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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富庸一團高興,帶領全部人馬,想把三姑娘責打大板,消除胸中悶氣,不料碰了一個大大釘子,高興變成掃興,回到家中,心想:『明天早起上朝,不妨和乾隆皇帝說破此事。因這張紙無論是真是假,乾隆皇帝為保重名譽起見,這種暖昧事情,必定不肯承認,倘然乾隆皇帝不肯承認,那么,三姑娘那邊,還可另打主意去報復的。』富庸主意打定,挨到天明,急忙上朝。跪拜剛纔完畢,還沒開口,乾隆皇帝劈面便笑嘻嘻的說道:『你辦事到也勤謹,但又何必太認真哩?』富庸聽了,知道話中有因,忙的叩頭伏謝,把他預備著的話,嚇得不敢再往下說,只得退出。乾隆皇帝等他臨走的時候,把眼睛對著富庸斜了一斜,低聲對近旁的宮監(jiān)說道:『他竟想做中宮的鷹犬哩!』
原來乾隆皇帝把富庸對待三姑娘的事情,認做富察后的意思,因為富庸和富察后的父親富恒是同胞弟兄,所以富察后便有了這種嫌疑。其實富庸的對待三姑娘,完全是想替他外甥蓋史報仇,乾隆皇帝不明真相,誰想到富察后的身上去,實在是很冤枉的。事有湊巧,富庸又把三姑娘處碰見乾隆皇帝的事情,去和富察后說明。富察后聽著,心中非常不樂意。富察后的不樂意,原是一片好心,恐怕乾隆皇帝常在外邊微服冶游,或許出了亂子,豈不危險?但是一片好心,乾隆皇帝是萬萬體會不到的,所以富察后竭力的忠諫,乾隆皇帝非但不去聽她,并且對富察后哂道:『你竟想在外面結了黨援來制服朕嗎?但是朕不是懾服于裙底的人哩!』原來乾隆皇帝本已疑著富庸對待三姑娘是富察后的意思,現(xiàn)在富察后又去進諫,乾隆皇帝益發(fā)的疑起富察后來,所以也便益發(fā)的恨起富察后來,這也可算富察后自討苦吃。
且說乾隆皇帝自從在三姑娘處受了些小驚惶以后,恐怕外面耳目眾多,有些不很方便,便不敢再在三姑娘處走動。只是他閑游已久,習慣成自然,怎能再伏處深宮,成天的悶著哩!
他也會擺布主意,心想不必去和富察后時常鬧意見,不如去向太后面前設想辦法。他便慫恿太后,往五臺山去進香。恰巧那太后聽得進香,很中她的心理,便滿口贊成。偏那富察后不愿同去,乾隆皇帝也不強她,趁她便。宮內安排既定,傳旨前往五臺山。早有鑾輿衛(wèi)士準備一切儀仗,那消幾天功夫,便已備齊,即日起駕而去。那五臺山便是順治皇帝出家的所在,看官們看過在下所做的那本順治出家的秘記,大概也便明白了。閑文不提。
乾隆皇帝奉太后,到了五臺山,便在清涼寺下榻。清涼寺的一般和尚們,少不得忙著接駕。太后見佛燒香,到也非常虔誠。乾隆皇帝原不過借進香的名義,散散他的愁悶,但是既然來到清涼寺,也只得動中思靜,便和那清涼寺的方丈慧安等許多和尚,口禪入定,同參妙諦。一連住了十日,一般扈駕臣僚,猜透乾隆皇帝的游幸五臺山,乃是借此散悶,現(xiàn)在五臺山除了和尚以外,并沒有什么能合乾隆皇帝意思的人。不過乾隆皇帝是愛虛名的人,卻假裝著名士氣派,有此山林之樂,實則是久已覺得無聊之至了。那般臣僚們既都是做大官的人家,都有做大官的本領,所以一猜便著,都到乾隆皇帝面前,說圣躬應該節(jié)勞纔是。乾隆皇帝本來覺得五臺山乏味得很,聽了臣僚的話,趁此機會,便傳旨起程回京,仍舊依著原路回去。到了京城,接駕上奏,忙個不了,乾隆皇帝卻因路上辛苦,奉了太后,回宮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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