不敢遽自便宜從事也。
又云：編聯(lián)保，甲十家編為一甲，十甲編為一保。甲設(shè)甲長，保設(shè)保長。
司稽查，法至善也。甲長經(jīng)歲一更。為甲長者，豈能一無經(jīng)營家務(wù)之事，窮年仆
仆，獨為十家稽查之理？況保甲之法，一家有犯，連坐十家。大事有司，敢不遵
例？而甲內(nèi)或有私宰、賭博、鼠竊、狗偷之事，若概罪以連坐，不獨傷于過刻，
亦未免近于騷擾，竟置不行，則視為虛文，不亦廢法乎？所以，法雖最善，究竟
呆而不活。予任牧令時，略為變通。各甲不給門牌，十家共制一簽，簽寬二寸，
長三尺。一面寫明立保甲例，其一面即大書十家姓名。不設(shè)甲長，十家輪流值日，
周而復(fù)始。十日之內(nèi)，每家只司稽查一日。至次早，即將簽送次家，干系便屬簽
到值日之人矣。此一日即竭力稽查，亦屬易事。甲內(nèi)倘有私宰等事，事發(fā)，亦止
連坐值日一人。庶幾法既不廢，亦不致騷擾滋事。予行之頗覺有效，并以此書示，
其留意焉。
紳民捐輸巨款，從前雖有賞給舉人之案，后以科第為士子進身之階，未便開
僥幸之門，遂停此例。光緒十六年，畿輔水災(zāi)，浙江廩貢生龐元濟，捐助賑銀三
萬。兩經(jīng)直督李奏請，獎給舉人。十九年，廣東貢監(jiān)生周長華，捐助江寧賑銀三
萬兩，亦經(jīng)江督劉援案，奏請蒙賞舉人。皆異數(shù)也。
皇上駐蹕瀛臺日，南書房翰林入直蕉園門內(nèi)萬善殿，軍機堂在西苑門內(nèi)迤北。
每日軍機大臣、御前大臣毓慶宮行走。大臣入直，均恩準(zhǔn)乘船以代步。
明王元美，以廣西蔣冕十五歲中解元，載入《皇朝盛事》。按咸豐壬子，南
皮張香濤探花，是年登賢書第一，亦系年十五。方之古人，豈容專美。
光緒庚寅科會試，滿洲貢士八人，惟啟仲履綏得館選，亦近數(shù)科所僅有。
翰林掌院學(xué)士暨教習(xí)庶常館，向系簡翰林出身之尚書侍郎充之。邇來亦不盡
拘此格，且專用尚書侍郎，以次久未簡派。
光緒己丑科鄉(xiāng)試，以戶部主事承蔭充江南副考官。經(jīng)禮部奏稱，承蔭系江寧
駐防，應(yīng)否回避旗卷。奉旨改用修撰曹鴻勛為江南副考官，陜西副主考以承蔭充
之。
光緒己丑，光祿寺奏：稱：“蒙古署丞，保列一等，無階可升。請與滿洲人
員，一體揀選，題升署正。再經(jīng)京察一等，一體調(diào)繁。”得旨：“下部議準(zhǔn)。”
歸安陸觀心源，家藏書籍甚富。曾仿范氏天一閣例，于縣屬仁壽鋪建閣五
楹，藏書一萬余卷。光緒十四年，復(fù)將所藏舊刻舊鈔，為近時板本所稀者一百五
十種，計二千四百三十三卷，附以所刊叢書等三百余卷，捐送國子監(jiān)。得旨嘉獎。
廓爾喀，向例五年入貢一次。曾見其表文，詞雖鄙陋，意殊恭謹。表云：
“廓爾喀額爾德尼王畢熱提畢畢噶爾瑪生寫熱曾噶扒哈都熱薩哈，九叩跪奏，如
天覆育，如日月照臨，撫育萬國，壽如須彌山堅固，至大至壽文殊菩薩大皇帝寶
座前，恭請圣安。竊五年一次，年班例貢，應(yīng)于本年專差噶箕等恭赍赴京呈進。
今已敬謹備辦齊全，揀派正貢使噶箕熱拉畢噶爾瑪熱納，副貢使薩爾達爾的熱克
漫拉，及大小頭目人等，于光緒十二年七月初五日自陽布城恭赍啟行。從前，部
落，凡遇事件，皆系稟由駐藏二位大人，代為轉(zhuǎn)奏。今仍稟請二位大人，念廓爾
喀離京遙遠，不知天朝規(guī)矩，并念誠心向化，詳細情節(jié)，代為奏明。想部落，自
祖上投誠天朝以來，誠心歸向。今惟有一心一意，敬謹恭順，伏乞大皇帝俯念，
系投城出力之人，現(xiàn)在年幼，辦事恐有錯誤，將視同奴隸一般，恩施寬待，得以
永遠仰承天恩，就感戴不盡。為此，于光緒十二年七月初五日，自陽布城九叩跪
奏。”
沈文肅公葆楨夫人，為侯官林文忠公女。咸豐六年，文肅守廣信府，時粵逆
楊輔青連陷貴溪等縣，警報日數(shù)十至。文肅適赴河口勸捐，夫人刺血作書，乞援
于饒總兵廷選。饒得書感泣，星夜赴援。而文肅亦歸，城賴以全，夫人之功偉矣。
光緒十年，潘偉如中丞{尉}，奏請于朝，以夫人附祀廣信府城文肅專祠。其書
義正詞嚴，卓卓可誦。茲錄之：
將軍漳江戰(zhàn)績，嘖嘖人口，里曲婦孺，莫不知海內(nèi)有饒公矣，此將軍以援師
得名于天下者也。此間太守，聞吉安失守之信，預(yù)備城守，偕廉侍郎往河口籌餉
招募，但為勢已迫，招募恐無及。縱倉卒得募而返，驅(qū)市人而戰(zhàn)之，尤所難也。
頃來探報，知昨日貴溪失守，人心皇皇，吏民鋪戶，遷徙一空。署中童仆，紛紛
告去，死守之義，不足以責(zé)此輩，只得聽之。氏則倚劍與井，為命而已。太守明
早歸郡，夫婦二人，荷國厚恩，不得藉手以報，徒死負咎，將軍聞之，能無心惻
乎？
將軍以浙軍駐玉山，固浙防也。廣信為玉山屏蔽，賊得廣信，乘勝以抵玉山，
孫吳不能為謀，賁育不能為守，衢嚴一帶，恐不可問。全廣信即以保玉山，不待
智者辨之。浙省大吏，不能以越境咎將軍也。
先宮保文忠公，奉詔出師，中道赍志，至今以為心痛。今得死此，為厲殺賊，
在天之靈，實式憑之。鄉(xiāng)間士民，不喻其心，以輿來迎，赴封禁山避賊。指劍與
井示之，皆泣而去。
太守明辰得餉歸后，當(dāng)再專牘奉迓，得拔隊確音，當(dāng)執(zhí)爨以犒前部，敢對使
幾拜，為七邑生靈請命。昔睢陽嬰城，許遠亦以不朽。太守忠肝鐵石，固將軍所
不吝與同傳者也。否則，賀蘭之師，千秋同恨。惟將軍擇利而行之。刺血陳書，
愿聞明命。
慈禧皇太后五旬萬壽，暨皇上二旬萬壽，迭敕中外，查明一二品大員，有老
親年屆八十以上者，各優(yōu)加賞賚。一時舉報，武臣老親享大年居多，文臣中未數(shù)
覯。
從前，滿軍機大臣是否準(zhǔn)看漢字折件，均請旨遵行。自道光朝以來，無不閱
看漢折者，均不遞奏片請旨。
光緒辛卯正月二十五日，皇上御紫光閣，各國使臣覲見，嗣有請覲者，皆御
承光殿見之。甲午，又改御文華殿受覲。戊戌八月，皇太后訓(xùn)政后，或御儀鸞殿，
或御勤政殿覲見，候旨欽定。
道光朝大考翰詹，題《落葉賦》。許滇生侍郎賦中有云：“除非天上能開不
夜之花，那得人間長種恒春之樹。”羅蘿村侍郎賦有云：“襯將橘綠橙黃，秋老
而還添爛漫剩；有蒼松翠柏，歲寒而依舊婆娑。”均為宣廟所賞，拔置高等。聯(lián)
語不特工麗，合應(yīng)制體。亦因孝慎皇后薨后，上命題，寓悼亡意也。
光緒丁丑科會試，同譜閩謝枚如內(nèi)翰章鋌，年已六旬，蓋耆宿也。著有《毛
詩注疏毛本阮本考異》四卷、《春秋左氏傳毛本阮本考異》四卷、《讀經(jīng)札記》
四卷、《文集》五卷、《詩集》十卷、《詞集》八卷、《裨販雜錄》六卷、《詞
話》十二卷、《備忘錄》二十卷、《說文閩音通》一卷、《我見錄》十六卷。并
聞其曾祖慈田公，著有《蒙齋講義》二十四卷、《東嵐謝氏詩存》二卷、《生成
