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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八·國朝
【羅倫】 〔字彝正，一字應(yīng)魁，號一峰。殿試卷謄真以十三幅為格本，朝廷對策，惟一峰極長。蓋一峰既中會試，于禮部頒卷時，自言“久于場屋，有志廷對，愿增紙以畢所欲陳。”禮部官壯其志，許之。謄真遂有二十幅。時李文達(dá)進(jìn)讀羅卷，幾一時余。李年漸高，跪久至不能起，上命兩內(nèi)臣掖之。是年羅遂為大魁。至次科會試，亦有欲比羅例者，禮部官以為有意希望，竟不從。故至今惟以十三幅為式。〕
成化乙酉，羅倫赴春闈，道經(jīng)蘇州，為文謁范文正公祠。是夕宿舟中，夢文正遺詩曰：“賜帶橫腰重，宮花壓帽斜。勸君少飲酒，不久臥煙霞。”明年狀元及第。不久謝政，歸隱而卒。
羅倫上疏論閣老南陽李賢奪情事，調(diào)廣東市舶提舉。時學(xué)士陳文為李畫策，故有此貶。后倫復(fù)官，李已謝世。及文死，薛之綱御史作詩挽之曰：“學(xué)士先生早蓋棺，薤歌聲里路人歡。填門客散名猶在，負(fù)郭田多死亦安。鹽井已非今日利，冰山不似舊時寒。九原若見南陽李，為道羅倫已復(fù)官。”
【畢瑜】 〔貴溪人，羅倫榜進(jìn)士。〕
畢瑜為山東提學(xué)日，有張驛丞者，鄉(xiāng)試中式，瑜贈之詩曰：“一官恥不與清流，忙里遺編白校讎。枳棘豈能留彩鳳，鹽車未必困驛騮。東藩領(lǐng)薦名初顯，西蜀題橋志已酬。脫卻樊籠入佳境，春雷萬里步瀛洲。”
【張升】 〔字啟昭，號柏崖，南城人。成化己丑，傳臚前一夕，夢登天，兩手挈二人頭，云皆同姓者。及開榜，一甲首為升，二甲首張燧，三甲首張曉。〕
張升為翰林侍讀，會風(fēng)雹發(fā)自天壽山，毀瓦傷物，震驚陵寢，朝廷戒諭群臣修省，遣官祭告。于是，升數(shù)劉閣老吉十罪，謫南京工部員外郎。同鄉(xiāng)何喬新贈以詩曰：“鄉(xiāng)邦交誼最相親，忍向離筵勸酒頻。抗疏但求裨圣治，論思端不忝儒臣。自憐石介非狂士，任詆西山是小人。暫別鑾坡非遠(yuǎn)謫，莫將辭賦吊靈均。”由是人目吉為“劉綿花”，以其耐彈也。吉聞而大怒。或告以出自監(jiān)中一老舉人善恢諧者，吉奏：“凡舉人、監(jiān)生三次不中者，不許會試。”
翰林院學(xué)士惟一人，多或三五人，弘治壬戌秋，閣老洛陽劉公健因修會典成，欲德翰林，一時升學(xué)士者十人，時禮部尚書已有六人，謝遷以在內(nèi)閣，張升為禮書掌鴻臚事，崔志端以禮書掌太常事，并南京為六人。崔由神樂觀道士。京師為之語曰：“禮部六尚書，一員黃老；翰林十學(xué)士，五個白丁。”一時盛傳，以為的對，且有譏警。蓋此五人，謂山西張、陜西楊、大興劉并某某，皆成化戊戌閣老萬公安以私意選為庶吉士者。
【費(fèi)誾】 〔字延言，丹徒人。成化己丑會元。〕
費(fèi)廷言自進(jìn)士至司業(yè)，才九年。未受命兩月前，李西涯嘗夢廷言拜是官，已而果然。從赴廷言飲，留題廂壁云：“壁水橋門別是天，瀛州東望亦登仙。館中群士有同輩，天下此官無剩員。(南京舊多闕，惟北監(jiān)一人。)坐擁圖書消暇日，夢隨冠蓋入新年。班行舊會今稀少，莫怪相過意惘然。
