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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必烈大汗彪炳的功業(yè)與偉大的權(quán)勢

我們的計劃是在本卷中陳述現(xiàn)今大汗的一切豐功偉跡。大汗的御名為忽必烈汗，最后這個字在我們的語言中是指眾王之王。他的確配得上這個稱號，因為就所統(tǒng)治的人民的數(shù)目，幅員的遼闊，收入的巨大，他已超過了世界上過去和現(xiàn)在的一切君王；并且也從沒有一個君主具有他那樣的權(quán)威，獲得他所統(tǒng)治的人民的絕對的服從。關(guān)于這一點，本卷將明白表達出來，使人們都相信我所說的話是千真萬確的。

皇叔乃顏的叛變

大家必須明白，忽必烈汗是韃靼人的第一個皇帝成吉思汗的正統(tǒng)和合法的后裔，是韃靼人共認的領(lǐng)袖。他是第六個大汗，在一二五六年開始了他的統(tǒng)治，他是憑借著自己的勇武和謹慎的品德獲得統(tǒng)治權(quán)的。這和他的幾個兄弟的作法正好相反，但是他們卻得到了許多大臣和皇室其他人員的支持。總之，忽必烈汗在法律和權(quán)利上都應(yīng)繼承王位。

自從他登基直到今年（一二九八年）已有四十二年，正好八十五歲。他在登基之前，曾在軍中服役，而且親自參加了每一次戰(zhàn)役。他不僅作戰(zhàn)勇敢，而且在判斷敵情，指揮軍隊方面也是韃靼人中最有能力和最成功的統(tǒng)帥之一。不過自從他登基后，就不再親征，而是把一切征戰(zhàn)的指揮權(quán)交給了他的兒子和其他將領(lǐng)。只有一次，他曾經(jīng)親自出馬。那次戰(zhàn)爭的經(jīng)過如下：

有一個叫乃顏的親王，是忽必烈的叔父，雖然只有三十二歲，但已統(tǒng)治著許多城市和省份，他自己也擁有一支三十萬人的騎兵，他的祖先曾是大汗的臣仆。當乃顏看見自己擁有一支如此龐大的軍隊時，被青年人的驕狂沖昏了頭腦，萌生了反叛之心，想要奪取大汗的皇位。因此他私下派遣使者去游說另一個實力派親王——海都，相約彼此勾結(jié)共同起兵。海都的領(lǐng)土包括大土耳其。海都雖然是大汗的侄子，但因為從前得罪過大汗，害怕受到懲罰，所以心懷惡意，甘心附逆。

海都對于乃顏的提議十分滿意，并且答應(yīng)派遣十萬騎兵前去助陣。于是這兩個君王便馬上開始集結(jié)軍隊，但由于行事不夠機密，被忽必烈汗得到了消息。

大汗討伐乃顏

大汗得到他們叛亂的消息后，立即封鎖了所有通往乃顏和海都王國的交通，使他們得不到自己行動的任何消息。大汗又發(fā)出詔令，調(diào)集駐扎在大都（北京）十天路程以內(nèi)的全部軍隊。共有騎兵三十萬，步兵十萬。這支隊伍主要由他的衛(wèi)隊，尤其是陪他攜隼出獵的侍從和家仆組成的。

軍隊在二十天之內(nèi)都已準備完畢。大汗如果要將常駐契丹各省的全部軍隊集合起來，需要四十天的時間。這樣敵軍就一定會得到他的軍事行動的情報，迅速聯(lián)合起來，占據(jù)一切對他們有利的險要關(guān)口。

大汗的目的就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進攻——這是勝利的法寶——先發(fā)制人，使乃顏猝不及防，單獨攻擊他一個。這比進攻他和海都的聯(lián)軍容易成功，并且更有把握。既然這里講到大汗的軍隊問題，可以順帶說一句，在契丹和蠻子[48]各省以及他的領(lǐng)土內(nèi)的其它各地，有許多不忠誠的、陰謀反叛的人，他們時刻想著謀反，想著推翻大汗的統(tǒng)治。因此凡有許多大城市和人口眾多的省份，必須派兵駐扎。這些軍隊駐在距大城市約四五英里的地方，可以隨時進城鎮(zhèn)壓叛亂。同時，大汗又定下一個規(guī)矩，軍隊每兩年換防一次，軍官也是兩年一換。因為有了這種預(yù)防措施，人民都能服服貼貼地服從大汗，不敢進行任何異動或反叛。軍隊的維持費用不僅出自各省的皇家收入，而且還來源于軍隊擁有的牲畜和乳品。士兵們把這些東西送入城去出賣，然后換回各種軍需。由于上述原因，這些軍隊散布于全國各地，遠到三十日，四十日甚至六十日的地方。這些隊伍哪怕只有半數(shù)集合在一起，他們的人數(shù)也大得驚人。

大汗集合完隊伍后，立即向乃顏的領(lǐng)土進發(fā)。大軍連續(xù)急行，夜以繼日，在二十五天內(nèi)就到達了目的地。這次遠征部署得十分嚴密，所有行軍道路均有人看守，任何企圖經(jīng)過的人，一律逮捕，所以乃顏方面對于大軍的到來，一無所知。

大汗對乃顏的戰(zhàn)斗

忽必烈的軍隊到達某條山脈后，就停止不前了，他讓軍隊休息兩天。山脈的另一邊是一片平原，乃顏的軍隊就駐扎在那里。大汗的軍隊自信必定能夠取勝，所以第二天清晨就踴躍地登上山頂，出現(xiàn)在乃顏的軍隊之前。此時乃顏的軍隊駐扎得十分零亂，既沒有前衛(wèi)，也沒有哨探。乃顏自己則由他的妻子相伴住在大營之中。等到他驚醒后，急忙竭盡所能組織自己的軍隊反攻，同時，對自己沒有能及時與海都結(jié)成聯(lián)軍而追悔莫及。

韃靼人作戰(zhàn)時用來傳令的銅鼓

忽必烈乘坐在一個木制的亭子中，亭子安放在四頭大象的背上，象身用硝制好的厚牛皮包著，并披著鐵甲。木亭中還有許多弓弩手，亭頂上飄揚著繪有日月的皇旗。大軍由三十個騎兵隊組成，每隊一萬人，兵士都帶著弓箭。大汗將全軍分為三部分，左右兩翼的軍隊向兩側(cè)張開將乃顏的部隊從側(cè)面包圍起來。每隊騎兵的后面有五百步兵，拿著劍和短矛。當騎兵想要逃跑時，他們便上馬坐在騎兵的后面進行監(jiān)督，當騎兵沖上去應(yīng)戰(zhàn)時，他們就下馬，并用短矛刺殺敵人的戰(zhàn)馬。

戰(zhàn)陣列好后，按照韃靼人的習慣，在戰(zhàn)斗前要演奏各種各樣的樂器，繼而高唱戰(zhàn)歌，直到敲■擊鼓時，才開始交戰(zhàn)。歌聲、敲■聲、擊鼓聲，響徹云霄，聞之使人驚心動魄。

當戰(zhàn)鼓響過之后，大汗首先向兩翼的軍隊發(fā)出攻擊的命令，于是一場激烈的血腥戰(zhàn)斗開始了。一時間，四面八方，箭如雨下，無數(shù)的人馬紛紛倒地。兵士的呼叫聲、吶喊聲、戰(zhàn)馬的嘶鳴聲、武器的撞擊聲，都讓人聽了戰(zhàn)栗不已。當雙方的弓箭都用完之后，就開始了短兵相接。士兵們用短矛、劍、短錘和矛相互廝殺，竭力博斗，直殺得人仰馬翻，積尸如山，以至于一方的軍隊根本無法沖入另一方的陣地。

這場惡戰(zhàn)，從早晨殺到下午，一直不分勝負。勝利之神搖擺在兩軍之間，不能決定。這主要是因為乃顏平日對待百姓十分慷慨寬大，所以兵士們都全力保衛(wèi)他的統(tǒng)治，寧愿戰(zhàn)死，也不肯逃走。

可是乃顏終于看出自己將被包圍，于是企圖逃跑，但不久就被活捉了。他被押到忽必烈的面前，判處了死刑。

大汗結(jié)果乃顏的生命

處死乃顏的方法頗為奇特：兵士將乃顏裹在兩張氈子中，然后由騎士把他拖在地上騎馬飛奔，直到他氣絕為止。這種特別的刑罰是為了不讓皇族人的血曝露在陽光、空氣之中。乃顏殘存的軍隊也投降了，他們發(fā)誓盡忠忽必烈。這些士兵主要是女真、卡利、巴斯科爾和息亭基四省的居民。

乃顏早已私自受過洗禮，但從沒有公開信仰基督教。當開戰(zhàn)時，他認為自己的旗幟上應(yīng)該加上十字架的標志。他的軍隊中有大批的基督徒，都戰(zhàn)死在沙場上。當猶太人和薩拉森人看見十字旗被踩翻時，便辱罵基督教的居民說道：“看啊，用你們的旗幟的國家和跟隨這面旗幟作戰(zhàn)的人都被毀滅了！”基督教徒因受不了這樣的嘲笑，被迫向大汗申訴。于是大汗命令嘲笑者前來，并對他們嚴加譴責。他說，基督的十字架如果沒有證明有利于乃顏，那么他的真理性和正義是一致的。因為乃顏是叛主的逆賊，十字架不能給予這樣的惡人以保佑。所以無論誰都不能冤枉基督徒的上帝，上帝自己是極其善良與公正的。

大汗凱旋汗八里城和他賜予猶太人、基督教及其他臣民的榮耀

大汗獲得了這場重要戰(zhàn)役的勝利后，威風凜凜地返回汗八里（北京）城，當時正是十二月。當?shù)诙�年二、三月間，他仍然住在這里。三月是我們的復(fù)活節(jié)，大汗知道這是我們的主要祭祀之一，于是下令所有的基督徒都來到他的面前，并捧出他們的四大福音的《圣經(jīng)》。

他十分莊嚴的下令將《圣經(jīng)》用香薰幾次，然后很虔誠的對它行一個吻禮，并命令所有在場的貴族行同樣的禮節(jié)。每當基督教主要節(jié)日如復(fù)活節(jié)、圣誕節(jié)，他總是這樣做的。即使是薩拉森人、猶太人或偶像崇拜者的節(jié)日他也舉行同樣的儀式。

有人詢問大汗他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他回答道：“人類各階層敬仰并崇拜四大先知。基督徒視耶穌為他們的神，薩拉森人視穆罕默德為他們的神，猶太人視摩西為他們的神，偶像崇拜者視釋迦牟尼為他們的神。我對于四者，都表示敬仰，懇求他們中間真正的，在天上的一位尊者給予我?guī)椭��！钡珡拇蠛贡菹聦λ麄兊膽B(tài)度來看，他顯然視基督徒的信仰為最真實和最好的。因為他看出這種宗教的信仰者所擔負的任務(wù)，是十分道德與圣潔的。

然而他卻不準基督徒在走路時手持十字架，因為耶穌這樣高尚的人竟在十字架上受鞭笞并被處死，使人不免觸景生情，無限感慨。但也許有人要問，大汗既然這樣相信基督為什么不信奉他，變成一個基督徒呢？

當大汗派遣波羅兄弟作為專使到教皇那里去的時候，波羅兄弟對這個問題略有陳述，大汗當時便說明了自己不改奉基督教的理由：“我為什么要做基督徒呢？你們自己一定看出來了，這個國家的基督徒都是些沒有知識、沒有能力的人，他們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神奇的能力。同時你們看到那些偶像崇拜者卻可以隨心所欲地施展各種法術(shù)。當我坐在飯桌前時，廳中的杯子不需要人動手便能自行盛滿酒和其它飲料，供我飲用。他們對于惡劣的天氣具有使它退出天空的本事，并且還有許多奇異的本領(lǐng)。你們還可看見他們偶像的預(yù)言能力，問卜求簽，無不應(yīng)驗。”

“我如果改信基督，成為一個基督教徒，則朝廷中的貴族和其他不信奉基督教的人將會問我有什么充分的理由要接受洗禮，改奉基督教。他們將會問，基督教的傳教士表現(xiàn)了什么非常的力量，顯示了什么奇跡呢？同時偶像崇拜者也會聲稱，他們所表現(xiàn)的奇跡，是出自他們自己的圣潔和他們偶像的神力�！�

“我對于這種說法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將以為我是陷入了無知的錯誤之中，那些偶像崇拜者憑借他們深不可測的法術(shù)，能夠表現(xiàn)如此奇跡，不難置我于死地。你們回到教皇那里，以我的名義，要求他派一百名擅長你們的法術(shù)的人前來。遇到偶像崇拜者時，這些人應(yīng)有力量制服他們，并表示自己也有同樣的法術(shù)，不過這些法術(shù)都是來自惡魔的邪術(shù)，所以一般不愿使用，同時強迫他們當場放棄使用這些法術(shù)。我如果看到這種情況，就會禁止他們的宗教活動，并接受洗禮。我的所有貴族都將按我的榜樣接受洗禮，一般人民也會起而效仿。如果這樣，這里的基督徒的數(shù)量將會超過你們自己國中的數(shù)量�！�

這段話清楚的表明，教皇如果選派適當?shù)娜巳�傳播福音的話，大汗一定會改奉基督教。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對基督徒本來就有一種強烈的好感。

我們現(xiàn)在回到從前的問題上去，將談及那些在戰(zhàn)場上以勇敢著稱的人所獲得的報酬與榮譽。

有戰(zhàn)功者所得的報酬和金牌

大汗任命了十二個最精明的貴族審查軍官和兵士的行為，特別是審查他們在遠征和作戰(zhàn)中的功績，并且要求將審查結(jié)果全部上報。大汗對有功的人都會提拔晉升。例如百夫長升為千夫長，并賜給有戰(zhàn)功的人銀器、獎牌或榮譽證書。

百夫長所得的獎牌為銀質(zhì)的；千夫長所得的是金的或金包銀的；萬夫長所得的是金的，上面刻著一個獅子頭。前面所說的兩種獎牌重一百二十薩吉，后面一種有獅子頭的重二百二十薩吉。[49]牌上所刻的文字是：長生蒼天保佑！敬�？珊谷f歲！凡有逆命者殺毋赦！”凡是獲得這種獎牌的軍官享有獎牌附帶的種種特權(quán)，上面載明他們行使職權(quán)時的義務(wù)與權(quán)力。

第聶伯河附近發(fā)現(xiàn)的金牌

凡十萬軍的統(tǒng)帥，或一支大軍的總指揮官可獲得一枚重三百薩吉的金牌，除掉上述的文字外，底邊刻有一只獅子和日月的圖形。他所享有的特權(quán)也刻在這塊美麗的牌子上。當他騎馬外出的時候，頭上總撐著一把傘，表明他的等級和權(quán)力；落座時，總是坐在一把銀椅上。

大汗對于某些貴族也同樣賜于獎牌，上面刻有白隼，持有此物的人可以使用任何王公的全部軍隊做自己的榮譽衛(wèi)隊，也可以隨意使用皇家的馬匹，并可以占有等級低于他們的任何軍官的馬匹。

大汗的儀表　四位皇后　每年從翁古特選的妃子

忽必烈畫像，取自中國版畫

號稱大汗或眾王之王的忽必烈是一個中等身材，不高不矮，四肢勻稱，整體諧調(diào)的人。他面貌清秀，有時紅光滿面，色如玫瑰，這更使他的儀容增色不少，他的眼睛黑亮俊秀，鼻子端正高挺。

他有四個合法的皇后，她們四人中任何人的長子在大汗駕崩后，都能繼承大位。她們享有同樣的皇后稱號，各居一座宮殿。每個皇后所擁有的美麗的少女侍從，都不在三百人以下。此外，還有內(nèi)寢侍女、大批的青年男仆和其他宦官，所以每個皇后的侍從人員都在萬人左右。

當大汗陛下想要她們四人中的某人陪伴的時候，或是親自前去，或是召她進宮。除她們以外，大汗還有許多妃子，她們都是從一個叫翁古特的地方選來的。翁古特的居民以面貌秀麗，膚色光潔著稱。大汗每兩年或不到兩年——隨他高興——派人到那里，按照一定的標準，挑選一百名或一百名以上最美麗的妙齡女子。

關(guān)于選美的程序如下：當挑選大臣到達之日，就命令該地全部的青年女子集合起來，指派適當?shù)娜思右钥疾�。他們�?jīng)過精心的觀察后，也就是說將頭發(fā)、面貌、眉毛、口、唇和其它部位以及相互間的搭配一一觀察后，按照美麗的程度將女子們，分為十六、十七、十八、二十或二十一K[50]等幾種類型。大汗所要求的大約是二十至二十一K的美人。挑選大臣的使命也就到此為止。凡當選的美人都立即送往大汗的宮廷。

當她們?nèi)雽m后，大汗又另外任命一組人再次進行考察，從中選擇大約三、四十人留在他的臥室聽用。這些人都是十分尊貴的。她們由一些年長的宮娥分別照顧監(jiān)護。這些宮娥的主要任務(wù)是在夜間確定她們有無隱秘的缺點，睡后是否安靜而不打鼾，全身各處有無不好的氣味。她們經(jīng)過這樣嚴格的考核后，才被分成五組，每一組在大汗陛下的內(nèi)室侍奉三晝夜，要她們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要怎樣支配她們就怎么支配她們。

她們在服侍期滿后由另一組接替，這樣輪流下去，一直到全部輪完為止，然后再從第一組的五人開始侍奉。而且當一組在內(nèi)室服侍時，另一組就住在相鄰的外室。大汗陛下如有什么需要——如飲食之類——內(nèi)室的一組可傳令外室的一組辦理，于是馬上就可以得到所需之物。所有侍奉大汗陛下的責任全由這些青年女子擔負。至于姿色次一等的女子就被分派到主持皇家家政的各王公處，教她們烹調(diào)、裁剪和其它合適的工作。凡朝廷中的任何人想要娶妻，大汗便在這些女子中選出一人賜給他，并且附上一分豐厚的嫁妝。如此大汗把她們都配給了貴族。

現(xiàn)在要問，翁古特居民的女兒這樣被大汗強迫娶去，是否會感到委屈呢？決不會的，他們反而會認為這是大汗賜給自己的一種恩惠與光榮。凡是有漂亮女兒的父親，看見大汗來選擇他們的女兒，都非常高興。他們說：“我的女兒如果福星高照，大汗陛下選她為偶妃，這將是她最好的歸宿。這是我的力量所不能做到的�！狈粗�，如果女兒舉止失當，或遭遇不幸，而不能獲選，父親就指責這是由于她的星宿的戾氣招致的。

大汗四位皇后所生的兒女的人數(shù)　眾王子在各省封王和長子真金

大汗的四位皇后共生了二十二個兒子，最大的叫真金，被指定為皇位繼承人，這是大汗生前決定的。但真金不久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兒子叫鐵穆耳。鐵穆耳是皇太孫，理應(yīng)登上大位。鐵穆耳生性善良，智勇雙全，曾在幾次大戰(zhàn)中表現(xiàn)了自己的勇敢。

大汗除正宮所生的諸子以外，他的妃子也生了二十五個兒子。他們因為不斷地經(jīng)受各種軍事訓練，所以個個都是勇敢的戰(zhàn)士，大汗賜他們親王的稱號。他和正宮皇后所生的兒子，有的當上了廣大省區(qū)和王國的首領(lǐng)，用他們的聰明與謹慎統(tǒng)治著各國的領(lǐng)域。大家對于韃靼人種族中那位卓絕、偉大、無與倫比的人物的后代的所有希望都在他們身上實現(xiàn)了。