輯錄》二卷。祖思庭公，著有《蕉窗筆記》四卷。考息環(huán)公，著有《四書居閑箋》
二十卷、《俟賢集》一卷。足征家學(xué)淵源。
乙亥鄉(xiāng)試，順天同榜中有酒姓、辜姓，云南同年生有瓦姓、寸姓，皆榜花也。
仁和關(guān)晉軒少宗伯槐，工繪事，號青城山人。乾隆朝直樞垣，扈從興京，畫
《云壑松崖卷》進呈，蒙獎賜文錦一匹。次黃旗堡，又命畫《北鎮(zhèn)醫(yī)》、《無閭
山》等圖。四十五年南巡，駐蹕江南靈巖山，命寫《竹爐山房圖》。時山人以就
禮部試，未扈從，旨命寄繪焉。劉公謹之有紀(jì)事一絕，云：“窈窕靈巖展畫圖，
青旗翠輦麗仙都。侍臣合有丹青筆，好向山房寫竹壚。”
青城山人繪《霜林秋色圖》，縱七尺，橫三尺二寸，設(shè)色蒼老，層巒疊翠，
萬樹丹黃。
御制詩注云：“關(guān)槐任中書，時在軍機處司員行走，曾扈蹕木蘭，目所親見，
故能繪其景。凡題款九十七字。”詩載乾隆《御制詩》五集。
張詩舲撫軍，直樞廷日，扈從木蘭，有饋鵝者，載以駝。上嘗顧而笑之，因
繪為《載鵝圖》。又鼓文敬公官光祿少卿時，有《樞垣趨直圖》，一時同直諸君，
多有題詠。
江蘇毛羅照舍人上炱，直樞垣時，亦能畫。舊日圓明園軍機堂西軒壁粘大幅
山水，即舍人筆。
桐城方勤襄公，生當(dāng)彌月，時恪敏公適總制畿輔，扈從行在，攜之入覲，賞
賚駢蕃。既長，賜官中書，直樞垣。所聘云南裴中丞女，尚未娶，會引見，蒙垂
詢，命金壇于文襄公傳示裴中丞，使畢姻。旋以歸寧滇南，又有旨下，直隸制軍
沿途促返，殊恩異寵，曠世所稀。
樞垣每月裝冊一，標(biāo)曰《隨手登記》，逐日繕錄中外折件事由。遇元旦無折
奏時，敬書“太平無事”四字于冊，有則書“太平有象”。若萬壽圣節(jié)，特于月
日后，恭書“萬壽無疆”四字。尋常日，若無一事須登記者，只書某月某日，暨
是日住班二人姓氏，謂之七字班。
劉樸夫給事謹之，直樞垣二十余年，以病卒，室人湯恭入殉焉。高宗憫宗，
特賞謹之鴻臚寺卿銜，并銀百兩。湯氏照例旌節(jié)。
高陽李文正公，同治五年官戶部時，奉太夫人諱。當(dāng)時兩宮皇太后溫詔，再
三慰留，俾開侍郎缺，守孝百日后，即赴弘德殿授讀，仍在軍機處行走。公兩次
呈請終制，并經(jīng)倭文端公等代為陳奏皇太后。因穆宗圣學(xué)方隆，且軍務(wù)未平，深
資翊贊，仍降詔未允。嗣百日已滿，復(fù)因病懇辭，懿旨始允其請。為朝廷倚畀之
重如此。
●卷下
軍機章京每日蒙賜克食，年終例拜狍鹿之賞。戊戌，皇太后訓(xùn)政后三節(jié)，暨
皇太后萬壽，均頒賞章京綢緞。除夕，恭詣皇極殿，行辭歲禮，蒙賞荷囊銀錁，
皆異數(shù)也。軍機處例差，曰頒賞，曰秋審，曰永遠加恩，曰新正加恩，曰繳朱筆。
頒賞者，朝鮮各國使臣來京，若賜筵宴，則查開歷屆應(yīng)賞物件，呈覽；秋審者，
刑部按期呈進秋審黃冊，備文知照軍機處，可矜者分別擬繕，或勾或緩，諭旨先
期呈御，俟勾到本上時，欽定發(fā)下；永遠加恩者，一年中如奉有永遠蠲豁錢糧、
加廣中額等恩，命繕錄于冊，進御留覽；新正加恩者，各省遇有災(zāi)荒，來年應(yīng)行
接濟者，繕擬恩旨，于新正、初二、初四等日，呈遞候施行；繳朱筆者，中外各
衙門奉有朱批折件，封送軍機處代繳，年終開列件數(shù)呈覽，并將朱批折，交內(nèi)庫
各差，于每歲八月中分派章京司之。
軍機章京，每日住班二人，有老班公、小班公之目。老班公專掌交發(fā)事件，
小班公掌登寫隨手記載，暨接遞諭旨等事。次早堂上閱看折件時，其已奉朱批及
擬請批者，小班公掌之。有當(dāng)入對請旨者，曰見面折，則掌諸老班公，開具略節(jié)
送堂，以備遺忘，謂之面單。
凡明發(fā)寄信交片各諭旨，達拉密屬某人擬草，則某人擬妥，自行送堂明發(fā)。
廷寄草只送交堂上，即退下。若交生及遇有放缺，派差開單，須以次送閱訖帶下。
舊制：軍機處蘇拉，皆十五歲以上不識字者充之。近則頭童齒豁，尚供奔走，
目無不識字者。紙匠亦然。此亦王州“觚不觚”之謂也。
軍機處蘇拉，向選內(nèi)務(wù)府三旗幼丁充之，故當(dāng)時戲呼之為“小么”。語見
《嘯亭雜錄》。
南皮張文達公，工畫山水，筆致超逸，遠不讓云林，近亦不亞鹿床居士。年
屆八旬，有以便面索畫者，輒欣然應(yīng)之。書法亦秀潔，如所謂美女簪花，格不露
一毫老態(tài)，足為壽征。
戴文節(jié)公學(xué)術(shù)湛深，畫筆高雅，重以忠義炳然，尤為一時所貴。遺集有《尚
書沿革表》一卷、《書三考》四卷、《習(xí)苦齋詩文集》十二卷、《畫絮》十卷、
《古泉叢話》四卷、《習(xí)苦齋筆記》一卷。文孫青來太史兆春，能世其家學(xué)，以
畫聞于時。
光緒丁丑，同懷昆弟同捷南宮者：貴州陳昆山吏部燦，桂山戶部馨；湖北張
次珊太史仲斤，春叔工部叔英；若福建何肖雅吏部剛德，錫侯刑部晉德，則
嫡堂兄弟也。
世祖御制《勸善要言》一書，光緒十七年上特飭纟番書房加譯漢文，交武英
殿刊印呈覽，并每省頒發(fā)一部，照式刊發(fā)各屬學(xué)宮。每月朔望日，同《圣諭廣訓(xùn)》
一體宣講。
孫子瀟學(xué)士原湘，嘉慶乙卯以第二人舉于鄉(xiāng)，迨乙丑復(fù)捷南宮第二，殿試亦
列二甲二名。大興舒鐵云孝廉，因有“臣無第三，亦復(fù)無第一”之作。事奇，詩
亦奇。
翻譯鄉(xiāng)會，向無重赴鹿鳴，恩榮宴成。案光緒五年，禮部奏稱：“致仕大學(xué)
士英桂，道光元年辛巳，翻譯鄉(xiāng)試中式，可否歸入己卯正科，重赴鹿鳴。”得旨
允行。
近二十年以來，浙江葛品蓮、河南王樹汶、江寧三牌樓、云南報銷各案，大
小官僚獲譴者多人，皆大獄也。
江蘇陳六舟宗丞彝，同治壬戌以二甲一名登第。其先人資政公嘉樹，亦系道
光壬午科傳臚橋梓。衣缽相傳，可謂世能濟美。
江蘇廖云初文錦，由嘉慶辛未翰林，出守河南衛(wèi)輝府。子椅城太守維勛，亦
由道光癸巳翰林，出守貴州貴陽。孫谷似中丞壽豐，復(fù)以同治辛未翰林，官至浙
江巡撫。仲山宗伯壽恒，又系同治癸亥翰林，現(xiàn)官尚書。匪特一門科第聯(lián)綿，翱
翔詞苑，且父子俱仕至太守，孫枝雙秀。一時同居峻秩，洵紳盛事。
直隸滿城李氏，自其先人漢章公，樂善不倦。大吏題請建坊，入祀鄉(xiāng)賢祠。
其家挺生、煥若、馥遠三公，祖孫父子相繼，世多善行，均得祀鄉(xiāng)賢。遐邇稱為
四代善人家。
光緒乙亥，順天鄉(xiāng)試：江蘇陳氏名珍、名侃同胞兄弟，同榜中式，名典與族
叔羲唐，是科同登本省賢書；云南吳氏，兄燾中順天正榜，弟炳中副車，而嫡
堂兄弟煜、灼，亦于是科登本省正副榜，族兄紹泗，復(fù)同榜中式；福建何氏咸德，
中是科解元，兄晉德、侄，亦同榜中式。皆稱一時之盛。