費(fèi)誾為祭酒日，鳳翔之麟游有虎臣者，貢入太學(xué)，適聞萬歲山架棕棚以備登眺，臣上疏極諫，憲廟奇之。誾初不知也。懼其賈禍，乃會六堂鳴鼓聲罪，鐵索鎖項以待。俄有官校宣臣，至左順門，中官傳溫旨勞之曰：“爾言是也，棕棚即拆卸矣。”命銓選，予臣七品正官。誾聞而大慚，臣名遂播天下。后知云南鄂嘉縣，卒于官。楚雄姚鵬哭之以詩曰：“獻(xiàn)策當(dāng)年為國憂，至今浩氣貫皇州。只期事業(yè)垂千古，豈料形骸付一丘。青史有名書虎氏，錦衣無復(fù)耀麟游。蒼天不管忠良士，空使窮荒草木愁。”
【吳寬】 〔字原博，號匏庵，長洲人。應(yīng)試南畿時，同寓有施煥伯者中榜，逮鹿嗚宴罷，煥伯出曰：“吾意兄策皋搞之騎，遵崇化之途矣。”寬曰：“同行無疏伴。”其有養(yǎng)如此。〕
吳原博寬未第時，已有能詩名。成化壬辰春，李西涯省墓湖南，時未始識也。蕭海釣文明為致一詩曰：“京華旅食變風(fēng)霜，天上空瞻白玉堂。短刺未曾通姓字，大篇時復(fù)見文章。神游汗漫瀛洲遠(yuǎn)，春夢依稀玉樹長。忽報先生有行色，詩成獨(dú)立到斜陽。”西涯陛辭日，見考官彭敷五為誦此詩，戲謂之曰：“場屋中有此人不可不收。”敷五問其名，曰：“予亦聞之矣。”已而果得原博為第一。
李西涯赴吳原博飲，席上用擊鼓催花令，戲成一詩曰：“擊鼓當(dāng)筵四座驚，花枝絡(luò)繹往來輕。鼓翻急雨山頭腳，花鬧狂峰葉底聲。上苑枯榮元有數(shù)，東君去住本無情。未夸刻燭多才思，一遍須教八韻成。”
館閣諸公同集吳寬邸賞菊，即席聯(lián)句，陸簡倡云：“醉愛寒香佛紫貂，”陳譎云：“玉堂風(fēng)采宴官僚。”李杰云：“肯孤晚歲花神約，”王鏊云：“須伏今朝酒圣澆。”寬云：“風(fēng)雨尚懷前會阻，”李東陽云：“雪霜猶喜后時凋。”林瀚云：“不知陶徑孤吟處？”謝鐸云：“零落何人許見招？”
吳原博《雪后入朝》詩云：“天門晴雪映朝冠，步澀頻扶白玉闌。為語后人須把滑，正憂高處不勝寒。饑烏隔竹餐應(yīng)盡，馴象當(dāng)庭踏又殘。莫向都人夸瑞兆，近郊或恐有袁安。”
【王鏊】 〔字濟(jì)之，少隨父游京師，葉盛試所學(xué)，奇之。時冢宰王翱新逝，盛曰：“失一王翱，得一王鏊，安知非后來忠肅乎？”后鄉(xiāng)會試皆第一，廷試策又冠場。時商文毅公秉衡，恐其軋己，抑置第三。〕
王文恪公六七歲時，附學(xué)于舅氏，一小女使送茶，公戲以手握其手，舅氏出一對曰：“奴手為拿，此后莫拿奴手。”王即對曰：“人言是信，從今毋信人言。”
王文恪公年十二能詩，有以《呂純陽渡海像》求題，公援筆書其上云：“扇作帆兮劍作舟，飄然直渡海洋秋。饒他弱水三千里，終到蓬萊第一洲。”識者已知公為遠(yuǎn)器矣。
【劉戩】 〔字景元，安福人，乙未榜眼及第。〕
劉景元以侍講使交南，時交人吞占城，侵緬甸，頗難其行，劉毅然上道，攜二仆由南寧直抵其境，交人驚曰：“昔之人皆航海來，檣蔽洋，貿(mào)重易奇。今公豈天人耶？何其簡速也！”奉迎館候，視昔倍恭，陪臣拜跪，劉據(jù)《大明集禮》之文受之，不與交一語。至之日頒詔，明日宴畢即行，王大驚曰：“一國生靈命緣天使。”致饋遺豐腆倍昔，金珠犀象珍玩甚多，劉大不顧即行。復(fù)遣陪臣要于路，期必致之，劉復(fù)書文以《初入關(guān)》詩曰：“咫尺天威誓肅將，寸心端不愧蒼蒼。歸裝若有關(guān)南物，一任關(guān)神降百殃。”交久益敬悚，遣陪臣入謝，表有“廷臣清白”之語云。
【王琰】 〔字良璧，棗陽人，乙未第進(jìn)士。〕