汗八里附近宏偉華麗的宮殿

大汗在一年中通常有六個月，即從當年的八月到來年的二月，都住在位于契丹省東北部的汗八里（北京）大城中。在這座新城的南邊，有他的大宮殿，其形狀和面積如下：

首先是一個用宮墻和深溝環(huán)繞著的廣場。廣場每邊長八英里，四邊中間各有一座大門，是各地來的人的出入之所。離這道圍墻的內(nèi)沿一英里處還有一道圍墻，圍著一個邊長六英里的廣場。兩道圍墻之間是衛(wèi)隊的屯駐之地。該廣場南北兩邊各有三座門，中央一門比兩旁的大，該門除供皇帝出入外，終年緊閉不開。兩邊的門則長年敞開，以供大家進出。

在第二個廣場的中央有一排華麗宏大的建筑物，共八個，是儲藏皇家軍需的地方。一個建筑物儲藏一種軍需品。如馬韁、馬鞍，馬蹬和騎兵所用的其它物品都放在一個倉庫內(nèi)；弓弦、箭袋、矢和屬于弓箭類的其它物件放在另一個倉庫內(nèi)；護身甲、胸甲和其它皮制盔甲則存入第三個倉庫中，其余的照此類推。

汗八里鳥瞰圖

在這個廣場內(nèi)還有一個廣場。它四周的城墻極厚，高二十五英尺，城垛和矮墻全是白色的。這廣場周長四英里，每邊長一英里，和上述的廣場一樣，南北各有三座門，場中也同樣建有八個建筑物，作為皇帝藏衣之用。各城墻之內(nèi)都種著許多美麗的樹木，還有草場，飼養(yǎng)著各種動物，如大鹿、麝、小鹿，黃鹿和這一類的其它野獸。每道墻之間，如沒有建筑物，也按這種規(guī)劃布置。這里青草茂盛。草場上的每條小徑都有磚石鋪面，比草場地面高出三英尺，使得污泥雨水不致于積成水坑，而只是向兩旁流，用來滋潤草木。

在這四英里的廣場內(nèi)，建有大汗的宮殿。其宏大的程度，前所未聞。這座皇宮從北城一直延伸到南城，中間只留下一個空前院，是貴族們和禁衛(wèi)軍的通道。房屋只有一層，但屋頂甚高，房基約高出地面十指距，周圍有一圈大理石的平臺，約二步寬。所有從平臺上經(jīng)過的人外面都可看見。平臺的外側(cè)裝著美麗的柱所墩和欄桿，允許人們在此行走。大殿和房間都裝飾雕刻和鍍金的龍，還有各種鳥獸以及戰(zhàn)士的圖形和戰(zhàn)爭的圖畫。屋頂也布置得金碧輝煌，琳瑯滿目。

位于汗八里的大汗宮

宮殿的四邊各有一大段大理石鋪成的石階，由此可從平地登上圍繞宮殿的大理石平臺，凡要走近皇宮的人都必須通過這道平臺。

大殿非常寬敞，能容納一大群人在這里舉行宴會。皇宮中還有許多獨立的房屋，其構(gòu)造極為精美，布局也十分合理。它們的整個規(guī)劃令今人難以想象。屋頂?shù)耐獠渴�分堅固，足以�?jīng)受歲月的考驗，并且還裝飾著各種顏色，如紅、綠、藍等等。窗戶上安裝的玻璃也極精致，尤如水晶一樣透明�；蕦m大殿的后面還有一些宏大的建筑物，里面收藏的是皇帝的私產(chǎn)和他的金銀珠寶。這里同樣也是他的正宮皇后和妃子的宮室。大汗住在這個清靜的地方，不受外界的任何打擾，所以能十分安心地處理事務(wù)。

在大汗所居的皇宮的對面，還有一座宮殿。它的形狀酷似皇宮，這是皇太子真金的住所。因為他是帝國的繼承人，所以宮中的一切禮儀與他的父親完全一樣。離皇宮不遠的北面距大圍墻約一箭遠的地方，有一座人造的小山[51]，高達一百步，山腳周圍約有一英里，山上栽滿了美麗的長青樹，因為大汗一聽說哪里有一株好看的樹，就命令人把它連根挖出，不論有多重，也要用象運到這座小山上載種，這使得這座小山增色不少。因此這座小山樹木四季常青，并由此得名青山。

小山頂上有一座大殿[52]，大殿內(nèi)外皆是綠色，小山、樹木、大殿這一切景致渾然一體，構(gòu)成了一幅爽心悅目的奇景。在皇宮北方，城區(qū)的旁邊有一個人造的池塘，形狀極為精巧。從中挖出的泥土就是小山的原料。塘中的水來自一條小溪，池塘像一個魚池，但實際上卻只是供家畜飲水之用。流經(jīng)該塘的溪水穿出青山山麓的溝渠，注入位于皇帝皇宮和太子宮之間的一個人工湖[53]。該湖挖出的泥土也同樣用來堆建小山，湖中養(yǎng)著品種繁多的魚類。大汗所吃之魚，不論數(shù)量多少，都由該湖供給。

溪水從人工湖的另一端流出，為防止魚順流逃走，在水流的入口處和出口處都安著鐵制或銅制的柵欄。湖中還養(yǎng)有天鵝和其它小鳥。還有一橋橫跨水面，作為皇宮和太子宮的通道。有關(guān)皇宮的描述就到此為止，現(xiàn)在我們來介紹汗八里的情況。

汗八里新城　款待使臣的規(guī)章和城中的夜間治安

汗八里城位于契丹省的一條大河上，自古以來就以莊嚴華麗著稱。城名的含義是指“帝都”。不過大汗根據(jù)占星者的預(yù)測，認為此城將來要發(fā)生叛亂，于是他決定在河的對岸另建一座新都。剛才所描寫的皇宮和皇太子宮就在新都。新都和舊都只隔著一條河流[54]，這個新建的都城取名大都。所有契丹人，即契丹省的居民，都被迫離開舊都而遷居新都。不過那些忠貞不二，無可懷疑的居民仍得以留在舊都，特別是因為新都雖然有我們下面要描寫的那樣的面積，但仍不像巨大的舊都那樣，能容納如此眾多的居民。

新都整體呈正方形，周長二十四英里，每邊為六英里，有一土城墻圍繞全城。城墻底寬十步，愈向上則愈窄，到墻頂，寬不過三步。城垛全是白色的。城中的全部設(shè)計都以直線為主，所以各條街道都沿一條直線，直達城墻根。一個人若登上城門，向街上望去，就可以看見對面城墻的城門。在城里的大道兩旁有各色各樣的商店和鋪子。全城建屋所占的土地也都是四方形的，并且彼此在一條直線上，每塊地都有充分的空間來建造美麗的住宅、庭院和花園。各家的家長都能分得一塊這樣的土地，并且這塊土地可以自由轉(zhuǎn)賣。城區(qū)的布局就如上所述，像一塊棋盤那樣。整個設(shè)計的精巧與美麗，非語言所能形容。

元大都宮闕苑囿圖

整個城墻共開設(shè)了十二座大門，[55]每邊三座。每座城門上和兩門之間，都建有一座漂亮的建筑物（箭樓），每邊共有五座，樓中有大房間可收藏守城士兵的武器。至于守城兵士的數(shù)目，大約每座城門是一千人。大家不要因為有這么多駐軍，就認為是在防御某種敵人的入侵，實際上這只不過是為了表現(xiàn)大汗的光榮與威嚴而設(shè)置的禁衛(wèi)軍。不過我們也必須得承認，由于占星家的預(yù)言，大汗心中對契丹人頗懷疑忌。

新都的中央有一座很高的建筑物，上面懸掛著的一口大鐘每夜都要響起。在第三聲鐘響后，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行走。不過遇上緊急情況，如孕婦分娩，有人生病等非外出請人不可的事情，便可以例外，但外出的人必須提燈而行。

十二座門外面各有一片城郊區(qū)，面積廣大。每座城門的近郊與左右兩邊城門的近郊相互銜接，所以城郊寬度可達三、四英里，而且城郊居民人數(shù)的總和遠遠超過都城居民的人數(shù)。每個城郊在距城墻約一英里的地方都建有旅館或招待駱駝商隊的大旅店，可提供各地往來商人的居住之所，并且不同的人都住在不同的指定的住所，而這些住所又是相互隔開的。例如一種住所指定給倫巴人（Lombards），另一種指定給德意志人，第三種指定給法蘭西人。

新都城內(nèi)和舊都近郊操皮肉生意的娼妓約有二萬五千人。每百名和每千名妓女各有一個特設(shè)的官吏監(jiān)督，而這些官吏又都受總管的管理。每當有外國專使來到大都，如果他們負有與大汗利益相關(guān)的任務(wù)，則他們照例是由皇家招待的。為了用最優(yōu)等的禮貌款待他們，大汗特令總管給每位使者每夜送去一個高等妓女，并且每次一換。派人管理她們的目的就在于此。妓女們也都認為這樣的差事是自己對大汗應(yīng)盡的一種義務(wù)，因此不收任何報酬。

夜間有三、四十人一隊的巡邏隊，連續(xù)不斷地巡查街道，并且檢查是否有人在宵禁的時間里——即第三次鐘聲之后——仍離家外出。如果外出者被他們發(fā)現(xiàn)，就立即被捉去監(jiān)禁。待天明后會由專職官吏審理犯禁者。如果被證明是行動疏忽，則要按情節(jié)輕重，處以或輕或重的杖足刑，這種刑法有時是可能致命的。這些居民中的罪犯，常常是被這樣懲罰的。這主要是由于大汗聽從了一些有學識的占星家的勸告，不愿人民流血的緣故。

我們在這樣描寫了大都的內(nèi)部情況后，現(xiàn)在將說到處置契丹居民叛逆的事件。

大汗的禁衛(wèi)軍

大家都知道，大汗的禁衛(wèi)軍是由騎兵一萬二千人組成的，稱為卡西坦（Kasitan），就是“服侍他們主人的騎士”的意思。

這一萬二千人由四個軍官統(tǒng)率，每個指揮三千人。每三千人在皇宮連續(xù)服役三晝夜，期滿后由另一隊代替。等到四隊都輪流服役后，再從頭開始。

同時不服役的九千人，除了受皇帝差遣，或各人因私事走開——這種情況須得到他們長官的許可——外，白天并不能離開皇宮。

大汗召見貴族的儀式和貴族的大朝宴

當大汗陛下舉行大朝宴之時，朝見的人座次如下：一張御案放在一個高臺上，大汗坐在北方，面向南；皇后坐在他的左邊，右邊則為皇子，皇孫和其他親屬，座位較低，他們的頭恰與皇帝的腳成一水平線；其他親王和貴族的座位更低；婦女也適用同樣的儀式，皇媳、皇孫媳和大汗的其他親屬都坐在左邊，座位也同樣逐漸降低；其次為貴族和武官夫人的座位。所有的人都按照自己的品級，坐在自己應(yīng)該坐的指定地方。

殿中的座位布置得非常適宜，所以大汗在寶座上可以望見全殿的人。然而大家不要認為，凡朝見的人都有座位，其他絕大部分的官員，甚至貴族，都是坐在大殿中的地毯上進餐，大殿外還站著一大堆來自外國的使者，他們都帶有許多稀世珍寶。

在大殿的中央，即大汗的御案之前，擺著一件宏大的器具。它的形狀像一個方匣，每邊各長三步，上面雕有各種動物的圖案，極其精致，并且整個器具都是鍍金的。匣子中間是空的，裝著一個巨大的純金容器，足可以裝下許多加侖的液體。這個方匣的四邊各擺著一個較小的容器，大約能盛五十二加侖半，其中一個容器盛著馬乳，一個容器盛著駱駝乳，其余各個容器盛著其它各種飲料。這個匣子中還放著大汗的酒杯、酒瓶等物品。這些器具有些是由漂亮的鍍金金屬制成的，容積極大，如用來盛酒或其它汁液，每件容器都可供八人之用。

所有有座位的人，每兩人的桌前放一瓶酒和一把金屬制的勺子。勺子的形狀好像一個帶柄的杯子。喝酒時，人們把瓶中的酒倒入勺中，并將它舉過頭頂。婦女和男子一樣，都要遵守這個儀式。大汗的金屬器具如此之多，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每當宴會之時，大汗還另外派些專職官員在殿中巡視，用來防止宴會時剛來的外客不懂朝儀而有失檢點，同時他們還必須引導這些人入席。這些官員在大殿中往來不停地巡視，詢問賓客是否還有未準備的東西，或是否還需要酒、乳、肉和其它物品。一旦賓客要求，立即命令侍者送上。

大殿的入口處，有兩名魁梧高大的侍衛(wèi)站在兩邊。他們手持大棒，主要是為了防止人們的腳踏到門坎上，因為來賓必須跨過門坎，才算符合禮節(jié)。如果有人偶爾犯此過失，侍衛(wèi)就可脫下他的衣服，讓他拿錢來贖。如果此人不肯脫下衣服的話，侍衛(wèi)便有權(quán)給他一頓棍棒。不過遇到有的賓客不知這個禁例，就必須派官員加以引導并提出警告。之所以訂出這種措施是因為腳踏門坎被視為是一個不祥的預(yù)兆。當賓客離開大殿的時候，有些人因為吃醉了酒，而無意踏到了門坎，而此時禁令也就不那么嚴厲了。

在大汗身旁伺候和預(yù)備食品的侍者，都必須用美麗的面紗或綢巾將鼻子和嘴遮住。這主要是為了防止他們呼出的氣息觸及大汗的食物。當大汗飲酒時，侍者在奉上酒后，后退三步跪下，朝臣和所有在旁邊的人都同樣伏在地上，同時龐大的樂隊的一切樂器都開始演奏，直到大汗喝完才停止。然后所有的人都從地上起來，恢復(fù)原來的姿態(tài)。只要大汗一飲酒，就有這樣的禮儀。至于食品的豐富程度，更是可想而知的，也就用不著多說了。

每年大汗的萬壽日

所有韃靼人和大汗的其他子民對于九月二十八日的萬壽節(jié)都必須舉行慶祝活動。除掉以后將要描寫的元旦外，這一天是他們最大的節(jié)日。在這一天，大汗會穿上華麗高貴的金袍。同時足足有二千名貴族和武官由他賜予同樣顏色和樣式的袍子，只不過料子沒有那么富麗罷了。那些衣服也是金黃色的絲織品。貴族和武官除衣服外，還各自領(lǐng)到一根用金銀線繡成的精巧皮帶和一雙靴子。有些衣服飾以華貴的寶石和珍珠，價值一萬金幣，這是大汗賜給最親信的貴族的，并且規(guī)定只有一年中的十三個節(jié)日才能穿此衣服。所有能穿這種衣服的人都是真正的忠臣賢良。當大汗更換衣服時，朝中的貴族也要換上同樣的，但比較廉價的衣服，這些都是平常準備好了的。不過，這種衣服卻不是每年一換，而是十年一換。由這種衣服可以想到，大汗的莊嚴偉大，是世上任何君主所不能及的。

每逢大汗的萬壽日，他所有的韃靼臣民和他的領(lǐng)土內(nèi)各王國和各省的臣民都要按照慣例，獻出珍貴的禮物。有許多對于分疆賜土有要求的人，更要送上價值連城的寶物，從而請求大汗下諭，命令主持此事的十二名總管分給申請者應(yīng)得的土地與政府。

在大汗萬壽日這一天，所有基督徒、偶像崇拜者、薩拉森人和各色人等都分別禱告，祈求他們的上帝和偶像保佑大汗，賜給他福壽安康。所以每逢大汗的萬壽日都是四海歡騰，普天同慶。

現(xiàn)在我們將說到另一個節(jié)日，即慶祝新年的白色節(jié)。

元旦日的白色節(jié)和當天呈送禮物的數(shù)目

韃靼人以二月作為每年的開始。每逢這一天，大汗和鄰近各省的臣民都按慣例身穿白衣。按他們的觀念這是幸福的象征。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希望一年幸運到頭，永享快樂安寧。

在元旦這天，大汗治下的各省和各王國中擁有封土或掌有大權(quán)的官員都紛紛向大汗進貢金銀、寶石等珍貴禮物，并且配上白布，意思是祝大汗萬壽無疆，并且擁有更多的財富。所有的貴族、王侯和平民都互相贈送白色禮物，歡天喜地地互相祝賀道：“敬祝一年中萬事如意，百福駢降。”同時還有大批美麗的白馬獻給大汗，如果不是純白的話，至少也要大部分是白的。這個國內(nèi)的白馬并非罕見。

還有一點，那些有力量呈獻禮物給大汗的人必須依照慣例，使禮物的數(shù)目成為九乘九。例如一省送馬，馬群應(yīng)為九乘九，即八十一匹。黃金的數(shù)目也應(yīng)如此，而布的匹數(shù)也是九乘九。大汗在這一日所收的馬不下十萬匹。

大汗擁有的五千頭象在這一日全都披上金銀線繡成鳥獸圖案的富麗堂皇的象衣，排成隊伍。每頭象的肩上都放著兩個匣子，里面裝滿宮廷所用的金屬器具和其它器具。象隊后面則為駱駝隊，同樣載有各種各樣必需的用具。當整個隊伍排好之后，在大汗陛下的面前經(jīng)過，形成了一道令人嘆為觀止的奇觀。

在這個節(jié)日的清晨，筵席還沒開始之前，一切王公、貴族、騎士、占星家、醫(yī)生、放鷹者以及其他官員，居民的縣令和各地長官，以及各種武官，都要走進大殿來朝見皇帝。在殿內(nèi)找不著位置的，便站在殿外皇帝視線所及的地方。

這種集合的秩序如下：第一排位置指定給皇子、皇孫和所有皇家成員。次一等的指定給各省的親王、帝國的貴族。官員按他們的等級，依次排班。當所有的人都站在指定的地方后，有一位高級官員，或者應(yīng)當說是一位大主教，站起來高聲叫道：“叩首致敬”，于是眾人一起跪在地上叩頭，這樣重復(fù)四次。行禮完畢后，大主教走到一個陳設(shè)富麗的法壇前，壇上有一塊紅牌，寫著大汗的御名，靠近牌位的地方有一個香爐焚著貢香。大主教以朝會眾人的名義，手捧香火，對著牌位和祭壇畢恭畢敬地敬禮。這時，每個人都必須跪在地上。

這個儀式完畢后，眾人回歸原位，然后獻出各自的禮物。這些禮物上面已經(jīng)介紹過了。禮物呈上，大汗過目后，就開始舉行宴會，男女賓客按照前面所描寫的情形和次序，相繼入席。席散后，由樂師和梨園弟子表演節(jié)目，這和前面所描寫的一樣。這個時候有一頭獅子被帶到大汗面前，獅子非常馴服，可以叫它躺在大汗的腳下。宴樂完畢后，大家才盡興散去。

大節(jié)日領(lǐng)受金袍的一萬二千名男爵

你們現(xiàn)在必須知道，大汗曾選出一萬二千名男爵，賞賜他們每人十三套衣服，每套都不相同。每套一萬二千件都是一個顏色，而十三套的顏色即有十三種。這些衣服上鑲有珍珠、寶石和其它寶物，十分富麗名貴。