予堂伯祖誠齋、光祿公達三，任粵海榷使時，于衙中構(gòu)高閣，正當(dāng)海印石之
北，可以遠眺。儀征阮文達督粵時，名之日海印閣，書額懸之。并紀(jì)以詩云：
“珠江雨后復(fù)炎蒸，杰閣初成快共登；窗納白云山一角，帆收黃浦浪千層；頓除
豪氣涼停扇，為看禪光暮卻鐙；高倚闌干提海印，蓮花池外問南能。”
富察福文襄，以異姓封貝子，晉封郡王，子若孫復(fù)兩代襲封貝子，為本朝所
僅有。其曾孫文六階謙，降襲一等，入八分鎮(zhèn)國公，詔命內(nèi)誤書“世襲罔替”。
光緒五年出缺，經(jīng)本旗再請襲封時，查悉其誤，始奏明更正，以入八分輔國公，
降襲一代，再以不入八分公世襲罔替。嗣六階上公子海齡襲爵，未一年而歿，今
其弟海年襲焉。
直隸熱河道缺，向系由部開列，滿蒙御史部員，京察一等記名者，相間帶領(lǐng)，
引見除授。光緒辛巳，教匪倡亂后，部議整頓吏治，改為由直督揀選實缺道員，
請旨調(diào)補。
甘肅平慶涇固化道，向由部選，或外補。嗣經(jīng)定為請旨簡放一次，由部擬選
一次，外補之例遂廢。
忠武公塔齊布、壯武公烏蘭泰，征剿粵匪，威名震一時。后皆歿于王事，忠
烈尤足不朽。二公皆隸外火器營，烏公參旗務(wù)時，手訂宮規(guī)，極其整肅。至今猶
奉行之，洵八旗名將也。
甄別屬員之例，各直省行之，部院多未聞。惟張幼樵佩綸，署副憲，參劾御
史數(shù)人。閻文介公長戶部，劾罷曹郎數(shù)人。當(dāng)時不免嚴厲之誚，蓋所謂一家哭者
歟。
左文襄公肅清關(guān)隴，勛高望重，中外咸欽。比入覲九重，召對之下，舉止不
覺失常，孔雀翎搖顫不已。天威咫尺，洵非虛語也。
彭剛直公，善畫梅。先芝田伯任江南尚衣，曾索其一幀。先伯捐館舍，收藏
書畫均散佚，此幀已不存。只依稀記得，題詩有“十分春色夢江南”句耳。聞剛
直每畫梅，必題一詩，絕句居多，此幀亦七絕一首。
慈禧皇太后頤養(yǎng)之余，怡情繪事，歲時賞賜王大臣，莫不什襲珍藏，寶如拱
璧。多能天縱，正不獨懿德懋昭，足駕太姒徽音而上之也。
歷年恭遇郊壇大祀，皇上親詣行禮。是日皆天宇清和，從無風(fēng)雨。有時禱雨
祈晴，無不立應(yīng)如響。具征黼誠虔，昊蒼默佑。宜其感召之理，昭然不爽爾。
乾隆時平定金川苗疆，道光時平定回部張格爾，均繪有戰(zhàn)圖，刊板摹拓，頒
賞中外大臣。光緒十四年，以粵捻甘回各匪平定，敕繪戰(zhàn)圖數(shù)十幅，以彰武功之
盛，猶之先朝意也。
光緒十三年，御史劉綸襄，疏請?zhí)碓O(shè)江南鄉(xiāng)試副考官一員，部議駁之。按雍
正元年，湖北、湖南分為兩闈，光緒元年，陜甘亦分兩闈，皆屬因時制宜。況江
南安徽上下江，夙稱人文淵藪，每科應(yīng)試者不下二萬人，似以分闈為是，將終有
議改日耳。
國朝謚文達者，河間紀(jì)曉嵐尚書昀，江西裘叔度尚書曰修，儀征阮云臺太傅
元，為最著。嗣是，武陟毛旭初尚書昶熙，滿洲文星巖相國煜，南皮張子青相國
之萬，皆賜謚文達，為一時所僅見。
項城袁筱鳥侍郎保恒，為端敏公總憲令嗣。當(dāng)光緒四年，豫省荒旱奇災(zāi)，
奉命回籍，辦理賑撫。殫竭心力，勞瘁成疾，遂不起。溫詔優(yōu)恤，特謚文誠，易
名之典，亦國朝所不多見者也。予乙亥科覆試，蒙公列置一等，因執(zhí)弟子禮。挽
以聯(lián)云：“民望慰云霓，從茲四野歸耕，公若有靈應(yīng)瞑目；儒林重山斗，最是一
時仰止，士惟知己倍傷心。”
宛平楊氏，俗呼為楊裁縫家。聞其祖業(yè)衣工，出入和公坤第。和敗，有妾攜
私蓄遁于楊，楊代為營屋以居，養(yǎng)贍終其身，并為之料檢喪葬，一毫不以自私，
且始終尊以禮。后楊氏子孫，登甲乙科，入仕籍，至今綿延不絕，謂非厚德之報
哉。
江蘇陸鳳石閣學(xué)，尊人精岐黃。閣學(xué)及第后，其尊人猶以醫(yī)應(yīng)人之招，徒步
往來，不少吝。或勸其輟醫(yī)，輒曰：“吾不能以子貴改其常，而得罪鄉(xiāng)黨也。”
盛德如此，可以風(fēng)矣。
博爾濟吉特子猷都護錫綸，少負濟世才，任塔爾巴哈臺領(lǐng)隊大臣。多年后，
權(quán)伊犁將軍篆，威行絕域，俄人亦敬憚之。卒之日，篋中只敝衣數(shù)襲。所部將士
及回民，無不泣下。迄今談及，猶曰“好將軍”。
光緒壬辰科會榜，有名劉次子、山東癸巳科鄉(xiāng)榜，有名張去病者，以視乾隆
年間臬司張無咎、石去浮、提督王無黨命名，樸拙頗有古人遺風(fēng)。
湘陰吳偉才，左文襄公中表也。與文襄同以嘉慶十七年十月初七日寅時生。
所居相距八里許，少有奇童之目。與文襄同至道光壬辰。文襄與兄景喬中翰，同
舉于鄉(xiāng)，而偉才改業(yè)屠。此事與史文靖與打鐵某子同日生相類。
道州何子貞太史，書名重一時。其先人交安公亦能書。有自題《童子釣游圖》，
歲加墨，皆小楷，絕精純。又聞朱春舫觀履恒，藏有黃左田先生《歲朝圖》，
自微時至年九十有余，皆歲加細書，題跋者亦多名手。
大庾戴文端公直樞廷時，扈蹕熱河行圍，有狍逸入帳中，獲以獻。
御制詩賜之，有云：“狀元端是讓前輩，大狍小狍獲則同。蓋以金壇于文襄
公丙申歲圍帳獲鹿事為比。君明臣良，賡歌已為盛事。且翰苑樞垣，前后輩之稱，
亦上為九重所知，何等榮幸。”
樞垣前輩吳曇繡方伯俊，有《雨后赴西苑》詩云：“惺忪曉夢背秋城，乍有
涼颸便旋迎。天放好晴娛薄宦，蟬吟殘暑誚勞生。馴如白鷺因機息，淡至青山是
骨清。一沼圓荷兩堤柳，者番稍覺葛衣輕。”錢裴山中丞楷，有《和馮玉圃小除
夕同夜直韻》詩云：榻列東西戶不扃，一冬幾共此鐙青。學(xué)疏蒼雅纟番書扌，
言盡韋弦破睡聽。無事福同清御月，舊游塵憶玉堂鈴。長安爆竹千門響，憑送春
聲到禁庭。每當(dāng)曉雨朝晴之際，入直西苑，欲一吟清景，輒以塵俗而止。又每逢
住班日，直廬靜寂，無一事攖心，與同直杯酒閑談相詡，為人生快境。吳錢二前
輩詩，不啻為此日寫照也。
乾嘉閑木蘭隨圍，御苑校射，樞直能射者，咸與其列。中鵠者，賜戴孔雀翎。
程春廬通副同文，賀趙菊言吏部盛奎，得翎詩云：“圣處能窺楚養(yǎng)由，翩然儒雅
渺無儔。會心桑女俄穿蟻，妙手庖丁{山力}解牛。內(nèi)定固應(yīng)操百勝，卓登久已歷
三休。得驍真博天公笑，看取宮門拜賜秋。”又同日強綺園水部逢泰得翎，索詩
疊前韻奉賀云：“褒忠奕葉主恩由，二十為郎世寡儔。禁院卻來依五鳳，勛階本
合佩千牛。簪毫日直書先學(xué)，匣劍宵嗚志未休。校射宮門好身手，時平絕塞罷防
秋。”
錫厚庵都護縝田，駐藏幫辦大臣，引疾家居，專折奏事，經(jīng)言官糾參。奉旨：
告病人員，雖無不準(zhǔn)遞折明文，惟究于體制未合。嗣后凡告病未經(jīng)銷假者，概不
準(zhǔn)自行遞折奏事。