王琰初授行人，擢御史，巡按蘇松有聲。吳地號繁劇，遍詢輿臺，巨奸宿蠹一剔而盡。平生清苦，人所不堪。卒之日，衾襯不備，合臺助焉。嘗題夏太常昶《墨竹》曰：“幽人研玉露，寫此青瑯。清標(biāo)正相似，然同歲寒。”蓋言志也。(本名昶，字仲昭，東吳人。登進(jìn)士時百姓朱，后復(fù)其姓。以善書徵入翰林。文皇以所書為第一。顧見其名，謂曰：“太陽麗天，照臨萬國。日宜書在永上。”頓首受命。士夫以為榮，一時同名者皆改焉。)
【傅凱】 〔南安人，曾彥榜進(jìn)士。〕
傅黃門使夷域，道經(jīng)仙游縣九仙祠，傅禱以驗出使事，夢有孺子歌云：“青草流沙六六灣。”傅度之，漠然于中，至夷域，館燕殊隆，飲間，夷王令主客者請曰：“‘黃河濯水三三曲。’愿天使為我對之。”傅念前夢，詞意燕絕，即對云：“青草流沙六六灣。”夷王驚服，盡以珍寶奇玩厚遺而還。蓋吾華有九曲，而是夷有三十六灣，彼謂知吾華之勝，吾亦能博彼夷之界故也。(臨海錢參政為諸生時，嘗夢月夜泛舟中流，賦詩一聯(lián)曰：“夜色S一S蓬月，江聲兩岸潮。”后二十年，自嶺南謝事歸，帶月行舟，潮聲初至，恍然如見往時夢中之景，感嘆人生行止似不偶然，因慘然不樂。至五鼓，不疾而終。豐城涂副使為諸生時，祈夢于九鯉湖仙祠，夢入古寺，花木映簾，泉聲滿戶，壁間有唐詩一絕云：“月華星彩坐來取，岳色江聲暗結(jié)愁。半夜燈前十年事，一時積雨到心頭。”既覺悵然，自分科目絕望矣。越數(shù)年，登進(jìn)士，為御史，以仙祠之夢不足信。后為廣東副使，巡海至山中古寺，風(fēng)景依然如夢，仰見所夢唐詩，濃墨大字，書在壁間，乃惕然驚疑，達(dá)旦不睡，次日乃得罷官之報。蓋仙祠之夢多驗于結(jié)局也類如此。)
【羅鑒】 〔號湘川，茶陵人。傅凱同榜進(jìn)士。〕
羅湘川退居柳坪之上，鑿池架亭，名曰愿樂，日處其間，為詩云：“亭中樂事與誰傳？朱紫身閑更大年。明月泛游蘇軾后，北窗高臥伏羲前。林泉茹飲貧無辱，花木栽培靜有權(quán)。一室蕭然無俗慮，卻疑身世是壺天。”
【趙寬】 〔字栗夫，吳江人。少以論手稱于吳中。成化辛丑會試第一。〕
趙栗夫與楊君謙同中應(yīng)天府鄉(xiāng)試，栗夫年二十一，君謙年二十，次年同在太學(xué)。吾常王文肅公為祭酒，雅重之，每致引試，二人遂為契交，后同在郎署。君謙得請將還，栗夫與王古直、陳一夔、王存敬、侯公繩、徐栗夫來餞。時日暮雨作，諸君敘坐，而古直老人以隱者野服居首席。君謙請于諸君，顧按京師例作長句為樂，因復(fù)請立一人為詩監(jiān)以典賞罰，就請命題，以趙栗夫為之。栗夫曰：“今對夜雨，只此可詠，詩用五言，以‘落’字為韻。只詠雨夜事，不許汗漫無干。”于是，古直老人先唱一句曰：“高筵啟秋雨，”次徐栗夫曰：“頓爾凈余高。得非洗我塵”，時栗夫初使回，故云。趙栗夫曰：“似欲添君酌。階前渠溜走”，陳一夔曰：“燈下檐花落。來遲路遂阻。”入門而雨。王存敬曰：“坐久衣轉(zhuǎn)薄。暫停得耳靜，”楊君謙曰：“忽至令心愕。蕭蕭佐歸懷”，侯公繩曰：“潺潺亂歡謔。翻盆入杜詠，”古直老人曰：“名亭見蘇作。浸深墻可危，”徐栗夫曰：“泛滿庭堪濯。徙穴蟻何智？”趙栗夫曰：“歸林禽亦樂。來如銜枚陣，”陳一夔曰：“響失巡更柝。諸公競解帶，”王存敬曰：“群仆皆赤腳。積陰已連朝，”楊君謙曰：“浮潤先徵昨。良濱坐自固，”侯公繩曰：“好主投不錯。決明色猶鮮，”古直老人曰：“梧桐意方索。滴成老況愁，”徐栗夫曰：“激起鄉(xiāng)思惡。吾方利河漲，”趙栗夫曰：“我亦思屐著。試將聽官舍，”陳一夔曰：“何如枕山閣？朝街泥想尺，”王存敬曰：“漏地水驚勺。忙身夜竊暇，”楊君謙曰：“病體涼得藥。對酒今則同，”侯公繩曰：“逐事明又各。搜吟思已倦”，古直老人結(jié)之曰：“愿且更束約。”是為聯(lián)句，古直老人為之終始，凡三巡而畢，爾我交評，咸以為佳詠云。