大汗自己和他的男爵一樣，也有十三套這樣的衣服，不過更加富麗名貴。不難想象，光是服裝方面的花費就已經(jīng)無法計數(shù)了。

冬季獵獲并送到宮廷的獵物

大汗在十二月、一月、二月住在契丹都城，此時天氣極其寒冷，大汗便下令給那些打獵的隊伍，讓他們在京城周圍四十日路程的區(qū)域內(nèi)行獵。

各縣的長官必須將所有較大的獵物如野豬、鹿、黃鹿、小種鹿、熊送給皇家。至于獵取這些野獸的情形如下：凡是這一帶的土地所有者都必須前往野獸出沒的地方，將那兒的野獸都圍在一個圈子內(nèi)。其中一部分野獸被他們放獵犬咬死，但大部分仍是被用箭射死。獻給大汗的獵物必須先將腸肚挖出，然后一批批地裝上車子，由居住在離京城三十站驛程內(nèi)的人運去。居住在四十站驛程內(nèi)的人因為路途遙遠，不便運送獸肉，僅運獸皮前往。這些獸皮有些是硝好的，有些是沒有硝的，大汗若認為合適的話，便將這些東西供給軍隊使用。

獵鹿的豹子和山貓　習慣獵取各種動物的獅子和捕狼的鷹

大汗養(yǎng)著許多豹和山貓，主要是為了獵鹿之用。他還養(yǎng)著許多獅子，比巴比倫的獅子還要大，它們的皮和毛都很好，身體兩邊還有條紋，間以白、黑、紅三色紋路。這種獅子善于襲取野豬、野牛、野驢、熊、鹿、小種鹿和其它可供狩獵的野獸。

獅子一旦出籠去追逐野獸，它那兇猛的氣勢和捕捉獵物的敏捷，煞是好看。大汗為了能觀看這種精彩的場面，特意將它們關(guān)在鐵籠內(nèi)用車運至狩獵之地，并在獅旁放一只小狗。由于它們相處已久，所以獅子并不會傷害小狗。當獅子一見到獵物便會變得敏銳而兇猛，使人們不易制服，所以必須用鐵籠將其關(guān)住。最好的方法是讓獅子逆風前進，使獵物無法嗅到它們的氣味。如若不然，獵物就會立刻逃得無影無蹤，這樣就失去了行獵的樂趣。

大汗還飼養(yǎng)了許多兀鷹，它們身體碩大，并且極為兇猛，是被訓練來捕狼的。只要讓它們發(fā)現(xiàn)，無論多大的狼都逃不出它們的利爪。

為大汗行獵服務(wù)的兩位官員兄弟

大汗在行獵時，有兩位男爵專門為他服務(wù)。他們是兄弟倆，一個叫伯顏，一個叫明安。用韃靼語說，這倆兄弟又叫作欽紐奇（Chinhchz），意思是“猛犬的看管者”。他們的職責主要是指揮獵狗或猛犬，或快或慢地追逐獵物。他們各自統(tǒng)率著一萬人。當他們陪伴大汗出獵時，一個兄弟手下的人穿紅袍，另一個兄弟手下的人則穿藍袍。

兄弟倆看管的各種獵犬不下五千條。狩獵時，他們其中一人帶領(lǐng)他的隊伍向大汗的右側(cè)前進，另一個帶領(lǐng)隊伍向左側(cè)前進。兩隊依次而行，直到他們所圍的區(qū)域有一日的路程為止。用這種方法圍獵，沒有任何野獸能夠逃出包圍圈。大汗在圍圈內(nèi)，觀看獵人的奮勇、獵犬的迅猛，看著他們從四面八方追逐鹿、熊和其它動物，完全像在欣賞一幅美麗卓絕的狩獵圖。

從十月初一起到三月底，這兩個兄弟每天必須向王宮提供一千頭獵物，鳥類還不算在內(nèi)。此外，他們還要提供大量的魚，折算方法是：用三個人吃飯所需的魚的份量代替一頭獵物。

大汗的行獵和他的十二名鷹師所帶的隼、鷹以及御用帳幕

大隼的雕像

大汗平時住在都城，在每年三月離開此地，向東北方前進，一直走到距海僅兩日路程的地方。有一萬名鷹師同行，他們攜帶著大批的白隼、游隼和許多兀鷹，以便沿河捕獲獵物。大家必須知道，皇帝并不把這么多人集合在一起，而是分成無數(shù)小隊，每隊一、二百人，或是更多一些。他們向各個方向進行狩獵活動，絕大部分獵物都被送到大汗面前。此外，大汗還有支一萬人的隊伍，叫作塔斯科爾（Tascaol），意思是“看守鷹群”的人。為了看好鷹群，大汗將這一萬人分成兩、三人一隊的小隊，每小隊相距都不遠，以便能布滿廣大的區(qū)域，從事看守鷹的工作。他們每人備有一個哨子和一塊頭巾，必要時，用這二樣東西就能收回飛鷹。當放鷹的命令發(fā)出后，放鷹的人用不著跟著鷹走，因為還有另一批人負責看守這些鷹，防止它們飛向任何不能收回的區(qū)域。如果有這種事情發(fā)生，他們立即起來加以援助。

大汗或貴族的每一只鷹的腿上都系有一塊小銀牌，上面刻有主人和看守人的名字。因為有這種防備措施，所以一旦將鷹收集回來，馬上便可知道是屬于誰家的，并可立即物歸原主。如果小牌上雖有名字，但發(fā)現(xiàn)鷹的人無法查明鷹主，那么發(fā)現(xiàn)者就將鷹送交一個叫巴爾加格奇（無主財物監(jiān)護官）的官員。如果有人撿到一匹馬、一把劍、一只鳥，或其它任何一件物件，發(fā)現(xiàn)者就直接送交這個官員，由后者細心收藏。另一方面，如有人發(fā)現(xiàn)失物而不送交官員保管，那他就要被當作盜賊來懲辦。凡丟失東西的人只要向保管的官員申請，就可收回原物。這個官員常駐扎在最高的地方，并用一面特別的旗幟作為標志，以便讓那些想找他的人容易尋到。這種規(guī)例十分有效，因此沒有任何東西會失落而找不到的。

當大汗向海濱前進時，會有許多富于趣味的事件伴著狩獵活動而出現(xiàn)，這真可以說是世界上其它任何游戲所無法比擬的。大汗行獵所經(jīng)之處，有些地方的關(guān)口非常狹小，他就只能乘坐在二頭象身上，有時甚至乘在一頭象上，因為這比乘在許多象上要方便些。在某些地方，他坐在一個木制的亭子中，由四頭象載著，這個亭子雕刻精細，亭子里面襯有金線織的布，外面掛有獅子皮。因為大汗患有風濕病，所以行獵中這樣載運的方法是必不可少的。

大汗的木亭兩旁有十二名官員，帶著十二只最好的白隼。這十二個人是從他寵幸的官員中選出，陪伴他行樂的。兩旁騎在馬背上的人在鶴或其它鳥類飛近時，便報告大汗。他于是掀開簾子，看見獵物后，就下令放出白隼。經(jīng)過長時間的博斗，白隼最終將鶴制服，大汗此時則躺在亭中愜意地觀賞著這種游戲，連陪伴他的官員以及前后左右騎馬的人也都看得興高采烈。他這樣娛樂幾個時辰后，便前往一個叫卡察摩都的地方。諸皇子、男爵、皇后、妃子和鷹師等所住的帳篷與幕屋都設(shè)在此處，人數(shù)超過一萬，真是氣勢恢弘。大汗朝會所在的幕屋非常寬大，一萬名兵士都能在里面排兵布陣，而且還有余地可供高級長官和其他貴族逗留。幕屋入口朝南，東邊另有一座幕屋和它相連，構(gòu)成一個寬大的廳堂。這個幕屋是皇帝和他的少數(shù)貴族日常起居用的，當大汗想要召見某人時，就把他引進帳來。幕屋的后面是一間漂亮的大房子，這是大汗的寢室。此外還有許多幕屋和房間供皇室家屬所用，但并不和大幕屋直接相連。

這些廳堂和房間的構(gòu)造與布置如下：每一間廳堂或房子用三根雕花鍍金的柱子撐著，帳幕張在外面。帳幕的料子是有白、黑、紅條紋的獅皮。獅皮之間的接縫十分緊密，既不進風，又不透雨，里面襯以銀鼠皮和黑貂皮，這是皮貨中間最貴重的東西。如果全身用黑貂皮做一件衣服，要花二千金幣；即使是半身的，也要花一千金幣。韃靼人把它看成毛皮之王。這種動物在他們的語言稱為浪得斯（rondes），只有貂那樣大小。廳堂和寢室用這種毛皮搭配隔斷，技巧特殊，并饒有情趣。撐拉帷幕的繩子都是絲制的。

皇后和妃子的幕屋在大汗的大幕屋附近，同樣十分富麗堂皇。她們也有白隼、鷹、和其它鳥獸，也用這些東西來參加狩獵。在這里扎營的人數(shù)如此之多，幾乎令人難以置信。一個目擊者可能認為自己是置身于一個人口眾多的城市中，全帝國各處的人都已來此聚會。大汗此時率領(lǐng)全家同行，這就是說，他的家眷、他的醫(yī)生、占星學家、鷹師和其他官吏都陪伴在他左右。

大汗在這些地方一直住到春季。到了春季，大汗常常往來于江河湖沼之上，獵取鸛鵠、鷺鶿和其它各種鳥類。他的隨從人員分駐各處，也替他獵取了大批的獵物。在他的狩獵季節(jié)中，他的快樂是那些沒有親眼目睹的人所想象不到的。而且游樂的盛況與范圍，也遠遠不是筆墨所能形容的。

在大汗的國土中，無論是商人、工人或農(nóng)民，都嚴禁私下飼養(yǎng)追逐獵物的兀鷹、鷹和其它禽類或供狩獵用的犬類。就算是貴族騎士，如果他的名字沒有列入大鷹師名單中，即使具有狩獵的特權(quán)，也不得在大汗駐扎的鄰近地方獵取野獸。禁獵的區(qū)域有一定的距離，例如有些地方是五英里，另一些地方是十英里，還有一些地方是十五英里。在這個范圍以外，才準許其他人行獵。然而還有一個命令，就是禁止大汗所屬各國的所有臣民在每年三月至十月間捕殺野兔、小種鹿、黃鹿、赤鹿等動物和其它鳥雀。這個命令的用意是為了保護鳥獸，使它們能夠迅速繁殖。凡違反這個命令的人都要受到處罰，所以每一種獵物都能大量的繁殖起來。

當狩獵季節(jié)一過，大汗就按原路返回京都，在歸程中仍舊繼續(xù)他的行獵活動。

大汗歡度歲月的方法

大汗回京后，就召開盛大的朝會，持續(xù)三天。所有隨行人員，一律可以入宴娛樂。這三天的娛樂，真讓人羨慕不已。隨后他就離開皇宮，前往以前建造的都城，就是前面所說的上都。大汗在那里有宏大的花園和竹建的皇宮，還養(yǎng)著白隼。

為了避暑，他會在這個十分涼爽的地方度過整個夏季。他居住這里的時間是每年的五月到八月底，然而再返回大都，待到第二年，以便舉行新年大典。

去海濱的游獵大旅行，是在三、四、五月間。每年大汗就是這樣度過的：在京都住六個月，游獵三個月，到竹宮避暑三個月。他就這樣，窮奢極欲地度過他的歲月，至于他隨時想起的小旅行就更不用說了。

汗八里城及其人口與商業(yè)

汗八里城內(nèi)和相鄰城門的十二個近郊的居民的人數(shù)之多，以及房屋的鱗次櫛比，是世人想象不到的。近郊比城內(nèi)的人口還要多，商人們和來京辦事的人都住在近郊。在大汗坐朝的幾個月間，這些人各懷所求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近郊和城內(nèi)一樣，也有華麗的住宅和宏偉的建筑物，只不過沒有大汗的皇宮罷了。所有尸體都不能在城內(nèi)掩埋。偶像崇拜者的風俗是要實行土葬的，于是人們將尸體送到近郊以外的墳地上進行掩埋。公家的行刑場也設(shè)在這里。賣淫婦除了暗娼以外是不敢在城內(nèi)營業(yè)的，她們只能在近郊附近拉客營生。和前面所講的一樣，這些地方共有娼妓二萬五千人。無數(shù)商人和其他旅客為京都所吸引，不斷地往來，所以這樣多的娼妓并沒有供過于求。

凡是世界各地最稀奇最有價值的東西也都會集中在這個城里，尤其是印度的商品，如寶石、珍珠、藥材和香料。契丹各省和帝國其它地方，凡有值錢的東西也都運到這里，以滿足來京都經(jīng)商而住在附近的商人的需要。這里出售的商品數(shù)量比其它任何地方都要多，因為僅馬車和驢馬運載生絲到這里的，每天就不下千次。我們使用的金絲織物和其它各種絲織物也在這里大量的生產(chǎn)。

在都城的附近有許多城墻圍繞的市鎮(zhèn)，這里的居民大都依靠京都為生，出售他們所生產(chǎn)的物品，來換取自己所需的東西。

阿合馬的壓迫與反抗他的陰謀

曾有十二名官員被大汗任命去處理土地分配、各種職務(wù)的升遷，和其它各項政務(wù)。他們中有一個薩拉森人，叫作阿合馬。他是一個狡猾而能干的人，在大汗的面前比其他十一人更有勢力，很受大汗的器重，可以為所欲為。在他死了之后，根據(jù)事實表明，是他用巫術(shù)控制了大汗，贏得了大汗對他的信任，凡是他所說的，大汗沒有不聽從的，所以他肆意橫行，不可一世。

阿合馬獨攬一切政府官員的升遷和一切罪犯的判罰。每當他想把他所恨的人置于死地時，或是經(jīng)過審問，或是不經(jīng)過審問，就對大汗說：“這樣的一個人真該死，因為他曾做了這樣或那樣的事，冒犯了圣上。”于是大汗必定會說：“按你的意思去辦吧”。于是他便馬上處死那個人。

大家看見皇帝如此信任他，他的權(quán)力又這樣大，所以，無論什么事都不敢反對他。哪怕職位高或權(quán)力大的人也不能不怕他。如有誰被他在大汗面前說是犯了彌天大罪，即使他想為自己辯護，也無法提出證據(jù)來，因為無人敢反對阿合馬，所以誰也不肯出來幫助他。阿合馬就這樣使許多人含冤而死。

此外，如有漂亮的婦女被他看中，沒有一個能逃出他的手掌。如果是未出嫁的姑娘，阿合馬便可以強迫娶來，不然也要強迫她遵從自己的意愿。當他聽說某人有一個美麗的女兒時，他手下的爪牙就會對她父親說：“你這個漂亮的女兒，如嫁給阿合馬，我們叫他讓你當三年大官。你覺得怎樣？”這個人只好忍痛舍棄自己的女兒。阿合馬便來到大汗面前說道：“某個地方出缺，或?qū)⒂谀橙粘鋈�，某人擔當這個職務(wù)最適當�！贝蠛挂欢ɑ卮鸬溃骸澳阋詾樵鯓雍镁驮鯓幼霭伞�。于是這個女兒的父親，便馬上被任命去主持這個地方的政務(wù)。這樣一來，所有美麗的女子或是因為自己父母的野心，或是因為對他的恐懼，一個一個都做了他的妻妾或情婦。他約有二十五個兒子，都身居要職。有些還仗著父親的保護，也犯下了和父親同樣的罪惡，甚至其它比這些更可恥的罪惡。阿合馬又積蓄了大量的財寶，因為凡要求當官的人，必須送他大量的錢財。

他擁有這么大的權(quán)力，長達二十二年之久。后來國內(nèi)的臣民，主要是契丹人，因為不堪忍受阿合馬對于他們的妻女或自己的無休止的凌辱和蹂躪，密謀要殺死阿合馬并起來反叛政府。這些人中有一個契丹人名叫張易，是千夫長。他的母親、女兒和妻子全被阿合馬奸污了。他滿懷仇恨，于是與另一個契丹人王著——此人是一個萬夫長——密謀刺殺阿合馬。他們決定在大汗離開大都之后再行動，因為大汗在此居留六個月之后，通常要前往上都居住三個月；同時皇太子真金也要離開此處前往他常去游獵的地方，只留阿合馬守衛(wèi)京城，只有發(fā)生什么緊急的情況，才會派人到上都去請示。

王著和張易得知這個情況后，就把反叛計劃告訴了契丹人的頭目，等到大家一致同意后，便讓他們送信給住在其它許多城市里的朋友，說他們決定在某日以烽火為號，殺盡一切有胡須的人。其它城市在看見這些烽火后，應(yīng)準備好同時動手。

他們說要殺盡有胡須的人，是因為契丹人從來沒有胡須，只有韃靼人、薩拉森人和基督教徒才蓄胡須。你們應(yīng)當知道，一切契丹人都厭惡大汗的統(tǒng)治，因為他所任命的大官吏都是韃靼人，尤其是薩拉森人。他把契丹人當奴隸看待，這使他們無法忍受。你看，大汗對于契丹的統(tǒng)治，只是憑借武力來征服，他既沒有得到他們的信任，又把一切權(quán)力都交給韃靼人、薩拉森人或基督教徒。這些人都依附皇家，忠心替大汗服務(wù)，但他們在契丹人眼里都是異族人。

預(yù)定的這一天到了，王著和張易在夜間潛入了皇宮。王著坐下后，就讓人在他的前面點起許多燈火，然后派一名使者到住在舊都的阿合馬那邊去，佯裝皇太子真金突然回京，要召見他。阿合馬聽到這個命令，非常驚訝，但還是急忙前往，因為他很怕這位太子。當他到達城門口時，遇著一個名叫科甲臺的韃靼人。他是一萬二千守城兵士的統(tǒng)帥。科甲臺問他深更半夜去哪里？阿合馬答道：“到真金那里去，他剛才回京了�！笨萍着_說：“哪有這種事情？他怎么能如此秘密，甚至連我都不知道？”于是他帶一些士兵隨同這位大臣一起進宮。這時契丹人的想法是，只要能殺死阿合馬，一切都在所不惜。當阿合馬進宮后看見燈火輝煌，以為王著就是真金，就跪在了他的面前，這時張易持劍在手，一劍就將阿合馬的頭砍了下來。

韃靼統(tǒng)帥科甲臺在入口處，看見這個情況，就大叫道“叛賊！”并立即向王著射了一箭，使王著在座位上立時斃命。同時他命令帶來的兵士捉住張易，并向全城發(fā)布命令，如在街上發(fā)現(xiàn)任何人，就要就地正法。契丹人看見韃靼人已經(jīng)發(fā)覺了這個陰謀，并且王著被殺，張易被擒，再也沒有了任何領(lǐng)袖，所以就都躲在自己的屋子中不敢行動，更不能按照預(yù)定計劃，向其它城市發(fā)出信號，讓他們響應(yīng)了。

科甲臺馬上派遣使者到大汗那里，將整個事件作了詳細匯報。大汗聽后下令，讓他詳細調(diào)查，嚴懲罪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萍着_在清晨大肆搜捕契丹人，對于他所發(fā)現(xiàn)的謀亂為首的人，都處以死刑。當發(fā)覺這個陰謀蔓延到其它城市時，便同樣搜捕了一番。