各省學(xué)道之役，舊制久不行。光緒戊子，陳君瑩、黃君煦均，以御史拜河
南廣西學(xué)政之命，為近年所僅見。
漢軍人員引見，向例口奏請語履歷。光緒十三年，兵部引見之千總徐元璞、
范一倫履歷，竟奏漢語。奉旨申斥。
光緒十三年，兵部奏稱：捷報處司員，接發(fā)軍報，日夜從公，責(zé)任綦重，處
分亦嚴。請定為三年，酌保一次。旨允之。
定制：內(nèi)大臣、十五善射大臣、頭二三等侍衛(wèi)、散秩大臣、鑾儀衛(wèi)滿洲冠軍
使等、護軍統(tǒng)領(lǐng)等，均戴孔雀翎。西北路換防大臣賞副都統(tǒng)銜者，亦戴孔雀翎。
所以重觀瞻、示武略也。
光緒戊子，兵部議奏：順天武鄉(xiāng)試及會試，一律展限二日。九月會試，十月
鄉(xiāng)試，均于初五日開考，十三日將挑取人數(shù)出示曉諭，著為例。
光緒十二年三月，皇上只謁東陵。本年會試考官等，改于三月初八日聽宣入
闈，應(yīng)試士子，改于初十日入場。
軍營打仗，受傷武職員弁，例免騎射。光緒八年，何小宋制府，奏令改習(xí)
槍炮，著為例。
《樞垣記略》載，于文襄公詩云：“申拂珊光祿行帳中，獲生狍一，獻之大
庖，異日即以頒賜。木蘭扈蹕佳話也，不可無詩紀(jì)其事，輒賦六韻贈之：特拜全
狍賜，頒從數(shù)獲余。喧傳徼〈谷凡〉得，列獻射生如。食力償其愿，旌勞溯厥初。
幻殊迷鹿夢，笑擬弄獐書。行炙夸賓客，分鮮逮仆輿。東方工割肉，歸遺一軒渠。”
后再隨扈木蘭，合圍后有鹿逸至金壇相國帳中，系以獻，特賜雙眼花翎。王蘭泉
司寇昶，亦賦一詩云：“四山萬騎殷雷霆，黃閣開帷對翠屏。豈有射聲來虎帳，
竟同折角出龍庭。八珍絡(luò)繹增仙膳，雙眼勻圓耀彩翎。總與明良添盛事，好傳佳
話玉堂聽。”兩事彼此巧合，真可當(dāng)佳話。
陸朗夫中丞耀，《寓園雜詠·和阮唐山同年》云：“中庭促膝共蘧廬，諧笑
云云習(xí)未除。苛節(jié)刪于相熟后，淡懷長似訂交初。才華須讓連城璧，蹇劣誰持下
坂車。夜久不知河轉(zhuǎn)角，柳梢缺月掛方疏。”馮德宇給諫培直，《次無事戲作》
云：“直廬闃靜似茅庵，坐臥何殊彌勒龕。簾影欲搖云滿屋，鳥聲疑對客清談。
添燃官燭更初永，強飯公廚味久諳。日夕拈毫無一字，年來懶過再眠蠶。”讀之
想見樞廷前輩諧笑之樂。
樞垣向無題名，王蘭泉司寇《春融堂集》中，載有《軍機處題名記》，作于
乾隆三十二年，而題名迄未得見。梁茝林中丞章鉅，為之廣搜博訪，補輯《題名》
三卷，并輯為《規(guī)制》二卷。先輩苦心，足資考證。迄今軍機處始有《題名》一
書，得隨時增輯焉。
前記張南皮相國獨對之事。按《樞垣記略》載，道光二年夏，松文清相國緣
事出直，文文敬相國出差，黃勤敏大司農(nóng)病假，曹文正相國遂獨對者幣月，洵乾
隆以后所未有也。
癸巳閱邸鈔，見有山西洪洞縣民人狐晉師家被劫案。狐姓近不多見，當(dāng)是晉
大夫狐偃之裔。
武職大銜借補小缺，系同治六年曾文正公奏行之，著為令。
光緒十六年二月，奉旨：“嗣后各衙門呈遞折件，遇有隨扈字樣，均著毋庸
抬寫。”
截取知府，前記簡用四員。后癸巳冬，林紹年授云南昭通守、王鵬壽授江西
南昌遺缺守、沈家本授直隸天津遺缺守，皆截取班也。
滿洲桂蓮航侍郎清，以纟番譯進士在弘德殿行走。品行端方，與倭文端公在
八旗中均有理學(xué)之目。
年來自師繼瞻少司馬曾八十五歲致仕，后惟張南皮相國八十四歲尚立朝端，
亦當(dāng)時之魯靈光也。
八旗中任督撫藩臬者，就癸巳年屈指數(shù)之，江蘇巡撫奎俊、山東巡撫福潤、
河南巡撫裕寬、浙江巡撫崧駿、江西巡撫德馨、廣東巡撫剛毅、貴州巡撫崧蕃、
直隸藩司裕長、江甯藩司瑞璋、安徽藩司德壽、廣東藩司成允、貴州藩司嵩昆、
山東臬司松林、河南臬司長祿、甘肅臬司裕祥、福建臬司張國正、江西臬司福裕、
四川臬司文光、廣東臬司額勒經(jīng)額，共得十九人。鹽運使二人：惠年，英啟。總
督則漕督松椿。
揚州劉融齋中允熙載，道光二十四年翰林。咸豐三年召入上書房，文宗賜以
“性靜情逸”四字。因病乞歸，鄂撫胡文忠公疏薦其“貞介絕俗，學(xué)、冠時人”。
同治三年召至京，授國子監(jiān)司業(yè)，遷左春坊中允，督學(xué)廣東。逾年復(fù)引疾歸，主
講上海龍門書院。十四年，著有《藝概》六卷、《四音定切》四卷、《說文迭韻》
二卷、《昨非集》四卷、《持志塾言》二卷。光緒七年卒。經(jīng)蘇撫衛(wèi)榮光奏請，
入國史儒林傳。
昆明錢南園侍御灃，書法顏魯公，已入化境，近年甚貴重之。直樞垣日，所
寫交發(fā)檔，均被后輩攜去。一字之珍，幾如拱璧。
光緒十四年，陜撫葉中丞伯英病故，陶方伯模尚未到任，曾廉訪钅禾又在任
丁憂，省中一時無三品以上大員。潼商道文觀光，遂兼權(quán)三印。
原任直隸提督郭松林、李長樂、記名提督陳振邦故后，均以戰(zhàn)功在本籍建祠
奉祀。郭之妾、李之妾、陳之妻，各以身殉，并奉旨準(zhǔn)其附祀。國家表彰忠節(jié)、
維持風(fēng)化之意，至已。
石爾德特文端相國瑞常，咸豐已未、同治壬戌、甲子、丁卯、庚午五科，主
順天鄉(xiāng)試。而壬甲丁庚四科蟬聯(lián)，尤為藝林中一時美談。
凡遇皇太后萬壽事宜各諭旨，均用硬黃紙繕寫。各衙門奏事，亦均用黃折。
皇太后萬壽圣節(jié)，暨元旦、長至令節(jié)，各將軍、督撫、提鎮(zhèn)、學(xué)政等，均恭遞賀
折，外附安折。尋常奏事，亦敬附安折二分：一請皇太后圣安，一請皇上圣安，
均用硬黃紙折賀折朱批：“覽。”皇太后安折，朱批：“安。”皇上安折，朱批：
“朕安。”各發(fā)回，年終恭繳。
貴州趙氏昆仲以炯、以奎，光緒丙戌同榜成進士，以炯且得大魁。以煥復(fù)
于己丑捷南宮。科名之盛，與云南吳氏相埒。均以火旁字命名，亦奇。
《宸垣識略》載：“工部廳前有鐵磚，相傳為石季倫家舊物”。按：此磚方
廣四尺許，現(xiàn)仍在大堂屏后門檻下。何時所遺，卻無可考。
常熟翁宮保，蒙恩賞用紫韁。惟朝馬轡用紫，余不敢用。謙恭寅畏，識者以
為得大臣體。
故城賈運生方伯《郡齋筆乘》載：嘉道間翰詹例著貂，多以紫色貓皮代之，
有“翰林貂”之嘲云。今則多服東洋貂，然價亦日昂。予直樞垣，見同官多有著
貂尾者，予告以不應(yīng)，半愕然，不知國家定制，一品始準(zhǔn)服貂尾也。
邇來服飾，多不遵定制。宗室朝珠，半僭用黃瓣。百官袍，多用大“壽”
字、“江山萬代”等花樣。甲午奉旨斥禁，一時為之肅然。
部院值日奏事堂官到班，均呈遞膳牌。獨理藩院，當(dāng)臘月初八日至正月十八
日，四十日內(nèi)，因蒙古王公來京呈進貢物請安，應(yīng)為代奏。辦稿回堂，幾于日昃
不遑，故用奏片，而不用折，亦不遞膳牌。逐日一堂到班，預(yù)備召見。雖非定制，
然相沿已久。