方七人聯(lián)句時，一客秉筆構(gòu)思，則有六客無事，一巡詩至，須待二三刻。楊君謙復(fù)立一令，裂紙如掌闊者七紙，請于趙栗夫曰：“聯(lián)句未至?xí)r，請各自述一首，述不當(dāng)者，君詩監(jiān)主之。”時徐栗夫先成曰：“黃金臺下雨聲稠，白玉橋邊水亂流。戀闕思親情更切，不堪今夜故人留。”陳一夔次成，曰：“自笑馮郎老更迂，故山田舍半荒蕪。縱然麟閣在平地，未有丹青畫老夫。”王存敬次成，曰：“七賢言志一燈前，次到迂夫獨(dú)筅然。食祿十年官再徙，不曾留得買書錢。”楊君謙次成，曰：“長揖諸公從此辭，病人筋力自家知。如今只把醫(yī)方看，做得功名也是癡”。古直老人次成曰：“秋雨曉檐聲滴滴，夜堂燒燭影輝輝。自憐王粲身飄泊，白首人間尚未歸。”侯公繩次成，曰：“馬蹄日日走紅塵，自怪微官系此身。滄海煙波無限好，未歸真是不如人。”趙栗夫次成，曰：“若憶東南山水隈，已無情緒走塵埃。何人先自清游去，我有青鞋亦共來。”時雨益甚不止，而聯(lián)句猶未成，諸君各作此自述詩，與聯(lián)句無妨，一時樂甚。
陳一夔華亭人，與蘇去二百里，于趙栗夫固鄉(xiāng)人也。兩人交甚厚，若兄弟然，無一會不俱者。一夔好作詩，醞藉典則，時有真詣?wù)Z，如《詠秋懷》云：“人老漸驚生白發(fā)，家貧未辦買青山。”楊君謙以為自然妙句。一夔崛強(qiáng)，每遇事不可意，必云：“吾只不作官乃已耳。”其心能輕功名如此。故七人聯(lián)句之夕，一夔作詩，田園意屢見。時各有互相贈答詩，一夔贈栗夫云：“菜市街西新卜居，豆棚瓜蔓共蕭疏。胸中富有書千卷，誰笑家無儋石儲。”栗夫得詩，仰面撫掌大笑，連稱妙甚。眾客傳觀，皆賞以為雅制。栗夫答云：“風(fēng)流故與時情別，樗散偏于酒趣深。未老便為投紱計，知公天性在山林。”君謙笑云：“一夔未去，若據(jù)君言，則是一夔即今就去也。”栗夫戲曰：“吾欲促其去耳。”筵中為之一噱。
【彭福】 〔字綏之，樂平人，晚號懶農(nóng)。〕
彭綏之守泰州，以直道忤部使者歸，時寓鄱陽。里中有新登進(jìn)士第者，綏之具酌邀飲，值微雨，累速不至，綏之遺以詩云：“倘來名利若游塵，何事癡兒太認(rèn)真。咫尺泥涂行不得，山陰雪夜是何人？”
彭懶農(nóng)落職家居，縣當(dāng)大造，其子囑司書者飛稅他戶，懶農(nóng)知之，招司書飲，戲贈之詩曰：“洛陽城中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司書答曰：“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懶農(nóng)曰：“既不飛上天，飛入地，不過飛入百姓家耳。安忍為此廣乃為詩謝之曰：“洪水推沙塞兩涯，推來推去只交加。誰知二世宮中鹿，走過劉家又李家。”飛稅竟止。