等到大汗返回大都后，急于想知道這次事變的原因，于是也就知道了可恥的阿合馬和他的兒子們犯下的滔天大罪。他們除了奸污許多名婦女外，還強迫了許多婦女做他們的妻妾。于是大汗立即下令沒收阿合馬在舊都所積攢的一切財寶，送入他在新都的國庫中。這些財寶數(shù)量十分巨大。他又命令將阿合馬的尸體掘出來，丟在市朝上，讓群犬爭食，對于阿合馬的兒子中的七人也一律處以剝皮的刑罰。

這些情況，使大汗注意到薩拉森教派可咒詛的教義，即凡所犯的罪無論是哪一種，即使犯了殺人罪，只要不是針對他們宗教中的人，都可赦罪。他發(fā)現(xiàn)這種教義使阿合馬和他的兒子們?nèi)我庾鲪�，而毫無犯罪的意識，于是對此深感不滿。最后他命令薩拉森人依照韃靼的法律，改正他們的婚姻制度，并且禁止他們在宰殺動物時，割斷動物的咽喉，而必須按韃靼的方法撕破動物的肚子。

當這一事變發(fā)生時，馬可·波羅正好待在那里。

大汗發(fā)行的一種紙幣通行于全國上下

汗八里城中，有一個大汗的造幣廠，大汗用下列的程序生產(chǎn)貨幣，真可以說是具有煉金士的神秘手段。

大汗令人將桑樹——它的葉可用于養(yǎng)蠶——的皮剝下來，取出外皮與樹之間的一層薄薄的內(nèi)皮，然后將內(nèi)皮浸在水內(nèi)，隨后再把它放入石臼中搗碎，弄成漿糊制成紙，實際上就像用棉花制的紙一樣，不過是黑的。待使用時，就把它截成大小不一的薄片兒，近似正方形，但要略長一點。最小的薄片當作半個圖洛（tournois）使用，略大一點的當作一個威尼斯銀幣（a　VenetionsSilvergroat），其它的當作二個、五個和十個銀幣，還有的作為一個、二個、三個以至十個金幣。這種紙幣的制造，它的形狀與工序和制造真正的純金或純銀幣一樣，是十分鄭重的。因為，有許多特別任命的官員，不僅在每張紙幣上簽名，而且還要蓋章。當他們?nèi)�體依次辦過這些手續(xù)后，大汗任命的一個總管將他保管的御印先在銀■中浸醮一下，然后蓋在紙幣上，于是印的形態(tài)就留在了紙上。經(jīng)過這么多手續(xù)后，紙幣取得了通用貨幣的權(quán)力，所有制造偽幣的行為，都要受到嚴厲的懲罰。

這種紙幣大批制造后，便流行在大汗所屬的國土各處，沒有人敢冒生命的危險，拒絕支付使用。所有百姓都毫不遲疑地認可了這種紙幣，他們可以用它購買他們所需的商品，如珍珠、寶石、金銀等。總之，用這種紙幣可以買到任何物品。

每年總有好幾次，龐大的駱駝商隊載運剛才所說的各種物品和金絲織物，來到大汗都城。于是大汗召集十二個有經(jīng)驗和精明的人，令他們小心選擇貨物并確定購買的價格。大汗就在這個公平的價格上再加上一個合理的利潤額，并用這種紙幣來付帳。商人對于這種貨幣，不能拒收，因為大家都看到它能起到貨幣支付的作用，即使他們是別國的人，這種紙幣不能通用，他們也可將它換成適合他們自己市場的其它商品。

無論是誰，如果收到的紙幣因為長期使用而損壞了，都可拿到造幣廠，只需要支付百分之三的費用，就可以換取新幣。如果誰想要用金銀來制造東西，如制造酒杯、腰帶或其它物品時，也同樣可以持幣前往造幣廠，換取金銀條。

大汗的所有軍隊都用這種紙幣發(fā)餉，他們認為它與金銀等值。由于這些，可以確切地承認大汗對于財產(chǎn)的支配權(quán)比世界上任何君主都要大。

十二男爵的軍事委員會和十二男爵的帝國普通事務(wù)委員會

大汗任命了十二位顯赫重要的貴族，他們的職務(wù)是決定軍隊的每一項重大事務(wù)，例如軍隊的調(diào)動、軍官的更換、兵力的配置、以及確定執(zhí)行重要程度不同的公務(wù)所需要的軍隊數(shù)量等等。此外，他們還要考察某些軍官在戰(zhàn)爭中的英勇與卑怯，以便決定升遷或降職。如果千夫長被發(fā)現(xiàn)行為不好，這個軍事委員會覺得他不配待在這個位置，就貶他為百夫長；反之，他如果表現(xiàn)出很好的德性，應(yīng)給予升遷，就升他為萬夫長。不過，他們必須把軍官的功或罪稟報大汗，如得到認可，就給予應(yīng)得的萬夫長的職務(wù)和他的官級相應(yīng)的獎牌或證書，這和前面所說的一樣。所以一切升降都被大汗所了解，并必須得到他的許可。大汗對于升遷的軍官又賞賜大批的物品，以資鼓勵。這十二個貴族所組織的委員會叫樞密院。這是一種最高權(quán)力機關(guān)，僅對皇帝負責。

此外還有一個委員會同樣由十二個貴族組成，任務(wù)是監(jiān)督帝國三十四個省政府的每一件事務(wù)。他們在大都有一個華麗的大宮殿，宮內(nèi)有許多廳和室。每個省的事務(wù)有一個主要官員和幾個書記主持，他們的辦公室也在大院中，并按照他們從十二人委員會所得到的指示，替他們所屬的省份辦理必要的事務(wù)。這十二人有替省政府任命官吏的權(quán)力，所選擇的人的姓名要送呈大汗，經(jīng)過其裁決，并按照他們的職位，賜給金牌或銀牌。這十二個人對于征收錢糧關(guān)稅和處理收入等都有監(jiān)督權(quán)，除掉軍務(wù)外，還可管理國家其它任何部門。這個委員會叫作中書省，這是第二種最高機關(guān)，和第一種最高機關(guān)一樣，僅對大汗負責。但稱為樞密院的委員會管理軍務(wù)，在等級和威嚴上比中書省要優(yōu)越。

一切大道上所設(shè)的驛站　步行信差以及支付經(jīng)費的方法

從汗八里城有許多道路通往各省。每條路上，或者說，每一條大路上，按照市鎮(zhèn)的位置，每隔大約二十五或三十英里，就有一座宅院，院內(nèi)設(shè)有旅館招待客人，這就是驛站或遞信局。這些漂亮的建筑物內(nèi)有好些陳設(shè)華麗的房間，房間都用綢緞作窗簾和門簾，以供達官貴人使用。既便是王侯在這些驛站上住宿，也不失體面，因為無論需要什么東西都可以從鄰近的市鎮(zhèn)和要塞那里取得，朝廷對于某些驛站還有經(jīng)常的供給。

每一個驛站上常備有四百匹良馬，用來供給大汗信使往來之用，因為所有的專使都可能會留下疲憊的坐騎，換取壯健之馬。即使在多山的地區(qū)，離大道很遠，沒有村落，又和各市鎮(zhèn)相距十分遙遠，大汗也同樣下令建造同樣樣式的房屋，提供各種必需品，并照常準備馬匹。

大汗又命令人民移居這種地方，以便開墾土地，并維護遞信的差使，由此便形成了許多的村落。這種規(guī)劃的結(jié)果，給來到帝國朝廷的專使和來往于各省和各王國的欽差，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大汗在管理這一切事務(wù)方面，表現(xiàn)得比其他任何皇帝、君主或普通人都要高明。

在大汗的整個疆土內(nèi)，在遞信部門服務(wù)的馬匹不下二十萬[56]，而設(shè)備齊全的建筑物也有一萬幢。這真是十分奇異的一種制度，因而在行動上也很有效率，幾乎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如果有人要問這個國家的人口，以及他們憑借什么維持這些驛站的數(shù)目，那么，我們可以回答說，一切偶像崇拜者和薩拉森人都按照自己的情況，娶六個、八個或十個妻妾，因此生下了一大批子女。他們中間有些人有三十個兒子可以跟著他們的父親從軍。至于我們，每人只有一妻，即使她不能生育，丈夫也不得不和她白頭偕老，因此被剝奪了繁衍后代的機會，所以我們的人口遠不及他們那么多。

食物方面他們也無匱乏之憂，因為這些人民特別是韃靼人、契丹人和南中國蠻子省的居民大都以米、粟等東西來維持生活，這些東西的產(chǎn)量十分豐富。小麥的生產(chǎn)固然沒有這么豐富，但是他們不吃面包，僅僅把它做成面條或糕餅來食用。至于米粟等糧食，則和肉一起煮成漿。他們的土地只要能耕種就沒有荒廢的。各種家畜繁殖很快，當他們出征時，幾乎每個人都帶著六匹、八匹或更多的馬自用。從這一切事情上可以看出，他們?nèi)丝诒姸嘁约笆顾麄兡軌驕蕚淙绱素S富的食物的種種原因。

在各個驛站之間，每隔三英里的地方就有一個小村落，大約由四十戶人家組成。其中住著步行信差，也同樣為大汗服務(wù)。他們身纏腰帶，并掛上幾個小鈴，以便在較遠的地方就能被人聽到。他們僅僅走三英里路，這就是說從一個信差站到另一個，鈴聲就作為他走近的信號，新的信差聽到鈴聲就準備接上他的包袱立即出發(fā)。這樣一站一站地傳遞，非常迅速，在兩天兩夜之內(nèi)，大汗就能接到遠處的消息。如按普通的方法遞送，則在十天之內(nèi)也不能接到。當果子成熟的季節(jié)，早晨在大都采的果子，到了第二白晚上就可送到上都大汗的面前了，雖然兩地的距離通常要走上十天。

在每一個三英里的站上有一個書記，負責將一個信差到來與另一個信差出發(fā)的時間記錄下來，所有驛站都是這樣做的。此外，還有官吏每月到驛站來巡視一次，以便考查他們的管理情形。所有失職的信差都會受到懲罰。這些信差不但免除一切捐稅，還能得到大汗豐厚的津貼。

養(yǎng)驛馬的所有費用并不需要直接拔款。鄰近各個城市、市鎮(zhèn)和村落必須供給馬匹，并且還要負責飼養(yǎng)。各城市的長官按照大汗的命令，派遣精明的人去考察馬匹，確定居民私人所能供給的數(shù)目。各市鎮(zhèn)和村落也同樣按照居民的財力強制征收，所有居住在驛站兩邊的人都要捐助適當?shù)姆蓊~。贍養(yǎng)馬匹的費用以后再從各城市上繳給大汗的稅收中扣除。

不過大家必須知道，四百匹馬并不全部同時在驛站服役，只有二百匹馬放在站上供差一月，。其余二百匹馬在這個時候就放在草場上飼養(yǎng)。每到月初，這些馬又到驛站上服役，原來服役的馬則放回牧場，得以休養(yǎng)。所有的馬就這樣輪流使用。

如果遇著河流或湖泊等地，而步行信差或驛卒又必須經(jīng)過，那么鄰近各城必須要準備三四條小舟，以便隨時使用。如遇上幾個月路程的荒原，又無法取得食宿，那么荒原邊界上的城市對于往來朝廷間的專使，則必須供給馬匹和食物，以滿足他們和隨從的需要。但大汗對于這樣的城市會給予一定的報酬。所有距離大路較遠的驛站，他們的一部分馬匹就由皇家提供，而這個區(qū)域內(nèi)的各城市和市鎮(zhèn)僅需要提供剩下一部分就可以了。

如果遇到某處一個首領(lǐng)發(fā)生叛亂，或者其它重要事變，必須要用極快的速度傳遞消息，那么驛卒每日要奔馳二百英里，有時要奔馳二百五十英里。在這個時候，他們攜帶一塊刻有白隼的牌子，作為緊急和疾馳的符號。如有兩個驛卒同去，便在同一地點乘上良馬同時起程。他們將衣服綁緊，頭上纏一塊頭巾，用最快的速度策馬前進。這樣連續(xù)奔馳，一直到前面的驛站為止，即至二十五英里的距離為止，然后在驛站換上兩匹準備好了的強健的新馬，片刻不停，立即前進，這樣一站一站地換馬，直至日落為止，便奔馳了二百五十英里。

他們在極端緊急的關(guān)頭，夜間也照樣策馬前行，如果沒有月亮，就由步行的人持燈跑步，在前面帶路，一直這樣一站一站傳遞下去。當然在夜間驅(qū)馳不能很快，因為步行的人畢竟速度有限。能經(jīng)受這樣極度勞累的信差，一定會受到人們的敬重。

我們現(xiàn)在要離開這個話題，講講大汗每年舉行的兩次恩典。

大汗對于各省饑荒和牲畜死亡的救濟

大汗每年都要派遣使者到全國各地去考察，看看他的百姓是否因為天氣不良、風雨侵襲或蝗蟲以及其它天災(zāi)人禍而導致收成欠佳。如果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他不但免除這些百姓當年應(yīng)交納的賦稅，而且還會從他的儲備糧庫中拿出充足的糧食來供給人民作為口糧和種子。

為了這個目的，在大豐之年，大汗特地命令各省購買大批的谷物存放在儲備倉中，并同時要求收購和保管要認真仔細，以便做到屯積三、四年也不會腐爛。這些儲備倉庫按照他的命令，隨時備有滿倉的谷物以備荒年之用。若遇上這樣的荒年，大汗出賣谷物的價格，僅等于市場價格的四分之一。同樣，如果任何地區(qū)有牲畜大批的死亡，大汗就用從別處征收的什一稅，來補償受損者。的確，大汗的所有心思都傾注在了如何治理他的百姓這件大事上，他努力使人民能夠自食其力，并不斷增加他們的財產(chǎn)。我們不能不提到，大汗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所有馬群、羊群或其它家畜群，無論是個人或集體的產(chǎn)業(yè)，也不論它們的數(shù)目有多少，如果遭到雷擊，他在三年之內(nèi)就免收這群牲畜的什一稅。如果一艘載著貨物的商船遭到雷擊，他也同樣不收該船和船上貨物的關(guān)稅。因為大汗認為，這種事情是不祥的預(yù)兆。他說，上帝對貨主已經(jīng)表示了不滿，他不愿讓遭神譴的財產(chǎn)進入他的倉庫。

奉旨在大路兩旁所種的樹木

大汗在規(guī)劃帝國的時候還另有一種措施，既可以點綴風景，又極有實用價值。他下令在大路兩邊大量種植樹木，每株相距不超過兩步。當這些樹木長高后，不僅在夏季可以享受蔭涼，而且在冬季下雪時也能起路標的作用。這些都給旅行者帶來了莫大的幫助，使他們的行程變得舒適而方便。只要土壤適宜，一切大路上都要種植樹木。但如果道路必須穿過沙漠或石山而無法種植樹木時，大汗就下令將石塊堆在路旁，并豎起石柱，作為路標。

大汗還任命高級官員來檢察上述措施是否實行順利，所有道路是否保養(yǎng)良好。大汗之所以要如此這樣，除了上述原因外，還有一點要補充的，那就是因為占星家告訴他說，凡植樹的人都會使自己延年益壽。

契丹省釀制的酒

契丹省大部分居民所飲用的一種酒，是由米加上香料和藥材釀成的。這種飲料——或可稱為酒——十分芬芳甘醇，他們簡直認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勝過它。這種酒清香爽口，如燙熱之后飲用，比其它任何酒都更易醉人。

契丹所掘的黑石可以用作燃料

契丹省的各地都發(fā)現(xiàn)了一種黑石。它從山中掘出，其礦脈橫貫在山腰中。這種黑石像木炭一樣容易燃燒，但它的火焰比木材還要好，甚至可以整夜不滅。這種石頭，除非先將小小的一塊燃著，否則，并不著火，但一經(jīng)燃燒，就會發(fā)出很大的熱量。

這個國內(nèi)并不缺少樹木，不過因為居民眾多，灶也就特別多，而且燒個不停，再加上人們沐浴又勤，所以木材的數(shù)量供不應(yīng)求。每個人一星期至少要洗三次熱水澡，到了冬季，如果力所能及，他們還是一天要洗一次。每個當官的或富人都有一個火爐供自己使用。像這樣大的消耗，木材的供給必定會感覺不足，但是這種石頭卻可以大量地獲取，而且十分廉價。

大汗對貧民的慷慨樂施

前面已經(jīng)說過，大汗給他的百姓發(fā)放大批的積谷，我們現(xiàn)在將說到他對于大都的貧民的慷慨救濟。如果有哪個體面的家庭因遭遇不幸，由富裕而墮入貧窮；或有某人因孱弱衰老，無法謀生或不能獲得食物，他知道這些后，就發(fā)放給他們每年所必需的消費品。有一批官吏專管大汗的這一部分經(jīng)費，并在一個衙門中辦理此事。所有貧民在一個規(guī)定的時期內(nèi)，來到這些官吏面前。他們出示一種說明書，說明前一年所得到的救濟品的數(shù)量，于是他們在本年也照樣可以得到同樣的物品。

大汗也同樣給貧民提供衣服。他從羊皮、絲綢和大麻所得的什一稅中提取一部分，來供此用。他下令將這些材料在自己所建的工廠中織成各種各樣的布，汗八里城的每一個工匠每星期必須在這個工廠中工作一天，作為替大汗服役。這樣制成的布料所做的衣服，將施給上面所說的貧窮家庭，供給他們冬夏之用。他又替自己的軍隊預(yù)備軍衣，并在每一個城市都織就大批的羊毛布，這一切費用都是由當?shù)厮�征的什一稅支付的�?p> 向朝廷請求救濟的人很多

大家應(yīng)該知道，所有遵守原有風俗，還沒有改奉偶像教的韃靼人，是不會向乞丐施舍東西的。當一個貧民向他行乞時，他們就把他們趕走，并說道：“滾開些，你埋怨季節(jié)不好，這是上天送給你的呀。上天愛你如果像他愛我一樣，那么他必定會替你準備一切的�！�

偶像崇拜者中的哲人，特別是前面說過的巴克西向大汗表示：救濟貧民是一種善舉，會受到神的贊揚。從此以后，大汗就在上述的情況下救濟貧民的困苦。所有向朝廷要求食物的人，都不會被拒絕。每天都有官吏分發(fā)二萬桶米、粟和稷。人民因為大汗對于貧民有這樣可敬和驚人的義舉，都十分愛戴他。

汗八里城的占星學者

在汗八里城的基督教教徒、薩拉森人和契丹人中，約有五千名占星學者與預(yù)言家。他們的衣食是由大汗供給的，正如大汗對貧苦的家庭一樣。而他們則可以因此不斷地研究法術(shù)。

他們有自己的觀象儀，上面畫有星宿的符號、時間及它全年的幾個方位。各派的占星學者每年要考查他們各自的圖表，以便確定天體的軌道和天體相互的位置。在這里他們從各種符號的星宿軌上發(fā)現(xiàn)天氣的變化，由此預(yù)先說明每月的特殊現(xiàn)象。例如他們預(yù)言某月將有雷鳴、暴風雨、地震；某月將有閃電和暴雨；某月將有疾病、死亡、戰(zhàn)爭、沖突和陰謀等。

當占星學家在他們的觀象儀中發(fā)現(xiàn)某事件的征兆時，便宣布該事件將要出現(xiàn)；但同時又說，上帝可以隨意或多或少地改變他們所記下的事件。他們把自己在一年中所預(yù)測到的各個事件寫在一塊正方牌上，賣給那些想窺測未來的人，一個銀幣一枚。凡推測較準的人則被視為此道的高手，并因此受到尊敬。