定制：元旦暨冬日，郊壇大祀朝賀，侍衛(wèi)服猞猁猻，鑾儀衛(wèi)官員服豹皮。
賈退崖方伯有云：“今日作地方官，于應(yīng)辦公事，作一件是一件，作一日是
一日，作一分是一分。慎勿以‘辦不動’三字橫亙胸中。”又曰：“辦公事，或
有牽制，當(dāng)設(shè)法作去，不可遂以不辦了卻為老謀深算也。”又曰：“凡人出言行
事，到情理至足處，便暗與古訓(xùn)合符。一日晤遼東杜石坡刺史，詢以近事，刺史
慨然曰：‘今日只有認真辦事，此外全想不來。’噫，名言也。上句即武鄉(xiāng)侯
‘鞠躬盡瘁’之義，下句即所謂成敗利鈍，非所計也。”又曰：“我輩作官，當(dāng)
常常想到未作官以前，與不作官以后。自律自嚴，律人自寬。辦事不期勤而勤，
自奉不期薄而薄。”此數(shù)語，均可當(dāng)官場座右銘。
崧鎮(zhèn)青中丞駿，撫浙八年，無赫赫名。比卒，篋只余廉俸六百金。朝野僉惜
之，曰：“是好監(jiān)督撫。”繼任者據(jù)其政績?nèi)敫妫妒佛^立傳。
《宦游紀(jì)略》，為貴筑高青書太守廷瑤作。太守在嘉慶朝，由安徽別駕，仕
至廣西平樂守，以廉干稱。是書乃自記其在官時折獄臨民之事，亦有用書也。任
廣東郡守日，待僚屬尤多盛德事。某邑令陳君受培，歿于任。代者以虧缺倉庫銀
十七萬兩揭報，大府駭愕，檄公往查封，并接署府篆。公至，會同鐘太守英，詣
縣署，料檢衣物，不值三百金。復(fù)按簿稽之，實虧三萬余金耳。公因說鐘太守，
代為分賠，免以失察咎，去任。鐘公慨允，并解囊資陳妻孥，扶梓歸里。公馳回
白大府，而其事遂寢。后十余年，公展覲入都，有投刺晉謁者，視其名為陳鑾。
延之入，泣拜于堂，即陳君之子也。曰：“當(dāng)日微公保全，填溝壑久矣。今鑾之
能讀父書、叨寸進者，皆仁人賜也。”時鑾已探花及第。又廣州別駕李公先瑚歿，
夫人蔡殉焉。李君因承辦船工，虧帑四千，應(yīng)籍歿。公代為彌補，并醵千金歸其
梓于閩，為蔡夫人請旌，如例。又惠來令王君卒，眷屬流寓貧，不能返里，公子
鬻其女弟于張。公聞而惻然，亟糾同人贖之，而以屬王君鄉(xiāng)人、南海令閻君撫育，
并為之擇配焉。“高誼薄云天”，其太守之謂乎！
高太守典郡試，正考日提州縣錄送前一百名至堂上面試，公座左右，設(shè)棹橙，
可坐二十人，人各一題。試一起，講行書，不必謄真，恐誤正考工夫也。二十人
退，復(fù)進二十人，為時甚速，一日可面試三百人。通順者存之，荒謬者將其卷另
為一束，不閱不招覆。正考第一次招覆州縣錄送之前一百名，不過存五六十名，
或四五十名。府中正考新拔之士，亦如前法。面試之可者存，不可者去。一百名
中所存，不過六七十名耳。如是面試四五次，大學(xué)前五十名，小學(xué)前二十名，真
才得矣。武童于馬步箭地球舞刀，考內(nèi)場后，取馬步地球，全中舞頭刀者，每學(xué)
不過八九名，多亦僅十四五。名先將長榜寫就，凡合式者名數(shù)空出，懸牌招覆。
人射一矢，十人射，如四人不中，即于卷面填七八九十，榜亦如之。令六人再射，
三人不中，填寫如初。三人再射，一人不中，則填第三。二人再射，不中者第二，
中者第一。武童出，而長榜隨出。
陜西桑蠶之利，始于康熙朝。山東諸城劉公，知甯羌州時，出郭見山多槲
樹，宜蠶。乃募里中善蠶者載繭種至，教民蠶繭。成，復(fù)教之織。州人利之，名
曰“劉公綢”。貴州養(yǎng)蠶，始于山東歷城陳太守玉{殿玉}。知遵義府郡多槲，公
由里取繭種，且以蠶師來教民織。自是遵綢之名，與吳綾蜀錦爭價。
本朝耆舊，重宴鹿鳴者多。若重宴瓊林，則惟乾隆辛未黃侍郎叔琳、庚辰史
文靖貽直、庚戌稽文恭璜、嘉慶壬申翁覃溪學(xué)士方綱、咸豐壬子潘文恭世恩。二
百余年，僅五人耳。
本朝武職大員，重遇鷹揚宴者，向多未聞。光緒甲午，湖北在籍、前湖南沅
州協(xié)副將施鴻恩，鄉(xiāng)舉重逢，經(jīng)兵部奏議，蒙恩賞加總兵銜，亦嘉惠耆老意也。
江西甘莊恪公，當(dāng)雍正丙午撫粵西時，公父顯祖及公弟汝逢、子禾，同舉江
西鄉(xiāng)試。祖孫父子叔侄三世同科，為熙朝所罕。
昆山徐健庵司寇，嘗曰：“作官時少，作人時多；作人時少，作鬼時多。”
世以為名言。
桐城姚伯昂《竹葉亭雜記》載：嘉慶丙寅，考取軍機章京，董萼君工部槐第
一，題為《勤政殿流》。有句云：“所其無逸，弼丕丕基于億萬年；彰厥有常，
思贊贊襄于一二日。”軍機章京之有考試，自此始。按：此則可補《樞垣記略》
所未備。
又載：英煦齋相國，繼德文莊公為翰林，公子奎玉庭照、奎芝圃耀，亦先后
入詞林，為滿洲科第第一人家。成親王為書一扁曰：“祖孫父子兄弟翰林。”玉
庭長公子錫祉又繼之，四代翰林，誠玉堂佳話云云。按漢軍李錫之通參祉家，亦
懸一扁曰：“祖孫父子兄弟叔侄翰林。”足與并美。
咸豐年間，刑部主事何秋濤進所纂書八十卷，文宗賜名《朔方備乘》，并賞
秋濤以員外郎用，在懋勤殿行走，亦儒者稽古之榮也。
甲午三月，奉上諭：“向來各直省，將軍、督撫等所奉朱批折件，均應(yīng)按年
恭繳。乃近年以來，各省多有遺漏未繳之件。其繳進省分，有自行奏繳者，有咨
由軍機處或奏事處呈繳者，辦法亦參差不一。著通諭各該將軍、督撫、提鎮(zhèn)等，
嗣后將所奉朱筆等件，統(tǒng)行咨交軍機處，于年終匯繳，以歸畫一。其從前遺漏之
件，均著一律補繳。欽此。”按：“軍機章京本有恭繳朱筆差使，至軍機處奉有
朱筆。若當(dāng)日有述旨事，即隨時繳進。否則，俟月底恭繳軍機處擬旨，由章京呈
堂。如有酌改之處，由軍機大臣中行走最后者執(zhí)筆。
滿蒙部曹，進士出身、未與館選、得升翰詹者，謂之外班翰林。僅系舉人得
升翰詹者，謂之斗字翰林。
嘉慶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奉旨：“嗣后，軍機大臣俱準(zhǔn)穿綠皮牙縫靴，著軍
機處存記。”又軍機大臣隨扈，均賞穿黃馬褂，所以示寵榮也。
甲午三月，有旨：“凡永不敘用之員，皆系獲咎較重。嗣后各將軍督撫，于
此項人員，概不準(zhǔn)保請銷去‘永不敘用’字樣。”此旨，蓋因吉林將軍長順，為
已革佐領(lǐng)丁喜乞恩而發(fā)也。
甲午三月，御史鐘德祥疏稱：“翰林人員壅滯，請飭部妥議，疏通章程。”
得旨：“下部議。因復(fù)行編檢，保送知府之例。己亥，御史熙麟疏稱：“各部員
外郎，宜與郎中一體截取。奉旨：“交部議。”準(zhǔn)員外郎得隨時保送知府，而截
取之議仍不行。
慈禧皇太后特于福華門內(nèi)設(shè)立綺華館，敕蘇杭織造，募精于織務(wù)女工數(shù)戶來
京，優(yōu)其食餼，以便宮中講求蠶桑之法。并命內(nèi)務(wù)府大臣，綜其事，亦欲習(xí)知勤
苦意也。