弘治間，樂平有趙尹考滿還任，邑中士夫皆趨迓之，彭懶農(nóng)獨(dú)投以詩云：“泊日才駐使君標(biāo)，本欲趨迎懶折腰。莫怪野人疏禮節(jié)，好從陽晝說陽喬。”人皆莫喻其意。一日，編修程念齋見之，笑曰：“綏之譏我邑中人深矣。蓋用宓子賤事也。(子賤為單父宰，過于揚(yáng)晝，晝曰：“吾少也賤，不知治民之術(shù)。有釣道二焉，請以送子。夫極綸錯餌迎而吸之者，陽喬也，其魚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不食者，魴也。其為魚也，博而厚味。”子賤曰：“善。”未至單父，冠蓋迎之，交接于道。子賤曰：“車驅(qū)之，車驅(qū)之。夫陽晝所謂陽喬者至矣。”于是至單父，請其耆老尊賢者，而與之共治。)
【儲】 〔字靜夫，號柴墟，先世毗陵人，元末徙泰州。〕
儲初游州庠，少循矩度，學(xué)官示以句曰：“賭錢、吃酒、養(yǎng)婆娘，三者備矣。”儲應(yīng)聲曰：“齊家、治國、平天下，一以貫之。”已而，舉應(yīng)天癸卯鄉(xiāng)試第一，甲辰會試第一。比廷對，唯以三元自期。內(nèi)閣聞其自負(fù)，乃抑置二甲第一。自后，勵行檢，務(wù)文學(xué)，遂得全終身名。
【李】 〔字子陽，號東崖，錢唐人，與王華同庚而長三十五日。庚子，考官取華為解首，監(jiān)臨謝御史嫌華白衣，乃更李。李、王皆營膳所正班，班主文者。夢中得“一舉中雙元”之句，以為必?zé)o此事，后相繼首擢。〕
李子陽少有文名，成化庚子秋試，八月二日，與同輩入學(xué)晨參，忽五色S一S鳥飛入明倫堂，盤旋不去。諸生喧縱聚觀，竟樓止于梁間二日，眾以此殆文明之兆。子陽為詩慶之曰：“文采翩翩世所稀，講堂飛止正相宜。定應(yīng)覽德來千仞，不但希恩借一枝。羨爾能知鴻鵠志，催人同上鳳凰池。解元魁選皆常事，更向天衢作羽儀。”是歲，子陽果以《易經(jīng)》發(fā)解，甲辰廷試第一。
成化癸卯冬，李子陽將赴春闈，友人鎖懋堅者送之，賦正宮《謁金門》詞云：“人艤畫船，馬皮上錦韉。催赴瓊林宴，塞鴻聲里暮秋天。綠酒金杯勸，留意方深，離情漸遠(yuǎn)，到京廷中選。今秋是解元，來春是狀元，拜舞在金鑾殿。”已而，子陽栗魁天下。(懋堅，西域人，扈宋南渡，遂為杭人，代有詩名。懋堅尤善吟寫，成化間游苕城，朱文理座間索賦其家假山，懋堅賦《沉醉東風(fēng)》一闋云：“風(fēng)過處香生院宇，雨收時翠濕琴書。移來小朵峰，幻出天然趣。倚闌干盡日披圖。謾說蓬萊恐是虛。只此是神仙洞府。”為一時所稱。)
有人命題云：“新竹似村姑，遇節(jié)略施薄粉。”李子陽即對曰：“落梅如老妓，下稍猶帶余香。”
【邵寶】 〔字國賢，號二泉，無錫人。與儲領(lǐng)袖文苑。嘗節(jié)俸入，略仿范文正義田，于所居畫小井田，匾曰橫渠遺意。〕
邵寶為大司徒，疏乞終養(yǎng)不允，其詩云：“乞歸未許奈親何！帝里風(fēng)光夢里過。三月春寒青草短，玉湖天遠(yuǎn)白云多。客囊衣在縫猶密，驛路書來字欲磨。圣主恩深臣分淺，百年心事兩蹉跎。”讀之令人感發(fā)，最為海內(nèi)傳誦。
【程楷】 〔字廷澤，號念齋，樂平人。〕
程念齋初發(fā)棹北上赴會試，是夕，夢人有攜扇面畫梅枝一，念齋題云：“誰把枯根紙上栽，瓊花錯落帶晴開。天公預(yù)報春消息，占斷江南第一魁。”覺而喜。明年丁未，果中禮部第一，官編修。無嗣而卒，人謂‘枯根’之語意為先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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