如果有人因為懷有做大事的志氣，或要到遠處經(jīng)商，或者要開始其它事業(yè)，而很想知道將來的成敗如何，便來到這些占星學者那里，告訴他們自己要做的事，詢問屆時的天意如何。于是占星家告訴他說，在答復(fù)這個問題之前，他應(yīng)當先說出自己出生的年、月、日、時，等占星學者或算命者知道了這些詳情后，便進一步考查他的星宿和所問的時間的天體方位是否相符。根據(jù)這種比較，就可判斷所問事業(yè)是否順利。

大家必須注意，韃靼人是用十二年一周期來計算時間的；第一年以獅命名[57]，第二年是牛，第三年是龍，第四年是狗，如此這般，一直到十二年完全排完為止。所以當一個人被問及生于何年時，他總是說生于屬獅的某月、某日、某時、某刻。這一切都由他的父母詳細記載下來。他們在十二年的周期完畢后，又回到第一年，如此周而復(fù)始，重復(fù)計算下去。

韃靼人的宗教及他們對靈魂的看法與風俗

前面已經(jīng)說過，韃靼人都是偶像崇拜者，每人都有一張神像圖，高高地貼在自己房中的墻壁上。圖上面有一個名字，是用來指明在天上的神靈的。他們對這個神靈每日焚香膜拜。他們先將雙手前拱，然后跪下叩頭三次，祈求神靈賜予他們智慧和健康，除此之外，他們對上帝別無所求。在這個天神之下，他們在地板上還立了一個雕像，叫納蒂蓋（Nati-gay）。他們認為他是管理地上一切事物，或管理從土地中生產(chǎn)東西的神。他們替納蒂蓋配上妻子兒女，也同樣對他焚香、拱手、叩頭，向他祈求的是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養(yǎng)兒生子等一類的事情。

他們相信靈魂不滅。他們認為：當一個人死去，他的靈魂就會鉆入另一個物體中，并且按照這個人生前的善、惡來決定他的將來是好是壞。如果他是一個貧民，而且行為高尚，那么他第一次將投胎于一個有體面的婦人，再生出來后就變成了一個有體面的人；第二次則投到一個貴婦人的家中，變成一個貴族；這樣在人生的階梯上不斷上升，一直到與神合成一體為止。反之，如果他是一個有體面的人的兒子，而行為惡劣，那么他的下一世將變成一個村夫，甚至變成一只狗，并且還要繼續(xù)下降，愈降愈低。

他們說話時的態(tài)度十分謙恭，他們彼此問候，滿面笑容，彬彬有禮，表現(xiàn)得十分有教養(yǎng)。飲食方面他們也特別講究清潔。他們對父母表示出極大的尊敬。如果有一個兒子對父母怠慢無禮，或在必要時不承擔贍養(yǎng)父母之責，那么，便由一個公堂來嚴懲這種不孝之罪。

犯有各種罪惡的壞人先被捕入獄，然后判以絞刑。那些監(jiān)禁三年——這是大汗所規(guī)定的普通監(jiān)禁之期——的人，在他刑滿釋放時，就會在他的側(cè)面頰上烙上一印，以便區(qū)別于其他人。

這個國家的人民比世界上任何國家的人民都要嗜賭，現(xiàn)在的大汗禁止一切種類的賭博和其它詐騙方法。他在阻止人們干這種勾當?shù)囊坏郎现I中說：“朕以刀劍之力，征服了你們，你們的一切財產(chǎn)都是朕的。如果你們賭博，就是以朕之財產(chǎn)來尋歡作樂。”不過他并不因為具有這種權(quán)力而強取豪奪。

至于一切有地位的人，覲見大汗時，所遵守的禮節(jié)制度，我們不應(yīng)該略去不談。當他們走近大汗的居所，相距還有半英里時，為表示對圣上的敬意，就表現(xiàn)出一副卑恭肅靜的態(tài)度，不敢有絲毫的喧嘩之聲，也不敢高聲呼喊，甚至不敢大聲說話，以免聲音傳到遠處。每個有職位的人都隨身帶著一個吐痰用的小器皿。當大汗在殿中時，沒有人敢在地板上吐痰。等到覲見完畢，大汗設(shè)宴慶祝，朝覲的人又必須按慣例自行攜帶一雙白皮制的精致長靴，并在入殿前將走過路的靴子交給仆人，換上這種白長靴。之所以要保持這種習慣，是為了不污損那些用金銀線繡成的并具有各種顏色的美麗地毯。

契丹的其它地方與永定河及其橋梁

我們在介紹了大汗的政府、契丹省的治安、汗八里城大汗的寬宏大量等情況之后，現(xiàn)在將進而描述帝國的其它部分。你們應(yīng)該知道，大汗曾派遣馬可到帝國的西部出任專使。他離開汗八里后，向西方前進，足足走了四個月。我們現(xiàn)在要將他在來往途中所見的一切事件講述出來。

離開都城走十英里，來到一條叫白利桑干河（永定河）的河旁，河上的船只載運著大批的商品穿梭往來，十分繁忙。這條河上有一座十分美麗的石橋，在世界上恐怕無與倫比。此橋長三百步，寬八步，即使十個騎馬的人在橋上并肩而行，也不會感覺狹窄不便。這座橋有二十四個拱，由二十五個橋墩支撐著，橋拱與橋墩都由弧形的石頭砌成，顯示了高超的技術(shù)。

永定河上的盧溝橋，西方稱馬可·波羅橋

橋的兩側(cè)用大理石片和石柱各建了一道短墻，氣勢十分雄偉。橋的上升處比橋頂略寬些，但一到橋頂，橋的兩側(cè)便形成直線，彼此平行。在橋面的拱頂處有一個高大的石柱立在一個大理石的烏龜上，靠近柱腳處有一個大石獅子，柱頂上也有一個石獅。橋的傾斜面上還有一根雕有石獅的美麗的石柱，這個獅子離前一個獅子一步半，全橋各柱之間都嵌有大理石板。這與石柱上那些精巧的石獅，構(gòu)成了一幅美麗的圖畫。這些短墻是為了防止旅人偶然失足落水而設(shè)置的。

涿州城

過了這座橋，向西前進三十英里，經(jīng)過一個有許多壯麗的建筑物、葡萄園和肥沃土地的地方，到達一座美麗的大城市叫涿州，偶像崇拜者在這里有許多寺院。

這里的居民大都以商業(yè)和手工業(yè)為生，他們制造金絲織物和一種最精美的薄綢。這里還有許多大旅館供體面的旅客食宿。

離城一英里，就是大路的分岔處，一條向西，一條向東南，向西的路經(jīng)過契丹省，向東南的路通往蠻子省。從涿州城向西走十日，經(jīng)過契丹，到達大因府[58]，沿路經(jīng)過許多美麗的城市和要塞。這里的制造業(yè)與商業(yè)十分興盛，并有許多葡萄園與耕地。契丹省內(nèi)地不生長葡萄，所以都從這里運去。這里又有很多桑樹，桑葉可供居民養(yǎng)蠶并取得大量的絲。這個地區(qū)的所有居民與附近無數(shù)市鎮(zhèn)有著頻繁的交流，所以可以在居民中間傳播文明。一些商人不斷地往來于這些市鎮(zhèn)之間，每逢各市鎮(zhèn)定期的集市，他們就把貨物由一個城市運到另一個城市。

大同府

在前面所說的十日路之外，再走五日路程，據(jù)說還有一座美麗的大城市，叫大同。大汗狩獵的范圍就一直擴展到這里，在這個范圍以內(nèi)，除掉皇家的王公和在大鷹師處注冊的人外，沒有人敢打獵。一旦超出這個界限，一切有官位的人都可以自由行獵。

不過大汗很少到這一帶游獵，所以，許多野獸，特別是兔子，繁殖得極多，有時甚至將省內(nèi)一切生長的谷物都毀掉了。大汗得到這個消息，便率領(lǐng)整個宮廷人員前往狩獵，最后滿載而歸。

這里的商業(yè)十分發(fā)達，各種物品都能制造，尤其是以武器和其它軍需品見長，它們從這里直接提供給皇家衛(wèi)隊使用，十分便利。葡萄園為數(shù)甚多，所以可以生產(chǎn)大量的葡萄。其它果實也很豐富，桑樹及養(yǎng)蠶業(yè)也很發(fā)達。

離開大因府，向西走七日，經(jīng)過一個十分美麗的區(qū)域，這里有許多城市和要塞，商業(yè)和制造業(yè)十分發(fā)達。這里的商人遍布全國各地，獲得巨大的利潤。穿過這個區(qū)域后，到達一個很重要的大城市，名叫平陽府[59]，城內(nèi)同樣有許多商人和手藝工人，絲的產(chǎn)量也很豐富。不過，我們對這個地方就不再多說，在進一步敘述開昌府這個著名的城市之前，先說說一個名叫泰津[60]的壯麗城堡。

泰津堡

在平陽府的西方有一個美麗的大要塞名叫泰津，據(jù)說是在遙遠的時代，由一個叫作金王（The　Golden　King）的君主建造成的。在這個要塞的城墻內(nèi)有一座裝飾美麗宏偉的王宮，所有古代統(tǒng)治這里的著名王公的肖像都掛在殿中，構(gòu)成了一個十分莊重的紀念館。

現(xiàn)在來說一說歷史上關(guān)于這個金王的記載。他是一個很有權(quán)勢的君主，宮廷中養(yǎng)著許多極美麗的女子，供他使喚。當他要到王宮各處行樂時，就由這些女子拖車。車的體積很小，所以她們完全可以勝任。她們專門替他服務(wù)，凡是能夠增加他的舒適或娛樂的事，全都一一照辦。他在政府中很有力量，在統(tǒng)治上也是恩威并施的。

金王的畫像

據(jù)當?shù)氐木用裾f，這個城堡十分堅固。不過，金王的王國是王罕的封區(qū)，因為他妄自尊大，所以時刻想要背叛王罕。王罕知道這件事后，十分憂慮，但因為這個要塞十分堅固，不能進行正面攻擊，所以這種情形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后來他的隨從中有十七個騎士來到他的面前，表示他們愿意去將金王活捉回來。王罕允諾事成之后一定給予重賞，這更使他們歡欣鼓舞。

于是這十七名騎士離開了王罕，投奔金王。他們說自己是從遠方而來，愿為他服役。他們在服役期間盡忠職守，既能干又勤勉，受到了新主人的器重，得到了極大的恩寵。

有一天，金王出獵，渡過一條河，和沒有過河的隨從暫時分開了。這些騎士看見時機已到，正好可以實行他們的計劃，于是立即抽出劍來包圍了金王，強迫他來到王罕的領(lǐng)土內(nèi)，使他不能獲得自己子民的任何援助。

王罕對俘虜金王的待遇

當他們到達王罕的朝廷時，王罕命令他的俘虜穿上最卑賤的衣服，并為了故意侮辱他，專門派他去看管家畜。

金王在這種可憐的情況下度過了兩年，而且始終被嚴密監(jiān)視，不能逃走。等兩年過后，王罕下令將他再帶到自己的面前。金王誠惶誠恐地想著，自己將會被處死，但事情恰恰相反，王罕在警告他不得妄自尊大和驕矜后，就赦免了他，并下令讓他重穿君主的衣服，又用一個很威武的衛(wèi)隊送他歸國。從那時起，金王就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忠貞，并且與王罕長期友善相處。以上所述就是傳說中有關(guān)金王的故事。

壯麗的喀拉摩拉河

離開泰津要塞，向西走二十英里，來到一條大河，叫喀拉摩拉河（黃河）。此河既深且廣，所以無法在上面建造一座堅固的橋梁。這條河一直向東流入大海，河的兩岸有許多城市與城堡，里面住著大批的商人，從事廣泛的貿(mào)易。鄰河的區(qū)域生產(chǎn)姜和大量絲綢。

這里的鳥雀多得令人難以相信，尤其是雉，一個威尼斯銀幣可買三只。此外還盛產(chǎn)一種大竹，有些竹子的周長有一尺，有些則達一尺半，當?shù)氐木用駥⒅褡佑糜谏�活的各個方面。

過了這條河，再走三天，來到一座名為開昌府[61]的城市，這里的居民是偶像崇拜者，他們所經(jīng)營的商業(yè)范圍十分廣泛，并從事各種制造業(yè)。這里出產(chǎn)大量的絲、姜和我們的世界幾乎不知道的許多藥材。他們編織金絲的織物和各種綢緞。我們在下面將要說及京兆府[62]省的京兆府城。

京兆府城

離開開昌府，向西走八日，連續(xù)看到許多城市和商業(yè)市鎮(zhèn)，經(jīng)過許多果園與耕地。這里有大量的桑樹，十分有利于絲的生產(chǎn)。居民大多崇拜偶像，但也有聶斯托利派的基督教徒、土庫曼族人和薩拉森人。

這個地區(qū)的野獸能提供給游人一個很好的游獵機會，各種鳥雀也足夠人們射取。

走了八日后，就到達了京兆府城。這個城市是一個很有勢力的大王國的都城，是許多君主的長駐之所，該城以制造武器著稱。大汗現(xiàn)在將這里的統(tǒng)治權(quán)交給他的兒子忙哥剌（Mongalan），讓他負責治理。

這里是一個大商業(yè)區(qū)，以制造業(yè)著稱。盛產(chǎn)生絲、金絲織物和其它綢緞，軍隊所需的各種物品也同樣能夠制造。各種食物也都十分豐富，并能用中等價格購得。居民大多崇拜偶像，但也有些基督教徒、土庫曼族人和薩拉森人。

離城五英里的一個平原上有忙哥剌的一座宏偉的王宮，王宮內(nèi)外有許多泉水和小溪點綴。此外還有一個美麗的花園，周圍高墻環(huán)繞，上面還有墻垛�；▓@面積達五英里，園中畜養(yǎng)著各種各樣的野獸與禽鳥，用來供君王娛樂。花園的中央是寬敞的王宮所在之處，王宮的整齊與美麗無以復(fù)加。宮中有許多大理石建造的大殿和房間，裝飾著圖畫、金箔和最美麗的天藍色。忙哥剌能夠繼承父志，用公平的手段治理國家，所以深受人民愛戴。他也喜歡打獵和放鷹。

契丹與蠻子的疆界

從忙哥剌的居所向西走三日，經(jīng)過許多美麗的市鎮(zhèn)和城堡，這里的居民以工商業(yè)為生，并出產(chǎn)大量的絲。走完三日路程后來到一個山谷地帶，這就是漢中。

不過，這一帶并不缺少居民，他們崇拜偶像，從事農(nóng)耕。這里大多屬于森林地帶，所以他們又以打獵為生。森林中有許多野獸，如虎、熊、山貓、黃鹿、羚羊、赤鹿以及其它許多動物，這可以使居民獲得很好的收入。這里整個的范圍有二十日的路程，所有路程完全在大山、峽谷和樹林中，但沿途有許多市鎮(zhèn)，這能給游客帶來很大方便。

蠻子省

這樣向西走二十日，到達一個地方叫阿克八里蠻子，意思是指“蠻子境內(nèi)的白城。”這里地面平坦，人口眾多，居民以商業(yè)和手工業(yè)為生，還出產(chǎn)大量的姜。商人將生姜運往契丹全省各處，獲得豐厚的利潤。這里還盛產(chǎn)小麥、米和其它谷類，價格也十分便宜。

這個平原上人煙稠密，繼續(xù)向西走兩個驛站后，又會遇著山谷和樹林。再向西走二十日，又可以看到人煙，他們也是偶像崇拜者，以農(nóng)產(chǎn)品和獵物維持生活。這里除出產(chǎn)上面所講的各種野生動物外，還有大批的麝。

成都府省與大江

在山區(qū)中走過二十個驛站的行程之后，到達蠻子省境內(nèi)的一個平原，那里有一個地區(qū)叫成都府。它的省城是一座壯麗的大城，也用同一個名稱。以前，這里是許多有財有勢的君主的駐扎之地。城的周圍有二十英里，但現(xiàn)在該城分割如下：

已故的老國王有三個兒子，他希望在自己死后，他們都能執(zhí)政，于是他將全城分為三個地區(qū)，城市雖然是由一個城墻圍著，但內(nèi)部已經(jīng)用墻隔離開了。

這三兄弟因而都變成了國王。他們父親的疆域本來就十分廣闊富饒，所以他們各自分得不小的一部分。但自從大汗征服此地后，便廢去了這三個國王，并將他們的遺產(chǎn)收歸己有。

有許多大川深河發(fā)源于遠處的高山上，河流從不同方向圍繞并穿過這座城市，供給該城所需的水。這些河流有些寬達半英里，有些寬兩百步，而且都很深。城內(nèi)有一座大橋橫跨其中的一條大河，從橋的一端到另一端，兩邊各有一排大理石橋柱，支撐著橋頂，橋頂是木質(zhì)的，裝飾著紅色的圖案，上面還鋪著瓦片。整個橋面上有許多別致的小屋和鋪子，買賣眾多的商品，其中有一個較大的建筑物是收稅官的居所。所有經(jīng)過這座橋的人都要繳納一種通行稅，據(jù)說大汗每天僅從這座橋上的收入就有一百金幣。

這些河和城外的各支流匯合成一條大河，叫作長江。此江的水道在東流入海之前，約有一百日的路程。

在這條江的兩旁和鄰近的地方有許多市鎮(zhèn)與要塞。江中的船舶川流不息，運載著大批的商品，來往于這些城市。省中居民是偶像崇拜者。離開這里后，一半沿著平原，一半穿過多個峽谷，走五日，可以看見許多上等的住宅、城堡和小市鎮(zhèn)，居民以農(nóng)業(yè)維持生活。城市中有各種制造業(yè)，特別是能織出美麗的布匹、縐紗及薄綢。這個地方和前面說過的各地區(qū)一樣，是虎、熊及其它野獸聚集之所。到了第五日晚上，就到達了西藏的荒原。

西藏省

當蒙哥汗到西藏省來征戰(zhàn)的時候，這里真是荒涼滿目。在二十日路程的距離中，只能看見無數(shù)市鎮(zhèn)和城堡的廢墟。因為人煙稀少，各種野獸，尤其是老虎成群結(jié)隊，出沒無常，使得商人和其他旅客在夜間面臨很大的危險。

商旅們不僅必須攜帶糧食，并且在到達投宿地后，還必須極其小心，采取以下的防御措施，以保護他們的馬匹免遭吞噬。在這個地方，特別是在各條河的附近，有很多竹子，高約十步，周長三手掌，每節(jié)的距離也長三手掌。旅客們將幾根青竹綁在一起，到了晚上，放在他們營地的附近，點起火堆，用火燒青竹�；鸬臒崃ψ阋允怪窆�(jié)爆開，發(fā)出很大的聲音。這種聲音大約可傳到二英里以外，野獸聽了十分害怕，于是紛紛逃避。

商人們還得準備鐵銬鎖住馬腿，否則，馬被這種聲音所驚，也會脫韁而逃。有許多人因為沒有采取這種防御措施，所以白白失去了自己所帶的牲畜。就這樣走二十日，穿過一個荒原，既沒有旅館，也沒有食物，也許三四天才可得到一個機會，補充一些必需品。商旅們要到這段路程的的最后，才能看見有少數(shù)的城堡和武裝的市鎮(zhèn)建筑在巖石的高處或山巔上。從此以后，才漸漸進入到一個有人煙和耕作的區(qū)域，而不再有猛獸侵害的危險了。