滿閣學(xué)平日職司甚簡，惟遇皇上御門讀本最難，非練習(xí)清文者，罕能無誤。
咸豐某年，朝審御門，屆期欽派某公讀本，一字不能成誦，竟因之罷職。
郊壇大祀，懸掛望鐙，高五六尺。編藤為罩，圍以絳紗，內(nèi)燃白蠟五支，高
尺余，工部制造庫特派二員司之。俗謂一人蹲于鐙內(nèi)，照料蠟炬，蓋出附會。
祈年殿，自光緒戊子被雷火延燒，數(shù)年未能建復(fù)，以木料之難得也。每歲祈
谷，暫在圜丘壇行禮。戊子，太和門災(zāi)，癸巳始修復(fù)，用國帑百余萬兩。
步軍統(tǒng)領(lǐng)，俗稱九門提督。按《竹葉亭難記》有云：“嘉慶己未十月，定總
兵每人在南城外輪駐半月。六年，改左翼總兵駐扎城外，右翼總兵駐扎圓明園。”
又云：“總兵駐園，五年十一月十七日旨也。”十一月三十日，又令明年詣園。
后步軍統(tǒng)領(lǐng)與左右翼總兵，均輪替在園住班。正陽門外，仍照舊輪流駐扎。”所
記如此。按嘉慶七年正月，停左右翼總兵，城外值宿，仍隨時出城查察。今則皆
知提督有不得一夕暫宿城外之說。其在園住班之制，則未必盡曉。
文宗朝，凡考試命題，場中多不識出處。如“山色湖光共一樓，得〈廣孝〉字”、
“萬竿煙雨綠相招，得丞字”、“高車高困，得從字”。往往誤解。又己未科
朝考題：“二子之心非夫子孰能知之論”，一時均不知為《魯論·不念舊惡章》
蔡氏外注。
滿州他塔拉氏，本為望族。近年仕宦，尤為一時之盛。裕壽山祿任盛京將軍，
裕壽泉長任河南巡撫，裕壽田德任總憲，慶蘭圃裕任福州將軍，紫巖岫任侍郎，
裕澤生寬任河南巡撫，曾懷清钅禾任陜西布政。外此任翰林部曹等尚復(fù)多人。同
時并登朝籍，視前此佟半城，幾不多讓。
工部從前差務(wù)繁富，聞印稿司員，每年腰纏鉅萬。即甫到署者，水利一項，
亦分至八九百金。車馬衣服，煊赫一時。堂下兩行，售玉帛書畫者，轟然烈肆，
故有“金工部”、“銀戶部”之稱。近則財力告匱，差少人多，無復(fù)曩日景象。
《居易錄》有云：“丁丑冬有旨：‘三品以上朝官，年及六十，許乘肩輿入
東西華門至闕門。’蓋圣朝優(yōu)老之意。先是，百官皆由長安門出入，惟內(nèi)閣由東
華門，然亦必易馬始得入。又滿洲閣部大臣，皆騎，無肩輿者。自是，亦多乘肩
輿矣。”按：此制與今不同。今惟漢大臣官一二品年六十以上者，賞朝馬后始得
乘坐二人小椅進內(nèi)。若滿大臣，雖賞朝馬，亦不準(zhǔn)乘坐小椅。廣少彭尚書壽，曾
因病軀不便騎，乞請乘椅進內(nèi)，奉旨申斥，不允所請。
陜西楊子經(jīng)先生彥疾，作令河南，最喜論文，為一時宗匠。從游者眾，昌亦
忝在弟子之列。先生于咸豐辛亥，以第二人舉于鄉(xiāng)。令嗣炳，咸豐己未亦登賢書
第二。先生孫懋源，又中光緒戊子解元。家學(xué)淵源，足為藝林佳話。
《居易錄》所載：“有漢軍御史八員，己卯留其五，巡視五成，余三員裁去。”
按：此與近制異。近時漢軍并無專缺，且漢軍御史不得巡城。任京畿道，視順天
籍之漢御史，同寓回避意也。
云南姚州貢生甘雨，曾任廣西州訓(xùn)導(dǎo)。里居教讀，從學(xué)者數(shù)百人。一門孝友，
為滇省之冠。子孟賢、仲賢、叔賢、季賢，皆名列鄉(xiāng)舉。見諸學(xué)政高釗中奏疏云。
滿漢軍機章京銜名，每月初八日繕單，呈進皇太后、皇上各一分。
軍機大臣及預(yù)備召見人員，皆暫止于乾清宮西階下板屋內(nèi)。按舊制：伺候召
對各員，皆在廊下只候。咸豐元年，文宗特敕建板屋，俾得暫資坐立，藉蔽風(fēng)雨，
亦體恤臣工意也。
軍機章京，不論品級，皆得掛朝珠。此乾隆二十四年三月諭旨，著為例。
嘉慶二十五年正月，諭王大臣等：“呈遞如意，自本年萬壽暨明歲元旦為始。”
親王、郡王、貝勒，無論內(nèi)廷外廷行走，俱準(zhǔn)呈遞。貝子公惟內(nèi)廷行走者，準(zhǔn)其
呈遞。軍機大臣、南書房翰林及內(nèi)務(wù)府大臣，無論品級，俱準(zhǔn)呈遞。上書房行走
各員，俱不準(zhǔn)呈遞。大學(xué)士、尚書、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俱準(zhǔn)呈遞。都統(tǒng)在內(nèi)廷行走
者，方準(zhǔn)呈遞。侍郎、副都統(tǒng)，俱不準(zhǔn)呈遞。御前侍衛(wèi)一品者，準(zhǔn)其呈遞。乾清
門侍衛(wèi)，概不準(zhǔn)呈遞。年班來京文武大員，亦惟一品者方準(zhǔn)呈遞。
歷科新進士，用中書者不過十人上下，且多以年少者充其選。甲午科用至五
十二人之多，則以近來內(nèi)閣頗見疏通，故多用。
甲午五月，特命翰林院侍讀王懿榮在南書房行走，不由掌院學(xué)士保送，蓋異
數(shù)也。
軍機章京，向例三年酌保一次，定額滿漢八人。已得保者，不再與其部曹。
仍在原衙門當(dāng)差者，升途尚易。若僅在軍機處行走、原衙門不常至者，每不免浮
沈之感。鄙意宜仿批本處纟番書房之例，奏請京察，添設(shè)滿漢一等保送四員，候
旨以道府用。斯升途較寬，亦鼓勵人才之道也。
宗室中，一時同列九卿者：小峰溥善，與弟玉岑溥良同官侍郎，弟倬云溥興
官閣學(xué)；藎臣溥顧與弟仲路溥，同官侍郎。均同懷兄弟。
光緒甲午冬，奉旨：“嗣后駐藏辦事幫辦大臣，三年任滿，著奏請陛見。”
大梁顧氏，同懷昆季四：人璜、瑗均入翰林，璇、均登賢書。鄭氏亦昆弟
四人：思贊、思賢、思贄、思賀，先后同舉于鄉(xiāng)，思賀且入翰苑。門第清芬，為
時所健羨。
內(nèi)閣侍讀學(xué)士，雖四品京堂，遇考試試差時，仍歸小考，差宗人府府丞。若
按階升遷，必九轉(zhuǎn)方至此秩，故有“九轉(zhuǎn)丹成”之謂。
皇太后初駐蹕頤和園，間五日皇上一詣園請安。后奉懿旨，改為十日一次。
則以由宮至園，往還約三十里，五日之期，萬乘無乃過勞，慈衷所以示愛恤也。
光緒壬午、癸未之間，一時如寶竹坡侍郎廷、陳伯潛閣學(xué)寶琛、鄧鐵香鴻臚
承修、張幼樵學(xué)士佩綸、陳伯屏太守啟泰，遇事敢言，日有獻替，雖臺長同官，
且以白簡劾罷，紀(jì)綱為之一肅。張幼樵奉特命，以庶子權(quán)副憲，洵出非常恩寵。
滿洲裕如方伯額勒精額，操守廉介，辦事勤能。每人都覲見，勾留不過旬日。
請訓(xùn)后，單車匹馬，即日就道，顧人恒以不情目之。予甲午游粵，每謁見必傾談
移晷，聆其言論，何嘗不近人情也。
內(nèi)務(wù)府官屬，為宮廷仆從之臣，升遷不與部院一例。近年，由內(nèi)府曹郎升為
部院堂官者，除師繼瞻少司、馬曾敦甫少司馬、巴克垣布文貢、三琳少司寇均作
古外，崇受之禮現(xiàn)官大司寇、崇心階光官少宰、立豫甫山官少司農(nóng)、英菊儕年官
少司空、世博軒續(xù)官閣學(xué)，可謂極一時之盛。
