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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富察后把文稿衣服交給了孫義,又叮囑孫義不要忘掉了她的話,孫義只得涕泣受命,也覺得實在是凄慘得很,便用了許多話去安慰她。怎奈富察后主意早已打定,憑孫義千言萬語,終是置之不理。等了好久時候,東方已是發(fā)白,天光大亮。
富察后心中有事,哪還等得及什么,便跑過船去,不待宮監(jiān)傳報,直闖到乾隆皇帝的寢室里來,因為她受了一夜刺激,用腦過度,精神有些恍惚,所以一時也想不到直闖進去是否有些不妥的。
這時候,乾隆皇帝正和賽紅拂、賽西施兩個妓女睡在御床,正在香夢甜甜的時候。乾隆辛苦了一宵,天明纔睡著,哪還聽得有人進來,所以一些也不覺得。惟有賽紅拂卻分外靈敏,聽得寢室中有腳步聲響,忙的把朦朦朧朧的眼睛,睜開來一看,只見那婦女衣服華貴,心想這定是宮中有地位的人,便想悄悄的穿了衣服,一走了事,免得那宮內(nèi)有什么事情波及了自己。
不料身體剛一轉(zhuǎn)側(cè),早把乾隆驚醒過來。乾隆皇帝猛然醒來,把眼睛四下里一看,忽然見著婦人手拿著諫章站在那邊。那婦人是誰?不待說是富察后了。乾隆皇帝見著富察后,心中非常駭異,因為他正和妓女們睡在床上,給富察后闖了明白,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便老羞成怒起來,叱道:『你來到這里,是想干怎的?』富察后見乾隆皇帝問她,便跪在地上道:『奴有要事面奏,謝皇上鑒察。』乾隆皇帝本來知道她必有不堪入耳的話來說的,便不教宮監(jiān)先來傳報,竟敢直闖進來!』富察后聽著,答道:『奴是正宮的皇后,位躋眾體,圣駕的起居,當(dāng)然奴可以親近侍奉的,現(xiàn)在又是半路上,奴更當(dāng)維持調(diào)護,怎敢自弛其職?不過奴現(xiàn)在聽得皇上有不很正當(dāng)?shù)男袨椋雭磉M些忠諫,所以也不避冒瀆之罪,迫切到此,但皇上又何致疑忌著奴,說奴是圖謀不軌呢?況且皇上應(yīng)當(dāng)深思深量,這般煙花賤質(zhì),不可狎近,倘然驚動了皇上,那是誰負責(zé)任?』乾隆皇帝聽她又來了一大篇話文,益發(fā)的怒道:『你還敢巧辯,你知道你的罪是很大的嗎?』說著,便教宮監(jiān)小安過來,拖了富察后出去。富察后跪在地上,哪里肯去,仍舊嘮叨的說道:『奴備位皇后已有好多年了,皇上雖不愿聽奴的忠諫,又何必竟要拖奴出去,獨不想想香火之情嗎?何不先看看奴的諫章,究竟是好意還是歹意哩!』乾隆皇帝聽著,便起得身來,坐在床沿,揮手令賽紅拂、賽西施自去,兇狠狠的把眼睛注視富察后,也不說話。富察后又繼續(xù)的說道:『皇上明鑒,奴實在沒有別的用意,怎么這樣疑忌起來,教奴背此惡名的,怎能再掌六宮?
奴愿辭正位,以待有德。但這張諫章,乃是奴血誠構(gòu)成的,皇上倘不賜覽,奴終不敢退的。』
乾隆皇帝到了這時,沒有法子,只得把富察后的諫章取過來看,看那諫章上面所寫的,繁征博引,切直激昂,大概是把迷樓豹房等許多典故引來譬喻,當(dāng)把這種事情作為前車。乾隆皇帝看未半篇,早已著惱,勃然的臉起青色,跳起身來,照準(zhǔn)富察后的臉上,拍拍的連打了幾下巴掌。一邊打著,一邊又叱道:『朕是隋煬帝、正德帝嗎?你是個國母,說話竟沒倫次,這還可以赦你的罪嗎?』說著,把手里的諫疏擲在地上,傳旨命宮監(jiān)拖了出去。富察后大呼三聲列祖列宗,仍是不肯出去。
乾隆皇帝指說道:『這是有痰疾的瘋子,怎可以母儀天子?』
說著又傳旨命宮監(jiān)們幽住她在后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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