這些地方的人民不愿娶保持童貞的青年女子為妻，竟然要她們婚前與許多男人交合過，才算合格。這種丑陋風俗的盛行，只能說是盲目崇拜偶像的結(jié)果。他們認為這種行為是神所喜愛的，并且相信一個沒有男伴的女子是毫無價值的。

因此，每逢商旅的駱駝隊來到，等到他們搭好帳幕預(yù)備過夜時，那些有女兒待嫁的母親就領(lǐng)著自己的女兒來到這里，要求生客接受自己的女兒，并且在此地逗留時，與她長期相處。一些最美麗的女子自然會被選中，但其余的便不免失望而歸了。被選中的女子與旅客同居一處，一直到他們離開為止。臨行時商旅再將這些女子送還她們的母親，從不企圖帶她們同行。不過她們所希望的，也不過是商人能給她們一些裝飾品、戒指或其它紀念品，讓她們帶回家中。

她們將所有的裝飾品都戴在脖子上或身體的其它部分。凡贈品數(shù)目最多的女子，就被視為最惹男子注目的人，因此最受求婚的青年男子的喜愛。在婚嫁之日，她將這些贈品陳列出來，她的男人就認為這是他們的偶像使她能取悅于男子的證據(jù)。但是婚后，她就變成了人家的妻子，無人再敢加以侵犯。這種規(guī)矩是從不破壞的。

這些崇拜偶像的人奸惡殘酷，并不把搶劫看成一種罪惡。他們是世界上最大的盜匪，同時他們還靠獵取禽獸和采集水果維持生活。

這里出產(chǎn)麝，而且數(shù)量很多。麝每月分泌一次麝香，和前面已說過的一樣，在它的近臍處凝成一種膿腫或癤子，里面充滿了血液。這種動物到處都是，所以麝的香氣四溢，充滿整個地區(qū)。在本地的語言中，這種動物被稱為谷得利（Gudderi），是用狗去獵取的。

這里的人民不用錢幣，就是大汗的紙幣也不用，他們用鹽作為通行貨幣。他們的衣服質(zhì)樸，是用熟皮、生皮或粗布制成的。他們的語言是這個鄰近蠻子省的西藏省所特有的。

關(guān)于西藏更進一步的討論

西藏從前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國家，所以被劃分為八個王國，擁有許多城市和城堡。它的境內(nèi)有很多河流、湖沼與山嶺。各河中有大量的金沙。這里的珊瑚的需求量很大，婦女用它來作項飾，并且還用它來裝飾偶像。駝毛布和金線布都可在此織造。這里產(chǎn)藥材，但卻從未輸送到我們的國家。

在這些人民中，可以找到最好的巫師。他們使用巫術(shù)，能變出許多最奇怪和虛幻的奇跡，都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他們可以召來暴風雨，并加以閃電雷霆，他們還可以表演其它許多奇事。

總的說來，他們是一個貧苦的民族。他們的狗有驢子那樣大，極為強健而兇猛，可以獵取一切野獸，特別是獵取野牛。有些最好的蘭隼在這里繁衍，還有一種薩克爾隼，飛行十分迅速，土人習慣帶它一同狩獵。

和前面所說的其它一切王國和省份一樣，西藏省屬于大汗。它的旁邊是建都省。

建都省[63]

建都是一個位于西方的省份，從前受它自己的王公的統(tǒng)治，但自從歸入大汗的版圖以后，就受大汗所任命的長官的管轄。但是我們不要認為建都是在亞細亞的西部，只不過因為我們從東北方走來，所以它就好像位于西方。建都境內(nèi)有許多城市和城堡，省會位于省的入口處，也叫建都。在它的附近有一個大咸水湖，盛產(chǎn)珍珠，顏色潔白，但不是圓形。珍珠產(chǎn)量極其豐富，如果大汗允許每個人都去采集珍珠，那么它的價值必定變得微不足道，所以只有得到特許的人，才能從事捕魚采珠的工作。鄰近有一座山，盛產(chǎn)綠松石，同樣，沒有得到大汗的允許，這種礦也是不能開采的。

這里的居民有一種可恥可憎的習慣。所有經(jīng)過的旅客和他們的妻子或姐妹發(fā)生肉體關(guān)系，他們毫不為恥。相反，當生客來到時，每家的主人總是設(shè)法把他們中的一個領(lǐng)到家里。并把家中的所有婦女都托付給他，讓他作臨時的主人，自己卻離家出走。當生客在家時，男主人就會在窗臺上作一個記號，如把他的帽子或其它物品放在上面。當這種記號存在的時候，做丈夫的就留在外面，不回家來。這種風俗盛行于全省。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出于敬奉他們的偶像。他們認為，對旅客如此和善的行為，可以得到神的祝福，從而獲得五谷豐登的回報。

他們所用的貨幣，其制法如下：將金子熔成小條，不經(jīng)過任何鑄造，就按重量使用。這是他們較貴重的貨幣，至于面值較小的，制法卻有所不同。因為這里有許多鹽井，所以當?shù)鼐用窬蛷柠}井中取出鹽水，用小鍋把水煮出鹽。當水沸騰一小時后，就會變成糊狀，然后把它制成小餅，每枚價值二便士。這種小餅下平上凸，放在近火的熱瓦上，很容易干燥。這種鹽幣上印有大汗的印記，不是他任命的官吏，不能鑄造。像這樣的八十個鹽餅就可值一個金幣。但是當商人們將鹽餅帶到山中和其他游客很少到的地區(qū)時，按照土人的落后及遠離市鎮(zhèn)與安居本土的程度，可用六十、五十，甚至四十個鹽餅換得一個金幣。

這些商人還同樣在上面所說的西藏省的多山地區(qū)和其它區(qū)域進行貿(mào)易。鹽幣在那里也是一樣通用的。商人們從那里獲得的利潤非常大，因為這些土著人的食物中要用鹽，并認為食鹽是必需品。而城市的居民僅將鹽餅破損的小塊用在食物中，至于整個鹽餅則當作貨幣流通。

這里也有大批的麝，所以麝香也很多。同時湖中出產(chǎn)各種魚類。此外，如虎、鹿、大鹿和羚羊也都是當?shù)氐奶禺a(chǎn)，還有各種各樣的鳥雀數(shù)量也很多。至于這里的酒，則不是由葡萄釀成的，而是由小麥、米和香料制成，實屬佳品。

這個省區(qū)也同樣出產(chǎn)丁香。丁香樹較小，它的枝葉與桂樹一樣，不過較長、較窄罷了。丁香樹的花，白而小，和丁香本身一樣，但一成熟，便變?yōu)榘瞪�。姜也是這里的特產(chǎn)之一。最后這里除了盛產(chǎn)多種藥材外，肉類也很豐富，只不過沒有多少能帶到歐洲。

離開建都城，向本省相對的邊界走十日，沿途中可見許多精美的住宅、防地以及捕獵禽獸的地帶。居民的風俗習慣和曾經(jīng)描寫的一樣。第十日的晚上，就到達一條大河叫不魯郁思[64]，這是本省的天然疆界，出產(chǎn)大量的金沙。該河直接流入大海。這條河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所以就不多說了，現(xiàn)在我們將講到哈剌章省。

哈剌章省及省會押赤

渡過上述的那條河后，便來到哈剌章省[65]。這個省面積很大，所以分成了七個行政區(qū)域。該省位于西方，居民是偶像崇拜者，隸屬大汗的版圖�，F(xiàn)今大汗讓自己的兒子也先帖木兒[66]做這里的君王。他是一個富有、寬宏而有權(quán)勢的親王，天性聰明，道德高尚，所以他的統(tǒng)治十分公正。沿河再向西走五日，經(jīng)過的地區(qū)人煙稠密，并有許多城堡。居民以肉類和水果維持生活。他們有自己的一種特殊的語言，而且很難學會。在這里繁殖著最好的馬匹。

到第五日晚上，便到達省會押赤[67]，這是一座宏偉壯麗的大城市。城中有大量的商人和工匠。這里居民成份十分復(fù)雜，有偶像崇拜者、聶斯托利派基督教徒、薩拉森人或伊斯蘭教徒，但偶像崇拜者的人數(shù)最多。這里盛產(chǎn)米、麥，但人民認為小麥制成的面包有害健康，所以不吃面包而吃大米。他們還用其它谷類加入香料來釀酒，釀出的酒清澈可口。至于貨幣，是用海中的白貝殼充當，這種貝殼也可制成項鏈。八十個貝殼可兌換一個銀幣。這里有許多鹽井，居民所用的鹽都來自這里。鹽稅是大汗的大宗收入。

土人并不把自己的妻子與別人通奸看成是一種羞辱。這里有一個大湖[68]，方圓近一百英里，出產(chǎn)各種魚類，其中有些魚的個頭頗大。

這里的居民有生吃禽鳥、綿羊、黃牛和水牛肉的習慣。他們是用下列方法儲存生肉的：他們將肉切成小塊浸在鹽水中，再加入幾種香料，這是上等人的制法；至于較貧苦的人，則將肉切碎后，浸在大蒜汁中，然后取出食用，其味道好像烹調(diào)過的一樣。

哈剌章省的另一部分

離開押赤城，向西走十日，便到達哈剌章省的一個主要城市，這里也隸屬于大汗，由他的兒子忽哥赤（Kogatin）在此行使皇家的職權(quán)。該處的每條河道都出產(chǎn)金沙，金沙有的是分散為一小堆一小堆的，有的則是大量聚集在一起的。山中也有儲量豐富的金礦。因為黃金儲量很大，所以一個金幣只能兌換六個銀幣。居民也同樣用貝殼作為貨幣，不過這不是由本地出產(chǎn)的，而是由印度輸入的。我在前面已經(jīng)說過，這些居民是從不娶處女為妻的。

這里還出產(chǎn)蛇和巨蛇（鱷魚）。巨蛇體長十步，周身長達十手掌，接近頭的地方有兩只短腿，每只腿上有三個爪子，眼睛比四個便士還要大，閃閃發(fā)光。兩顎很寬，可以吞下一個成人，牙齒大而鋒利，它們的整個體形十分可怕，無論人或其它動物，只要靠近它們，沒有不感到恐怖的。其它蛇類體積較小，僅長八、六或五步。

捕捉巨蛇的方法是這樣的：巨蛇因為白天太熱，所以只呆在洞中，到了夜間，才出來覓食。無論是什么動物，只要被它碰到的，它都能擒而食之。吃飽后，它便會爬到湖邊、井邊或河邊飲水。它們的身體很重，所以它沿岸爬行時，便會留下一道很深的痕跡，好像一根笨重的木材在沙地上拖過一樣。當捕蛇的人發(fā)現(xiàn)它們時常經(jīng)過的地方后，便將幾根木條插入土中，再在木條上面裝上銳利的鐵矛，然后用沙子蓋上，不露出任何痕跡。當巨蛇爬過這些常走的道路時，便會被這些武器戳傷，并且迅速死去。

鳥鴉發(fā)現(xiàn)巨蛇死后，便會噪聲大作，這就是捕蛇者的信號。他們會馬上跑到這里，將巨蛇皮剝開，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巨蛇膽，它在醫(yī)藥上具有很大的價值。如被瘋狗咬傷，只需將一便士重的膽汁摻入酒中服下，就能治痊；孕婦臨盆時，它還可當作催生劑；將少量的膽汁涂治面皰、膿皰或其它疹類，可使之立即消除；對于治療其它許多病痛，此物也很見效。

這種巨蛇的肉售價也很高，因為人們認為它的滋味比其它肉類要鮮美，所以都視其為珍品。這個省區(qū)的馬十分肥大，它們在未長成前就被運往印度出售。居民喜歡將馬的尾巴切去一節(jié)，這樣一方面可以免去尾巴向兩邊搖擺，另外殘存的也可以向下垂直，因為他們認為馬行走時尾巴左右搖擺是一種壞習慣。

居民騎馬時使用長馬鐙，同法蘭西人一樣。而韃靼和其他人使用的都是短馬鐙，所以當他們射箭時，容易在馬背上站起來。這里的人用水牛皮制作全副甲胄，所用的武器是矛、盾和弓矢。他們的所有箭頭都是有毒的。

有許多人，特別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身邊常帶有毒藥，一旦有被捕和受苦刑的危險時，就服藥自殺。有人告訴我，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他們寧愿毀滅自己，也不愿受任何折磨。但是他們的統(tǒng)治者察覺了這種詭計，時常預(yù)備狗屎，強迫服毒的人吞服，以引起嘔吐，將毒藥清除。這樣的一副解毒劑是隨時準備用來對付那些可憐蟲的詭計的。

在他們受大汗統(tǒng)治前，有這樣一種殘暴的風俗：如有品行高尚、機智勇敢的人偶然投宿到他們的家中，他們便會在夜間將這個人殺死。這并不是謀財害命，而是他們希望才智雙全的死者的靈魂留在自己的家中，使他們的一切事業(yè)興旺發(fā)達。所以，能在這種風俗中，占據(jù)一個貴人靈魂的人，都被視為幸運者，而許多人卻因此喪失了自己的生命。但自從大汗開始統(tǒng)治這個區(qū)域以后，就采取種種手段來消除這種可怕的習俗。因為實行了嚴酷的刑罰，這種風俗已不復(fù)存在了。

匝兒丹丹省和永昌城

從哈剌章省西行五日，便到達了匝兒丹丹省[69]，此省隸屬大汗的版圖，省會為永昌。這個地區(qū)的貨幣是黃金，有時也用貝殼。一盎司金子可兌換五盎司銀子，一薩吉金子兌換五薩吉銀子。因為這里盛產(chǎn)黃金，但卻沒有銀礦，所以所有向這里販入銀子的商人都能獲得巨大的利潤。

這個省區(qū)的男女有用薄金片裝飾他們牙齒的習慣。這種裝飾物按照牙齒的形狀鑲得十分巧妙，可以長期套在牙齒上。男子又在他們的手臂和腿上刺一些黑條紋，其刺法如下：將五口針并攏起來，刺入肉中，直到見血為止；然后再用一種黑色染劑在刺孔上磨擦，這樣便能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痕跡。身上刺有這種黑條紋，是被看作一種裝飾和有體面的標志。

男人們除了醉心于騎馬、行獵和使用武器及軍事生活外，從不關(guān)心其它事情。至于家務(wù)管理，完全由他們的妻子負責，并且由買來的，或是戰(zhàn)爭中俘獲的奴隸來做她們的幫手。這里的居民有一種奇異的風俗、一個孕婦一經(jīng)分娩，就馬上起床，將嬰孩洗干凈包好，而她的丈夫則立即躺在她的位置上，將嬰孩放在身邊，看護四十日。同時這一家的親戚朋友都來向他道喜，而他的妻子則照管家務(wù)，將飲食送給床上的丈夫吃，并在旁邊給孩子哺乳。

這里的居民同樣吃生肉。他們用上述方法將肉調(diào)制后，和米飯一起食用。此處的酒是由谷類釀制的，添上香料后實在是一種佳品。

在這個地區(qū)中，既沒有廟宇，也沒有偶像，居民只崇拜家中的長者或祖宗，認為自己的生存是靠自己的祖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祖宗賜予的。他們沒有任何文字，只要想到他們所居的林深葉密的山地和野蠻的情形，就不會感到奇怪了。到了夏季，這里的空氣十分悶熱又極不衛(wèi)生，所以一般商人和其他外地人都不得不離開這里，以避免病死。

當土人彼此進行交易，為了債務(wù)或信用，需要簽訂某種契約時，他們的頭領(lǐng)就會取來一塊方木，在上面劃一些痕跡表示數(shù)目，然后將其一分為二，雙方各執(zhí)一半，這種方法和我們的符木一樣。當債務(wù)到期時，債務(wù)人必須如數(shù)歸還，而債權(quán)人則繳出他所執(zhí)的一半，這樣雙方都會感覺十分滿意。

在這個省和建都的各城市，以及永昌和押赤中找不出一個具有醫(yī)學知識的人。當一個重要人物生病的時候，他的家眷便派人到那些用祭品供奉偶像的巫師家中，將病人的癥狀告訴他們。

巫師于是便會奏起各種響亮的樂器，同時跳起舞蹈，唱起頌歌，敬奉他們的偶像。這種行為一直持續(xù)不斷，直到魔鬼附在他們中間的一個人的身上，才停止奏樂。然后家屬便向這個人詢問病者患病的原因，以及療治所用的方法。惡魔于是借此人的口答道，這種病是因為冒犯了某個神靈。巫師于是向這個神禱告，請求他赦免病者的罪孽，并許諾在病愈后，病人當犧牲自己的血以報神恩。但惡魔如果看出病人的病沒有復(fù)元的希望，便宣稱他冒犯了某神過于嚴重，任何犧牲都不能奏效。反之，當他覺得這種病大概可以治愈，便索取若干黑羊作為敬神之物，并下令要巫師和他妻子集合一起，由他們來祭神。他認為這樣也許可以得到神的恩賜。

病人的親屬馬上答應(yīng)一切要求，于是他們親手宰殺黑羊，將它們的血灑向天空。男女巫師則焚起香燭，讓香氣充滿病人的全屋，他們有時還用蘆薈制造出一種煙霧，然后他們將煮肉的湯和香料制成的液汁，噴入空中，同時又笑又唱又舞，意在娛神。這種儀式完畢后，他們就會將犧牲的肉以及酬神所剩的加入香料的液汁，用興高采烈的表情來大嚼大飲。

巫師們吃過這些東西，收過酬勞費后，便揚長而去。如果承蒙上帝的眷佑，病人復(fù)元了，他們就歸功于自己所酬謝的偶像；如果病人死了，他們便指責那些烹調(diào)敬神供品的人在奉神之前已經(jīng)品嘗過供品，致使這種儀式完全失效了。

不過，大家不要以為這種儀式是每個病人都能辦得起的。其實，這種儀式只是為貴人或財主而設(shè)的，每個月恐怕只有一二次。不過在契丹和蠻子省的一切崇拜偶像的居民中，由于缺少醫(yī)生，這種儀式是很普遍的。因而魔鬼就可利用這些可憐人們的盲目無知而對他們大加戲弄。

大汗征服緬與班加剌拉王國所用的方法

我們將對在此地進行的一場值得紀念的戰(zhàn)爭進行詳細的描寫。一二七二年，大汗派遣一支軍隊來永昌和哈刺章這兩個地方駐防，以抵抗敵國的入侵。此時，他還沒有任命皇子去主持這些地方政府。

印度的緬[70]與班加剌[71]的國王，他的疆土廣大，人口眾多，財富充實，當他聽說韃靼人的軍隊已來到永昌，便馬上起兵進行攻擊，企圖殲滅這支軍隊，使大汗不敢再派遣軍隊到他的邊疆上。為此，他召集了龐大的軍隊，軍中有為數(shù)眾多的大象。木制的亭子搭建在象背上，可容納十二人至十六人。他率領(lǐng)這些象和大批的騎兵、步兵，向大汗的駐地進發(fā)，并在距永昌不遠的地方安營扎塞，以便讓自己的軍隊恢復(fù)體力。

大汗軍隊的應(yīng)戰(zhàn)