青田端木鶴田舍人國瑚，道光朝官中書，品行高介，著作自娛。同治朝端木
子疇采，亦官舍人，性樸介，工書。時為之語曰：“前有端木，后有端木，紫
薇齊芬，一般高躅。”
醇賢親王園寢碑文，乃翁常熟恭代皇上御制。煌煌大文，立言得體。固非一
代大手筆，不能為之也。惜碑文長，不及錄。
皇上天性勤敏，遇出宮拈香，日漏三下即起。凡執(zhí)事人員，少遲必誤。軍機
大臣每寅初入直，章奏已早發(fā)下，恒不及閱，已召見章京繕旨。堂官旁立以俟，
頃刻須就。一時冗之風(fēng)，為之一變。京師貢院，號舍一萬二千余間。每遇鄉(xiāng)試
人多，須添棚號。光緒丙戌以后，經(jīng)言官陳奏擴地，增建三千間，較舊舍加大。
我皇上右文愛士之恩，可謂極其高厚。
定制：百官朝冠，除夏用羅胎外，冬則用皮。雖秋日甫換季，亦用江獺小毛。
惟八旗命歸，始戴絨冠。
親郡王貝勒朝冠，有翎支者，均不戴，亦定制也。
定制：小京官由進士出身者，皆得考試試差。然近年點用主考、房考、中書
尚有之，他職實罕。
中外官員，預(yù)備召見，除軍機大臣外，皆一人一起。惟巡漕御史請訓(xùn)，主考
覆命，則二員同起召見。
皇上躬祀天地壇，六部輪派司官一員充后管，照例呈遞膳牌。蓋從前有在齋
宮召見者，故其制至今不廢。
宛平陳冠生殿撰冕，十五歲登順天乙亥鄉(xiāng)榜，癸未以一甲一人及第，未十年
遽卒。誕之夕，其先人夢一人赤身戴冕旒，徑入內(nèi)室，遂生。修撰大魁后，未進
一階，豈非正符先兆。
光緒己丑正月，皇上大婚禮成，特賞禮親王世鐸四團龍補服，準(zhǔn)其帶章。帶
章者，織為日月象，定制為皇太子服。故非遇大朝賀，禮邸不敢服。
己丑正月二十七日，皇上大婚，皇后妝奩不過二百抬，初無珍奇之物。我朝
之崇儉德，洵足以超邁前代，昭示后來，互古無與媲隆已。
光緒己丑正月，皇上大婚。二月，皇太后歸政。甲午十月，皇太后六旬萬壽。
凡三次舉行大典禮，朝廷澤覃敷，加恩于懿親暨中外大小臣工黎庶者，各有差，
沐戴仁風(fēng)，歡欣鼓舞。
甲午三月二十一日，奉旨：“至圣先師祀典綦重，本年八月初三日致祭文廟，
朕親詣行禮，以申誠敬。”我皇上踐阼以來，每歲春秋大祀、中祀致祭，均已次
第親行，惟尚未親祀文廟。癸巳春，李侍御慈銘，請舉行臨雍禮，疏特留中。蓋
以視學(xué)釋菜，大典攸關(guān)，宜詳且慎，圣度謙沖，尚若未遑也。
同治朝，倭文端公入直弘德殿，遇二太監(jiān)舁一箱，問以何物，乃梨園戲具，
以供皇上玩者。公即上疏，諫兩宮嘉納，命毀其玩物。
光緒壬辰，皇上侍奉皇太后，駐蹕西苑。因冬月遇有引見，勤政殿北向，朔
風(fēng)栗洌，特設(shè)玻璃屏以障之。為皇太后所聞，大加訓(xùn)戒，謂：“朝儀瞻覲之地，
不宜阻隔，且列祖列宗，雖春秋已高，猶以勤勞，率天下宵衣旰食，不憚寒暑。
今皇帝年甫及冠，豈宜出此，率更定制？”立命將屏撤去。
宣示晚年，尤崇節(jié)儉，嘗御羊皮出風(fēng)，一時朝臣多效而服之。今此制已廢。
丙申五月，醇賢親王福晉薨逝，皇上御縞素十一日，期年除服。一切祭葬禮，
視醇賢親王例。
國初定制：花翎、藍翎，惟內(nèi)大臣、侍衛(wèi)等準(zhǔn)戴。嗣后，軍功在前敵者，始
準(zhǔn)保獎。寢假外而河工，而內(nèi)纂修實錄等，暨襄辦典禮，皆紛紛保戴。惟軍機處
遇有軍務(wù)告竣，始保戴翎支。若纂修方略，雖亦照異常勞績保舉，而翎支仍不得
保。
簡放各省試，差京堂及內(nèi)廷行走翰林，皆謝恩而不請訓(xùn)。比回京，則無論京
堂翰詹部員，均覆命請安。定制如此。
《韞山堂詩集》注：扈蹕木蘭，凡駕由左門入，在直軍機章京皆立班。按：
大內(nèi)軍機直廬，在隆宗門內(nèi)，遇有圣駕，經(jīng)由大臣及章京，均不立班。
《藤陰雜記》稱：“京官向乘肩輿，杜紫綸始乘驢車。嗣后漸有騾車，然幃
幔樸素，且少開旁門者。”今則無不旁門。《郎潛紀(jì)聞》云：“余昔聞之老輩，
道光初年，京官又復(fù)坐轎，即坐車無不后檔。自余同治甲子入京所見，凡京堂三
品以下，無乘轎者。凡王公勛戚以外，無乘后檔旁門車者。”云云。近十余年來，
二品乘轎者，亦不多見。后檔旁門車，雖王公亦不坐。其他京堂，尚坐大鞍車，
若郎屬等官，半坐小鞍車，變頂馬為跟馬，風(fēng)尚又不同已。
京官五品京堂以上，雖淮翻穿貂，然遇奉使覆命，應(yīng)服行裝請安。惟一品
始得服貂馬，二品仍服白風(fēng)毛馬。
軍機大臣許著綠牙縫靴，嘉慶年間恩旨也。然近時扈蹕，仍多不穿用。
漢軍機章京定例：兩班十八人。丁酉年服闋起復(fù)者，多積至二十五員，致直
廬隘不能容。
小軍機向遇皇上謁陵，隨扈兩班輪往，但合東陵西陵隨扈，兩次為一次。
京師東岳廟一碑、護國寺一碑，皆趙文敏書。大學(xué)一碑，張照書。文昌廟及
楊椒山先生祠碑各一，皆劉墉書。
步軍左右翼總兵，向多以侍郎、副都統(tǒng)兼之，仍食本職俸。丙申，烏什哈由
翼尉升任總兵，系專任兵部。據(jù)以上請，特給俸米，視副都統(tǒng)例。
軍機處擬旨，有經(jīng)御改者，書之檔，仍其舊，而恭錄御筆于上，謂之過朱。
凡折件摘其事由，書之折面，謂之開面。凡軍機處奏片，請旨發(fā)下后，交內(nèi)閣，
補書王大臣銜名于前，年、月、日、諭旨于后，謂之穿靴戴帽。
軍機處金牌，日交漢章京住班小班公佩之，封印后交領(lǐng)班者。若遇隨扈，則
派章京一人專掌之。
王公、尚書、侍郎、將軍、都統(tǒng)、督撫，年歲生日，各咨呈軍機處。正月初
旬，匯具以聞，以備賜壽。侍郎、副都統(tǒng)以上，年及六十歲者，每年冬咨呈軍機
處，亦匯以聞候旨，恩賞朝馬。
軍機處謂各督撫折奏為家，其他謂之罪，值班日無明發(fā)寄信諭旨，謂之搖。
慈禧皇太后御筆，頒賞臣下“福”、“壽”字外，又有“龍”、“虎”、“松”、
“鶴”、“益壽”諸字。璇宮墨寶，堂廡生輝。
南皮張文達公，自謂為吳剛轉(zhuǎn)世，見于夢兆，嘗自鐫小印以志。
元旦長至暨萬壽圣節(jié)，各省督撫等應(yīng)遞賀折，先期半月，但非忌辰日均可呈
遞。
簡放各省主考日期：云南、貴州，五月初一日；廣東、廣西、福建，五月十
二日；四川、甘肅、湖南，五月二十二日；江西、浙江、湖北，六月十二日；江
南、陜西，六月二十二日；河南、山西、山東，七月初八日；順天，八月初六日。
廿年來，廣東、福建、四川、浙江、江西、江蘇、山東各省，正主考皆系簡
放京堂開坊翰林，其他編、檢居多。近惟辛卯，中書陳璧主試湖北，吏部員外郎
王嘉善主試貴州，此外未經(jīng)多見。
丁酉中秋日，命翁同以戶部尚書、協(xié)辦大學(xué)士案江蘇，常熟、昭文二邑同
城。
國朝已得宰相四人：蔣文恪、文肅父子接武，翁文端大拜，至今日叔平大司
農(nóng)奉協(xié)揆之旨，相距才三十年，亦父子為相者也。
丁酉，六部漢侍郎十二員，出學(xué)試差，及奉使外洋者，至八員之多，只四員
在京，無不一人兼綰兩部者，亦一時所僅見。
每歲七夕，皇上駕幸紫光閣，皇后妃嬪皆隨侍，南府供奉獻劇三出，亦乞巧
合歡意也。
光緒二十四年元旦，日食，奉詔以康熙、乾隆年間正旦日食再見，參稽成憲
元旦，于乾清宮受禮，不御太和殿受賀，停止宗親宴，慈寧宮慶賀仍舉行。
近年，皇上駐蹕頤和園，御仁壽殿辦事。軍機直廬暫設(shè)于東宮門外南朝房地，
視隆宗門內(nèi)直房尤隘。
順天鄉(xiāng)試，向例府尹充監(jiān)臨兼尹，于初八日黎明赴乾清門領(lǐng)題，丁酉科兼尹
孫燮臣大宗伯，奉命主試，入闈軍機大臣面奉諭旨，特令府尹進內(nèi)領(lǐng)題。因派予
捧交片赴龍門，親傳與漢監(jiān)臨，亦創(chuàng)格也。
丁酉秋，軍機堂官諭令開列簡放協(xié)辦大學(xué)士名單，因查品級，考由尚書至總
憲，均系應(yīng)升。錢子密大司空，系拔貢出身，或疑其不應(yīng)開列，然不由進士出身
而拜相者。
國朝漢員中不乏其人，并無不合開列之明文也。案宋時尤重出身，無出身者
不得入相，故欲相某人，必先賜同進士出身，而后許入相。其重如此。則此語相
沿已久，亦非無因。
國朝謚法，最重文正。大臣易名之典，得謚正者，一代只一人。然謚文安者，
則二百余年只道州何仙槎大司農(nóng)凌漢一人。
滿漢人父子同時官一二品者，近惟徐蔭軒相國桐、子楠士承煜，官荊部侍郎。
崇心階光官吏部侍郎、內(nèi)務(wù)府大臣，子世博軒，續(xù)官閣學(xué)內(nèi)務(wù)府大臣，亦紳所
稀。
滿洲翰林，開坊最速，故有“編不過夏”之稱。惟開至洗馬司業(yè)，停滯數(shù)年，
始得升轉(zhuǎn)，故為之語曰“一洗萬古大業(yè)千秋”。
漢軍正藍旗趙氏，自國初以來，族中為邑宰者百余人，世因呼其門曰“趙知
縣家”。
云南繆氏素君嘉蕙，工畫，兼擅篆隸。慈禧皇太后召入宮中，侍從璇闈。清
暇染翰，出入禁闥幾十年，人比之曹大家云。
國朝四世翰林，除滿洲石氏、漢軍李氏外，如常熟翁氏：文端公，道光壬午
翰林；子叔平、協(xié)揆、同，咸豐丙辰翰林；孫曾源，同治戊辰翰林；曾孫斌孫，
光緒丁丑翰林。亦四代蟬聯(lián)，足稱佳話。且叔平、協(xié)揆及侄曾源，均系狀元及第，
尤為科名之盛。惟江蘇彭氏，足也并論。
常熟翁文端公，未達時家貧。相傳其鄉(xiāng)居日，暇偶與二三父老為葉子戲。適
雨，著釘鞋，竟夕坐博，驗其履印，曾不一移。識者早決其安處有常，后必貴。
光緒十四年，文鏡堂觀光，任潼商道。適撫藩臬均無人，遂兼權(quán)撫篆，后
升川臬。戊戌，又值將軍病故，總督藩司，均未到任。省中當(dāng)時無他大吏，文又
得護督篆，前后若出一轍。
康熙間，儀徵武進士楊軍門愷，受知圣祖，召入南書房，與何義門、蔣南沙
諸人同校書史。后提督兩湖，晚年歸老。許登濂觀贈聯(lián)云：“天祿校書名進士，
岳陽持節(jié)老將軍。”儒將遭逢以視，哈軍門入直樞廷，尤為榮耀。
《夢園叢說》記內(nèi)閣大堂案上粗石硯一方，相傳為嚴分宜故物，不可移動。
予詢之溫蔚卿內(nèi)翰，信然。云：“此硯今猶置之大堂榻上東北隅，其西北隅尚有
一柜，云亦不敢啟，不知中有何物也。噫，奸雄柄國，據(jù)案票本，誣害忠良，一
團厲氣凝結(jié)于頑石，迄今數(shù)百年，觸之猶足以禍人，可畏哉。至于柜，意必當(dāng)時
置緊要文件，或奸謀秘計，禁人窺視，故相沿至今，猶謂不敢啟耳。其然，豈其
然乎？吾不能決而信之也。
成親王舊邸，在凈業(yè)湖北岸。府中貼落，王書甚多。后裔某貝子，欲裁去款
識，售諸琉璃廠賈人，賈人不可。貝子怒，盡焚之。遺墨蕩然，殊覺可惜。
去河南裕州二十里，地名扳倒井，漢光武遺跡也。林文忠公未達時，公車過
此，有留題古井五古詩一章，用箋紙四幅書之，粘于壁后寺中。住持裱為手卷，
名流題跋甚多，今仍寶藏廟中。
內(nèi)閣廳事，有張詩舲河督祥河官閣學(xué)時繪紫薇花一幅，并書楹帖云：“絲綸
閣下文章貴，鐘鼓樓中日月長。近年廣西況夔笙周儀、王幼霞鵬運、浙江許鶴巢
玉琢、端木子疇采四君，同官中書。公余吟詠，互相賡和，刻有《薇省聯(lián)吟詞》，
亦一時風(fēng)雅事也。
江蘇曾之撰、張謇、江西文廷式、山東王懿榮四人，應(yīng)禮部試時，世謂之四
大公車。
予堂伯祖誠齋光祿公達三，工詩，好讀《易》。榷粵關(guān)時，構(gòu)小亭于署，日
把卷坐其中。題聯(lián)云：“閑坐小窗讀《周易》，每依南斗望京華。”先代清芬，
后人能無欽挹。
丁丑，同年支芰青太史恒榮，殿試二甲十五名，朝考二等十五名。沈立山兵
部維誠，鄉(xiāng)會兩覆試，均名列二等十六。可謂巧合。
乙未四月，庶吉士散館用知縣者，三十余員之多，為歷科所無。各卷有一聯(lián)
故錯平仄者，有故涂抹多字者，意惟恐不得知縣，為熙小舫侍御麟疏參。
軍機大臣無定額，近數(shù)十年皆不過五人，相傳多輒不利。光緒癸未、甲申年
間，七人：恭親王、寶文靖相國、李文正相國、景秋坪大司農(nóng)、翁叔平大司空、
潘文勤大司寇、王夔石少司馬。未幾，仍用五人：禮親王、額筱山、張南皮兩相
國、孫萊山大司寇、許恭慎大司馬。后復(fù)多至七人：恭親王、禮親王、翁常熟、
李高陽、孫濟甯、徐小云少宰、剛子良宗伯。高陽卒，濟甯引疾，錢子密司空入
為軍機大臣。今則禮親王、榮仲華相國祿、剛子良協(xié)揆、王夔石大司農(nóng)、啟穎之
廖仲山兩宗伯六人。
予在樞垣，見上賜張南皮玉如意一柄，乃翰隆錢文端公陳群所進者。時文端
后人子密司空在樞屬領(lǐng)班，南皮因舉以贈之，當(dāng)時傳為佳話。
各省應(yīng)行旌表婦女，例由督撫具題，或同鄉(xiāng)官赴禮部具呈核辦。軍興以來，
內(nèi)外臣工，專折奏請者，多戊子奉旨，仍著照例辦理。
道光以前，中外各官加銜者，百不什一。自軍興以來，保舉捐納之例開，不
特外吏人人加有升銜，即部曹中且有郎中加按察使銜、主事加道銜者。后經(jīng)吏部
議，以四品不得逾二品，五六不得逾四品，七八不得逾五品。乃近年又有以道員
加頭品頂戴，自延旭之觀察煜始；郎中加二品銜，自如鶴儕戶部松始。
光緒甲申，孫萊山、烏少云兩侍郎，銜命赴河南鞫案未返，復(fù)使湖北、安徽，
再返河南。軺車經(jīng)歲，四省馳驅(qū)，為近年持節(jié)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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