大汗軍隊的統(tǒng)帥是納速剌�。∟estardin）[72]，他雖是一個勇敢而能干的軍官，但聽說緬王統(tǒng)率如此龐大的軍隊來攻，仍不免大吃一驚，因為他自己所指揮的軍隊還不到一萬二千人，而敵人在象隊外就有六萬人。但他并沒有顯出絲毫驚慌的樣子，只是讓軍隊退到了永昌的平原，并在一個側(cè)面有一座密林掩護的地勢險要處扎營，萬一象隊猛攻，他的軍隊可以退入林中。并且可從這里安全地用弓箭擾亂敵人。

他召集軍中的將領(lǐng)，告訴他們，勝利不在人數(shù)的多寡，而在于勇敢與紀律。因此，他要求他們在這次戰(zhàn)役中表現(xiàn)的勇氣，應(yīng)不亞于以前的各次戰(zhàn)斗。他又告訴他們，緬和班加刺王的軍隊不懂得戰(zhàn)術(shù)，缺乏打惡仗的經(jīng)驗。因此他們不應(yīng)該因為敵人的人數(shù)較多而感到氣餒，應(yīng)該相信自己的力量。最后他說：“我們的名字不僅要讓眼前的敵人感到害怕，而且要讓全世界都感到戰(zhàn)栗。我一定會領(lǐng)導你們獲得勝利�！�

當敵軍聽說韃靼人已經(jīng)退到了平原，也隨即前進到距韃靼人約一英里的地方扎營。

緬王發(fā)出命令，率領(lǐng)全軍勇猛地撲向韃靼人的陣營。而韃靼人卻按兵不動，沉著應(yīng)戰(zhàn)。他們誘使緬軍沖到他們的壕溝前，然后勇敢地沖出營寨準備與敵人短兵相接。但是韃靼軍隊很快發(fā)現(xiàn)，由于自己的戰(zhàn)馬從未見過這樣載著木亭的龐然大物，竟然嚇得驚慌失措，掉頭便跑。騎士們雖然竭力制止，但仍無濟于事，因此緬王率領(lǐng)軍隊逐漸占據(jù)了優(yōu)勢。韃靼人的統(tǒng)帥發(fā)現(xiàn)了這個意外的變化，但他并沒有失去鎮(zhèn)定。他立即下令改變戰(zhàn)術(shù)，讓兵士下馬，把馬趕入密林中拴好，然后徒步向象隊沖去，開始了敏捷的射擊。

同樣，木亭中的敵人和緬王的其它軍隊也奮力回擊。但由于他們射出的箭，不如臂力強勁的韃靼人準確有力，所以逐漸抵擋不住了。同時，韃靼人不斷地用箭和其它兵器集中攻擊大象，使大象受到了重創(chuàng)，于是它們突然退卻，扭頭奔向身后自己的兵士，沖亂了陣腳，使得站在象背上的人也無法控制了。

這些大象既受傷痛之苦，又被進攻者的吶喊所驚，不再聽從駕馭者的指揮。它們肆意奔逃，最后由于憤怒和恐懼竟然奔入了韃靼人所藏的密林中。結(jié)果，粗大的樹枝擊毀了它們背上的木亭，戳死了那些坐在里面的士兵。韃靼人看見象隊已經(jīng)潰敗，又重振士氣，整好隊伍，重新上馬，將各小隊聯(lián)成一體，勇猛地沖向緬軍，于是一場殘酷的戰(zhàn)斗開始了。

緬軍也沒有因此而喪失銳氣。緬王親臨戰(zhàn)陣，要求士兵沉著應(yīng)戰(zhàn)，不要因為象隊的失敗而害怕。然而，韃靼人箭術(shù)高超，遠非他們所能抵擋。當雙方的弓箭射完后，士兵們又拿起了劍、矛和鐵錐，勇敢地展開了肉博戰(zhàn)。一時間，刀光閃爍、血肉橫飛，許多人重傷倒地，斷臂折足，流血成河，令人慘不忍睹。雙方相互絞殺，喊聲震天。

緬王作為首領(lǐng)，表現(xiàn)得十分勇敢，他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最危險的地方，鼓舞著士氣，要求士兵們努力守住陣線，同時又下令用預(yù)備的主力騎兵去支援那些精疲力盡的部隊。但是他最終看出已無法抵擋韃靼人的軍隊了，于是只得率領(lǐng)殘余的軍隊向后撤退。在后撤中又有大批的士兵被殺死。

這場戰(zhàn)斗從早晨殺到下午，雙方都損失慘重，但最后韃靼人取得了勝利。致勝原因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韃靼人陣地側(cè)面森林的掩護。緬王不應(yīng)該選擇這個地點，而應(yīng)設(shè)計將敵人引到曠野中，使他們不能抵抗象隊的攻擊，然后再將兩翼的騎兵展開，便可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韃靼人在擊敗敵人后，又收兵回到象群逃避的林中，準備生擒它們。但他們發(fā)現(xiàn)，那些從木亭上逃下來的人正在砍樹斷路，準備自衛(wèi)。于是韃靼人立刻殺死了他們，只留下那些慣于駕馭大象的馭手，并憑借他們，擒獲了二百多頭大象。

自這場戰(zhàn)爭以后，大汗軍隊就經(jīng)常用象作戰(zhàn)。這次勝利，使大汗奪得了班加刺和緬王的全部疆土并將其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荒無人煙的地方與緬王國

離開匝兒丹丹省，我們來到一個大山坡，地勢連走二日半都毫無變化，途中也沒有人煙。然后我們又進入一個大平原，這里每星期有三天是眾多商民的趕集之日，其中有些人是來自鄰近的山區(qū)，他們帶著黃金來兌換銀子。商人從遠方來到這里，目的就是用銀子換取金子；因為五薩吉銀子便可兌換一薩吉金子。

居民因為不能夠把自己的金子直接運出，所以只能交給商人，換取自己所需的物品。但土人的住所都在地勢十分險峻的山中，除他們自己外，外人很難接近，所以交易只能在平原地帶進行。

穿過這片平原，向南方印度的領(lǐng)土前進，就到達了緬（緬甸）王國。全程需十五日的時間，沿途沒有人煙，沒有住所，森林中有許多大象、犀牛和其它野獸。

緬城和金銀二塔

走過十五日的路程，便到達了緬城[73]，它是這個王國（緬甸）的都城，宏偉壯麗。居民說一種特殊的語言。

據(jù)說，這個國家從前受一個富有而有權(quán)勢的君主的統(tǒng)治。他在臨終前，下令在他的墳旁修建兩座棱錐形的塔。一座塔全用一寸厚的金片包裹，所以，除了金色外，其它什么也看不見。另一座塔，用同樣厚度的銀片包裹。塔尖的圓頂上，懸掛著一些金銀制的小鈴鐺，每當微風吹過，就叮當作響。兩座塔各高十步，互相映襯，構(gòu)成一幅華麗的景象。

君主的陵墓也同樣用金屬片包裹，半是金的，半是銀的。這是君主為禮敬自己的靈魂而準備的，目的在于使自己永垂不朽。

大汗決定奪取這座城市，為此他特地派了一位勇敢的軍官負責指揮戰(zhàn)斗。軍隊按照自己的習慣，讓幾個術(shù)士或巫師同行，這種人常常大批集中在朝中。當軍隊進城時，看見這兩座錐形塔裝飾得如此富麗堂皇，但因為不知道大汗的意思，所以不敢隨意加以處置。等到大汗知道這兩座塔是為紀念前王而建立時，便下令不準人侵犯它，也不得使它有絲毫的損傷，因為韃靼人對于有關(guān)死者的任何物品，都是十分尊重的。這個國家出產(chǎn)大批的象和美麗的大野牛，此外如赤鹿、黃鹿和其它動物也很多。

班加剌王國

班加剌王國位于南方，在馬可·波羅僑居大汗朝廷的時候，還沒有列入大汗的版圖。大汗的軍隊在很長的時間內(nèi)曾全力對付過這個國家，因為正像前面說過的一樣，這個王國十分強盛，它的君主也很有勢力。

這個國家有一種特殊的語言。人民為偶像崇拜者。當?shù)氐呐�幾乎和象一樣高，只不過沒有那樣大罷了。居民以肉、乳和大米為食，這些東西的產(chǎn)量都十分豐富。這里的棉花很多，商業(yè)也很發(fā)達。土產(chǎn)品中有甘松、草豆蔻、姜、糖，以及其它多種藥材。印度各地的商人，都來此購買這些東西。

商人們也同樣購買這個國家的閹人作為奴隸。因為每個王公和有地位的人都需要這種人監(jiān)守自己的妻妾，所以商人將他們帶至其它王國出售，可獲得巨額利潤。這個王國的幅員有三十日的路程，它的東邊有一個國家名叫交趾國。[74]

交趾國

交趾國是一個位于東部的王國，由一個君主統(tǒng)治。人民是偶像崇拜者，他們自有一種特殊的語言，并自愿歸順大汗，每年都來進貢。這個君主沉緬于肉欲，約有三百個妻子，而且當他聽說哪兒有一個美麗婦人時，還一定要娶她為妻。

該國盛產(chǎn)黃金和多種藥材，但由于這是一個內(nèi)陸的國家，離海很遠，所以這些特產(chǎn)都很廉價。這里象的數(shù)量也很多，同時還有其它許多野生動物。

居民以肉、米和乳為食品。他們的酒不是由葡萄釀成的，而是用谷物摻雜一種藥材制成的。每個男女的全身都用針紋成各種鳥獸的圖案。他們中間有許多專業(yè)紋身的人，以在手部、腿部和胸部刺上這些裝飾品作為自己唯一的職業(yè)。當一種黑色的染料擦在這些刺痕上時，無論是用水或其它東西，都無法洗去。此地無論男女，凡是身上的花紋最豐富的，就被看成是最漂亮的人。

阿木省

阿木[75]也位于東方，隸屬大汗。居民以家畜的肉和水果為食，并有一種特殊的語言。這里出產(chǎn)大批牛馬，大都賣給商人，販運到印度。境內(nèi)的草原遼闊而美麗，水牛和黃牛一樣，數(shù)量很多。

男女的手腕、手臂和腿上都帶著金銀圈，但婦女的裝飾品還要昂貴些。

這個地方和交趾國的距離為二十五日的路程，從這里到班加刺有二十日的路程。我們現(xiàn)在將說到和這里相距八日路程的禿刺蠻省。

禿刺蠻

禿刺蠻省[76]位于東方，它的居民為偶像崇拜者。他們有自己特殊的語言，是大汗的居民。他們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皮膚呈褐色，很是清秀。他們的行為公正，作戰(zhàn)勇敢。

此地的市鎮(zhèn)和城堡有許多位于高山之上。這里的人死后，實行火葬，不能化為灰的骨頭，就被放入木箱中，帶到山上，藏在巖石洞中，以免受到野獸的侵擾。

這里出產(chǎn)大量的黃金，通常的貨幣是來自印度的貝殼，這種貨幣也流通于前面所說的交趾和阿木兩地。他們的飲料和食物是乳、肉和大米。

敘州　成都府　涿州和河間府

沿著一條大河走十二日——河兩岸有許多市鎮(zhèn)和城堡——終于到達了敘州，這是個美麗的大城市。居民都是商人和工匠。他們用某些樹皮織布，并以此來做男女夏季常穿的衣服，頗為美觀。這里的男子都是勇敢的戰(zhàn)士。此地除了大汗的紙幣外，沒有其它任何貨幣。

這個地區(qū)的老虎非常多，居民因為害怕它們的侵襲，不敢在市鎮(zhèn)以外的地方住宿；在河中航行的，也不敢將船靠在近岸處過夜。據(jù)說，這種動物曾跳入水中，游到船上，將人拖出船來。

這里還有世界上所能遇見的最大和最兇猛的狗。這種狗極為勇猛有力，一個人帶一對狗，就可以制服一只老虎。獵人挾著弓箭，帶上兩只狗，如遇到老虎，他便放出這種勇敢的狗，它們馬上就會撲向老虎。老虎會本能地尋找一棵樹蹲在樹前，使狗不能從后面襲擊，它則可以從正面迎敵。因為老虎具有這種本能，所以一看見狗便向一棵樹走去，但它是慢慢走去，而不是跑去，因為它的自尊心不允許它有任何恐懼的樣子。但狗卻可利用它這種從容不迫的步法，從后面襲擊它，同時，人也可從后面射箭。于是老虎只得轉(zhuǎn)過身來努力地去捕捉狗，但狗卻比它敏捷得多，它們飛快地又跑到遠處。這個時候，老虎已中了許多箭，而且又被狗咬傷，最終由于虛弱與流血過多而倒地。這樣，老虎就被擒住了。

這里綢緞織造業(yè)也很發(fā)達，產(chǎn)品由一條經(jīng)過許多市鎮(zhèn)和城堡的河道大批地運往各地銷售。人民完全以商業(yè)為生。到第十二日晚上便到達了成都府，關(guān)于這座城前面已經(jīng)說過了。從這里走二十日[77]，即到達涿州。再走四日，到達河間府城，這里屬于契丹，位于南方。這樣就從契丹省的另一方又轉(zhuǎn)回來了。河間府的居民崇拜偶像，對于死者實行火葬。他們是大汗的百姓，使用大汗的紙幣，以工商業(yè)維持生活。這里的絲產(chǎn)量也很大，并用絲和金絲織造了大量的布匹和精美絕倫的披肩。這座城市在司法上管理著許多城堡和市鎮(zhèn)，有一條大河流經(jīng)城郊，大量的商品由這條河運往大都。因為挖了許多運河，所以這個城與都城水道相連，交通十分便利，不過，我們將離開這里，繼續(xù)走三日，介紹另一個名叫長蘆[78]的城市。

長蘆

長蘆是一個大城，位于南方，屬契丹省。這座城是在大汗的領(lǐng)域以內(nèi)。居民崇拜偶像，對于死者使用火葬�；实凵w有御璽的紙幣在他們中間廣為流通。

這個城市和鄰近的地方用下列的方法生產(chǎn)出大量的鹽。這個地區(qū)有一種含鹽份的土，首先他們將這種土壘成大堆，澆上水，讓水滲入土中，吸收其中的鹽份，然后將水從水槽中導入一個很大的鍋中，這種鍋很淺，最深不超過四寸。將水在鍋中煮到完全蒸發(fā)，剩下的就是鹽了。這樣制造出的鹽顏色雪白，質(zhì)量優(yōu)良，可運往各地銷售。制鹽的人因此獲取了巨大的利潤，而大汗從鹽上也收入了大量的稅款。

煮鹽圖

這個地區(qū)出產(chǎn)一種美味的桃子，產(chǎn)量多，果實大，一顆桃重達一磅。我們現(xiàn)在將談到另一座城市，叫作臨清。

臨清　濟南府和一次叛亂

臨清也是契丹的一個城市，位于南方，隸屬大汗。居民同樣使用大汗的紙幣。從長蘆到這里有五日路程，途中經(jīng)過許多城市和城堡，同樣也是在大汗的版圖之內(nèi)。它們都是商業(yè)發(fā)達的地區(qū)，從這里征收的稅款，數(shù)目十分龐大。

有一條既深且寬的河流經(jīng)這座城市，所以運輸大宗的商品，如絲、藥材和其它有價值的物品，十分便利。我們現(xiàn)在將離開這里，敘述另一個叫濟南府的城市。

離開臨清向南走六日，經(jīng)過許多重要和壯麗的市鎮(zhèn)與城堡，這里的居民崇拜偶像，并對死者舉行火葬。他們以工商業(yè)為生，各種食物都十分豐富，絲的產(chǎn)量也非常大。第六日晚上便到達一座名叫濟南府的城市。這里從前是一個十分堂皇的都城，是大汗用武力征服的。這里有無數(shù)花園環(huán)繞四周，并且到處都是美麗的樹林和優(yōu)美的果園，實在是居住的好地方。這座城市在司法上管轄著帝國十一個城市和大市鎮(zhèn)。這些都是商業(yè)發(fā)達、盛產(chǎn)絲的地方。這座城市在被大汗征服之前，是它自己的君主的朝廷所在地。

當一二七三年，大汗任命一個高級的軍官名叫李■的，來管理這座城市，并命令他統(tǒng)率十萬駐軍來守衛(wèi)該城。李■看見自己統(tǒng)治著一個如此富裕的地區(qū)，又擁有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頓生驕矜之心，并企圖叛變大汗。他懷著這個目的，誘使城內(nèi)的主要人物來參加逆反的陰謀，使這個省的一切市鎮(zhèn)和要塞都起來造反。

大汗聽到叛亂的消息，立即命兩個貴族統(tǒng)率十萬大軍前往鎮(zhèn)壓。這兩個長官一個是阿術(shù)，一個是兀臺。當李璮聽到這個消息后，立即召集數(shù)目不少于敵人的軍隊，并且迅速地開始反擊。經(jīng)過一番血戰(zhàn)，雙方死傷慘重，李璮最終被殺，他的軍隊也逃散了。逃兵中有些在追擊中被殺，有些被俘。俘虜們被押到大汗的面前，大汗將反叛首領(lǐng)處以死刑，其他的人給予赦免，并令其繼續(xù)為他服役。從此以后，他們對大汗忠誠不渝。

濟寧府

離開濟南府，向南走三日，沿途經(jīng)過許多工商業(yè)興盛的大市鎮(zhèn)和要塞。這里盛產(chǎn)鳥獸等獵物，并出產(chǎn)大量的生活必需品。

第三日晚上便抵達濟寧，這是一個雄偉美麗的大城，商品與手工藝制品特別豐富。所有居民都是偶像崇拜者，是大汗的百姓，使用紙幣。城的南端有一條很深的大河經(jīng)過，居民將它分成兩個支流（運河），一支向東流，流經(jīng)契丹省，一支向西流，經(jīng)過蠻子省。河中航行的船舶，數(shù)量之多，幾乎令人不敢相信。這條河正好供兩個省區(qū)航運，河中的船舶往來如織，僅看這些運載著價值連城的商品的船舶的噸位與數(shù)量，就會令人驚訝不已。

臨城與邳州

離開濟寧，向南走十六日，沿途商業(yè)市鎮(zhèn)與城堡不斷。到第八日晚上，就會見到一座城市名叫臨城。這是一座壯麗的城市，擁有龐大的制造業(yè)和商業(yè)，居民生性勇猛好斗。

這里出產(chǎn)很多動物，其它各種飲食也很豐富。離開臨城后再向南走三日，還可經(jīng)過大汗所統(tǒng)治的許多城市與城堡。居民都是偶像崇拜者，對于死者舉行火葬。第三日晚便可見到一座城市，名邳州。這里出產(chǎn)一切生活必需品，并向大汗提供大宗的歲入。從這里向南行二日，經(jīng)過一些富裕的地方，到達西州[79]城，這是一個很大的城市，工商業(yè)十分發(fā)達。居民全是偶像崇拜者，對于死者實行火葬。他們使用紙幣，也是大汗的百姓。他們所產(chǎn)的谷物和小麥的數(shù)量一樣很多。以后所經(jīng)過的地區(qū)，也發(fā)現(xiàn)了許多城市、市鎮(zhèn)和城堡，并有許多好看又實用的狗。小麥產(chǎn)量也很豐富。這些地方的人民和剛才所描寫的那些人民一樣。

喀喇摩拉大河　淮安府和海州城

第二日晚上來到喀喇摩拉大河（黃河），它發(fā)源于王罕的領(lǐng)域中。河寬一英里，水道極深，大船可以滿載貨物順利航行。這里魚的產(chǎn)量也很大。

這條河離大海一英里的地方有一個碼頭可停泊船只一萬五千艘。每只船除船員與必要的儲藏品和食品外，還可裝載十五匹馬和二十個人。這些船是大汗命令隨時備用的，如果印度的任何一座島嶼一旦發(fā)生叛亂就可以裝載軍隊前往，或者前往其它更遠的，有待征伐的地方。這些船停泊在靠近河岸處，離淮安城不遠�；窗渤堑膶γ媸呛Ｖ莩�，但前者是一座大城，而后者是一座小城。

渡過這條河，便進入了壯麗的蠻子省，但大家不要認為我對契丹省已作了一個完全的紀錄。我的描寫其實不及全部的二十分之一。馬可·波羅講述這個省區(qū)時，僅僅提到了他沿途所經(jīng)過的各個城市，至于遠在一方或它方的城市，以及許多中間的地方，如一一敘述，未免太長，使讀者厭倦，所以一概從略。我們離開這些地方后，首先將介紹蠻子省的情況，然后再描述它的各個城市，至于它們的宏偉與富裕將在本卷后面的一部分去敘述。

最壯麗的蠻子省和大汗征服此省的情況

蠻子省是東方世界眾所周知的最宏偉和最富裕的地區(qū)，被號稱法克佛（Facfur）[80]的君主所統(tǒng)治。他在權(quán)力和財富上，除了大汗本人外，勝過其他一切君主。他性情溫和，行為仁愛，深得民心。他的國家被最寬闊的河流所環(huán)繞，十分強大。說到它也會被世界上某一強國所侵擾，大家都認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這種觀點的結(jié)果，使君主對軍事毫不重視，更不鼓勵人民習練武藝。

他的領(lǐng)域內(nèi)的所有城市，都被一條一箭寬的深溝圍繞著，溝中注滿了水，所以城防可以說是堅固無比。法克佛從未想過自己的王國會遭受敵人的攻擊，所以沒有建立騎兵部隊。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增加自己的享樂和歡愉上了。他在宮中蓄養(yǎng)著上千個美麗的女子，供他尋歡作樂。他是和平與正義之主，所以十分嚴格地遵守著和平與正義。任何人對他人所犯的哪怕最微小的傷害或壓迫都將受到相應(yīng)的懲罰。他的公正深入民心，所以即使那些儲滿貨物的商店，因為店主的疏忽而沒有關(guān)店門，也沒有人敢私自闖入或竊取哪怕是最廉價的商品。

世界各地的游人，來到該國的任何一個地方，無論夜間還是白天，都可以自由的行動，而絲毫沒有危險感。法克佛熱心宗教，對貧窮的人十分仁慈慷慨。他每年要救助二萬名因家庭貧困而被遺棄的孩子。當這些男孩子長到適當?shù)哪挲g時，他便讓人教他們某種手藝并且將撫養(yǎng)的青年女子嫁給他們做配偶。

韃靼人的大汗忽必烈的性情和習慣，與法克佛大不相同。大汗的全部嗜好就是占城掠地和擴大自己的榮譽。他已經(jīng)將許多地區(qū)和國家并入了自己的版圖，現(xiàn)在又把視線集中在蠻子王國，準備征服它。因此大汗調(diào)集了大批人馬，并任命一個叫伯顏的丞相統(tǒng)率南征。伯顏，在我們的語言中就是“百眼”的意思。此事發(fā)生在一二六八年。

伯顏指揮著大批戰(zhàn)艦，從水道殺入蠻子王國。大軍登陸后最先到達的是淮安府。伯顏要求全體居民立即投降，但遭到了他們的拒絕。伯顏也不下令攻城，而是繞城而過，向第二座城市進發(fā)，并同樣要求居民投降，但也遭拒絕，隨后在第三、第四座城市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答復(fù)。雖然大汗答應(yīng)從內(nèi)地再派一支人數(shù)相當?shù)能婈爜碇г�他，而他也估計到兩軍馬上就會取得聯(lián)系，但還是感到把這么多城市留在后方，實在是很危險，于是決定攻占其中一城。他用兵士死傷慘重的代價和先進的攻城設(shè)備好不容易才奪取了那座城池。于是在破城后，他下令殺死一切不愿投降的居民。

這個消息傳到其它城市后，引起了居民們的恐慌。他們?yōu)榱吮Ｈ�自己的性命，紛紛表示愿意歸降。這樣，伯顏就聯(lián)合了援軍乘勝直逼法克佛的都城——京師杭州。法克佛從沒有見過戰(zhàn)爭，更沒有指揮過任何戰(zhàn)斗，因此他感到十分害怕，決定逃往已經(jīng)準備好的戰(zhàn)艦上，而留下皇后鎮(zhèn)守京師。他深信，即使皇后落入敵人手中，也會因為她是女流而安然無恙的。于是他倉惶出海，一直逃到某些防守堅固的海島上，至死也沒有再回來。

皇后于是只好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困守京師。據(jù)說，她曾聽占星家告訴君王，除了一個具有一百只眼睛的人外，無人能奪取他的王位。因為有著這樣的預(yù)言的支持，雖然京師隨時有被攻破的危險，王后也十分泰然，因為她知道一個凡人是不可能有一百只眼睛的。然而當她問到敵軍統(tǒng)帥的名字時，人們告訴她叫伯顏，即百眼的意思，她不禁大驚失色。因為她覺得按占星家的說法，奪取她丈夫江山的必是此人。她懾于恐懼，決定放棄抵抗馬上投降。

韃靼人就這樣攻占了京師，隨后，他們又很快地征服了其余各省�；屎蟊凰偷酱蠛姑媲�，受到了優(yōu)厚的待遇，并且撥給她一定數(shù)量的財產(chǎn)，讓她維持皇后的尊嚴。我們在敘述了征服蠻子王國的經(jīng)過后，將進一步介紹該王國的其它城市。首先要講的是淮安城。

淮安城

淮安是一個十分美麗而富裕的城市，位于東南與東方之間，是蠻子省的門戶。因為該城鄰近喀喇摩拉河（黃河），所以大批的船舶途徑此地，每日穿梭不息。

大批的商品在此集散，通過黃河運到各地銷售。這里還產(chǎn)食鹽，不僅可供本城之用，而且還可輸往其它各地。大汗從這種販鹽的交易中取得了龐大的稅款。

寶應(yīng)縣和高郵

離開淮安城，沿著一條美麗的高堤石路向東南方再走一日，就到達了蠻子省。這條石路的兩邊有很多廣闊的湖泊，可以行船。除了乘船之外，沒有陸路可通達此省。統(tǒng)率大汗軍隊的將領(lǐng)入侵這一省時，也是由水道進軍的。

當日晚上，來到一個大市鎮(zhèn)，名叫寶應(yīng)。居民崇拜偶像，對于死者實行火葬，使用紙幣，是大汗的百姓。他們以工商業(yè)為生，盛產(chǎn)絲，并可織造各種金線織物。此處生活必需品也十分充裕。

距寶應(yīng)東南方一日路程的地方，有一座建筑良好、地域廣闊的城市叫高郵。這里的工商業(yè)十分興旺。魚的產(chǎn)量特別豐富，禽獸等獵物也很多。雉的數(shù)量極多，一個威尼斯銀幣能買到三只像孔雀那樣大的雉。

泰州和真州城[81]以及馬可·波羅主政的揚州

離開上述地方，走一日，沿途經(jīng)過許多鄉(xiāng)村和耕地，最后到達泰州城，這個城市的面積不是很大，不過一切生活必需品都十分豐富。居民多為商人，擁有許多商船。鳥獸的數(shù)量很多。該城位于東南方，在它的左邊，也就是東方，相距三日路程便是一片大海。在這段路上有許多鹽場，出產(chǎn)大量的海鹽。

隨后又到達一座建筑堅固的大市鎮(zhèn)——真州，這里有大量的鹽可供給鄰近各省。大汗從這種鹽務(wù)所收入的稅款，其數(shù)量之多，幾乎令人無法置信。居民崇拜偶像，使用紙幣，是大汗的百姓。

揚州地圖

從真州向東南方前進，即到達一個重要的城市，名叫揚州。在司法上它管轄著二十四個市鎮(zhèn)，所以不容置疑，這是一個重要的地方。此處隸屬大汗的版圖，人民是偶像崇拜者，以商業(yè)和手工業(yè)維持生活。他們制造武器和其它所有軍用品，因此有許多軍隊屯駐在這里。

這座城市是前面說過的，大汗任命主持各省政府的十二貴族的駐地之一。馬可·波羅由大汗任命，曾在這個城市擔任地方官達三年之久。

南京省

南京是蠻子王國一個著名大省的名稱，位于西方。人民是偶像崇拜者，使用紙幣，大多數(shù)經(jīng)營商業(yè)，是大汗的百姓。他們盛產(chǎn)生絲，可織出大量的金銀布匹，并且花色種類十分豐富。這里谷物豐足，家畜遍地。鳥獸隨處都可獵到，老虎則更多。大汗收取的大宗稅收中，主要是對商人的珍貴商品所征的稅款。我們現(xiàn)在將說到襄陽府。

靠尼可羅和馬飛阿的計謀攻取的襄陽城[82]

襄陽府是蠻子省的一個大城，在司法上管轄著十二個富庶的大市鎮(zhèn)。這里是一個規(guī)模宏大的商業(yè)重鎮(zhèn)，居民是偶像崇拜者，對死者實行火葬。他們是大汗的百姓，使用紙幣。生絲的產(chǎn)量很高，用金線織成的最精美的綢緞也產(chǎn)于此城。所有種類的獵物都很豐富。凡是一個大城所應(yīng)有的東西，它都能夠充分自給，所以它的抵抗力非常強大，可以抵御圍攻達三年之久，甚至于在大汗奪取蠻子省之后，它仍不肯投降。

這個城市三面環(huán)水，僅有北面是陸地。因此，圍攻的難題就在于，除了北面，軍隊簡直不能靠近城墻。當人們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大汗后，他看到在全國其它部分都已降服之后，這里仍獨自頑強抵抗，于是心中不勝傷感。

攻城用的投石機

尼可羅和馬飛阿兄弟當時正好居留在帝廷。他們聽到這個消息后，馬上覲見皇帝，請求允許他們制造一種西方的機器。這種機器可以投射三百磅的石頭。使用它，可以擊毀城中的建筑物，并殺死居民。大汗允許了他們的要求并熱情贊揚了他們的計劃，下令將最優(yōu)秀的工匠集中起來，讓他們兄弟指揮。這些人中有些是聶斯托利派的基督教徒，是一群十分能干的工匠。

幾天之內(nèi)，他們按照波羅兄弟的設(shè)計，造出了投石機。并且在大汗和他的全體朝臣面前進行了實驗，當場表演了用機器投石三百磅的奇跡。然后將它們裝船運至軍中使用。

當這種機器在襄陽府前架好后，其中一架投出了第一塊石頭，打在一座建筑物上，由于其沉重猛烈，以致這個建筑物的大部分都被砸塌。居民對這種攻擊感到非常害怕，他們以為這和天雷的效力一樣，所以馬上決定投降。于是他們派出代表，表示愿意歸順，他們所提的條件和其它投降的各城完全相同。

威尼斯兩兄弟的妙計，取得了這樣的奇效，使得他們在大汗和其它朝臣的心目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了。

九江市與大江

離開襄陽府，向東南走十五日就到達了九江城。該城雖然不大，卻是一個商業(yè)重鎮(zhèn)。因它靠近江（長江），所以船舶往來數(shù)量眾多。至于這條江，則是世界上最大的河流，有些地方河面寬達十英里，有些地方寬八英里，還有些地方寬六英里。它的長度，從源頭到出�？�，有上百日的路程。它還有許多可以通航的支流。這些支流發(fā)源于遠方，最后都匯入大江，所以大江的容量之大，全依賴于這些支流。

無數(shù)的城市和市鎮(zhèn)坐落在它的兩岸，享有其航運好處的多達十六個省和二百多個城鎮(zhèn)。至于航運量之大，非親眼所見的人，是不會相信的。然而當我們想到它的長度之大和支流之多時，對于其運輸商品的數(shù)量與價值的不可勝計，也就用不著驚訝了。其中主要的商品是鹽，這些鹽先由江和支流運到沿岸各個城鎮(zhèn)，然后再從這些城鎮(zhèn)運到內(nèi)陸各地。

曾經(jīng)有一個時期，馬可·波羅在九江市看見的船舶不下一萬五千艘，還有沿江的其它市鎮(zhèn)，船舶的數(shù)目要更多些。所有這些船都有甲板，并且都是單桅船。它們的載重量一般是威尼斯的四千坎脫立（Cantari）或四十萬公斤，其中有些載重量可達一萬二千坎脫立（五百噸）。它們除了在桅桿和帆上使用麻繩外，在其它地方均不使用。前面已經(jīng)說過，此地有一種十五步長的竹子，他們首先把這種竹子剖成纖細的竹篾，然后將其織成三百步長的纜繩。這種纜繩的制作十分精巧，牽引力和麻繩相當。

每艘船都由十匹或十二匹馬拉著纜繩逆江前行。沿江岸的許多地方都有小山和小岸石，在上面建有偶像的神廟或其它高大的建筑物，至于村落和居住的地方更是接連不斷。

瓜州城

瓜州是大江南岸的一個小市鎮(zhèn)，每年有大批的谷米運集在此，其中絕大部分是運往汗八里城，供給皇帝的臣民的。這里正好位于蠻子省的交通線上，這條交通線是由許多河流、湖泊以及一條又寬又深的運河組成的。這條運河是由大汗下令挖掘的，為的是使船舶能從一條大河駛?cè)肓硪粭l大河，從而由蠻子省可直達汗八里，而用不著沿海航行。

這個宏偉的工程之所以值得贊美，不僅在于它把境內(nèi)的河道交通連接起來，或它驚人的長度，而且因為它為沿岸各城市造福無窮。河的兩岸也同樣建有堅固、寬闊的河堤，因此使陸行也十分便利。

在瓜州城的對面，即江的中心，有一座完全由巖石構(gòu)成的島嶼（即金山）。島上有一個大寺院，住著二百多個和尚，敬奉著眾多偶像。這里是偶像教的圣地，地位高于其它寺廟。我們現(xiàn)在將介紹鎮(zhèn)江府城。

鎮(zhèn)江府城

鎮(zhèn)江府是蠻子省的一個城市，居民是偶像崇拜者，是大汗的百姓，使用他的紙幣。他們以工商業(yè)維持生活，都很富裕。他們織造綢緞和金線布匹。各種狩獵活動，在這里十分盛行，各種食物也極其豐盛。

鎮(zhèn)江府的西門

這個城里有三座聶斯托利派的基督教教堂，建于一二七八年。大汗當時曾任命這一派的一個名叫馬薩奇斯（Mar-Sachis）的教徒管理這個城市達三年之久。這里本來沒有教堂，現(xiàn)在的教堂是他來了之后創(chuàng)建的，至今仍然完好無損。離開這里后，我們將說到常州城。

常州城

離開鎮(zhèn)江府，向東南走四日，沿途經(jīng)過許多市鎮(zhèn)和要塞，這里的居民都是偶像崇拜者，以手工業(yè)和商業(yè)為生，是大汗的百姓，使用他發(fā)行的紙幣。第四日晚上，便可抵達常州。這是一個美麗的大城，盛產(chǎn)生絲，并且可用它來織造各種花色的綢緞。這里的生活必需品也十分豐富。各種獵物給人們提供了良好的游獵機會。

不過，這里的居民生性邪惡、慘無人道。當伯顏征服蠻子國時，特派一些基督教徒阿雷人和他自己的一部分軍隊去奪取這座城市。他們一直來到城下，也未遇任何抵抗，于是就徑直進入城內(nèi)。這里有兩道城墻，分內(nèi)外兩城。阿雷人占據(jù)外城后，發(fā)現(xiàn)了大批美酒。士兵們因為連日行軍的疲勞和困苦，急于喝酒解渴，于是就不加思索地開懷暢飲，以致大醉而臥，睡倒在地。

內(nèi)城的人一見敵人睡在地上，就乘機打開城門，把他們?nèi)�部殺死，沒有讓一個人漏網(wǎng)。當伯顏聽到他的先遣隊所遭遇的厄運后，憤怒到了極點，于是他另派一支軍隊攻擊這座城市。城池攻破后，他下令將全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少，一律處死，借此為死去的士兵復(fù)仇。

蘇州和吳州城

蘇州是一個壯麗的大城，周圍有二十英里，出產(chǎn)大量的生絲，這里的居民不僅將它用來織造綢緞，供自己消費，從而使所有的人都穿上綢緞，而且還將之運往外地市場出售。他們中間有些人因此而成為了富商。城中居民之多，確實令人驚嘆。不過，居民都十分膽小，他們只是從事工商業(yè)，并在這個方面表現(xiàn)出巨大的才能。如果他們在武勇和冒險上也像他們的機智一樣讓人敬佩，那么他們那么眾多的人，不僅可以征服全省，而且還可以征服更多的地方。

居民中間有許多醫(yī)道高明的醫(yī)生，善于查明病源，對癥下藥。有一些人是學識淵博的著名教授或者我們應(yīng)稱之為哲學家，還有一些人可稱為術(shù)士或巫師。

在靠近城市的各山丘上，大黃長勢喜人，并從這里蔓延全省[83]。姜也同樣生長得很多，并且售價低廉，一個威尼斯的銀幣可買到生姜四十磅。

蘇州在法律上管轄十六個富裕的大城市與市鎮(zhèn)，商業(yè)和手工業(yè)都很發(fā)達。蘇州的名字就是指“地上的城市”，和京師的名字是指“天上的城市”一樣。[84]離開蘇州，我們將介紹距此僅一日路程的另一個城市，即吳州。這里也同樣出產(chǎn)大量的生絲，并有許多商人與手工藝者。質(zhì)料最好的綢緞就產(chǎn)于此城，并運往省內(nèi)各地出售。此外，這里就沒有其它事物值得記敘的了�，F(xiàn)在我們將進而描寫蠻子省的主要城市與省會京師。

雄偉富麗的京師城

離開吳州，走三日，途經(jīng)許多人口眾多和富裕的市鎮(zhèn)、城堡與村落，居民們豐衣足食。第三日晚上便到達了雄偉富麗的京師（即杭州）城，這個名稱就是“天城”的意思。這座城的莊嚴和秀麗，的確是世界其它城市所無法比擬的，而且城內(nèi)處處景色秀麗，讓人疑為人間天堂。

杭州，又稱“天城”

馬可·波羅時常游歷這座城市，對于這里的一切事情，都詳細地進行了考察，并且一一記錄下來。下面細致的描述就是從中摘錄下來的。按照通常的估計，這座城方圓約有一百英里，它的街道和運河都十分寬闊，還有許多廣場或集市，因為時常趕集的人數(shù)眾多，所以占據(jù)了極寬敞的地方。這座城市位于一個清澈澄明的淡水湖與一條大河之間。湖水經(jīng)由大小運河引導，流入全城各處，并將所有垃圾帶入湖中，最終流入大海。城內(nèi)除了陸上交通外，還有各種水上通道，可以到達城市各處。所有的運河與街道都很寬闊，所以運載居民必需品的船只與車輛，都能很方便地來往穿梭。

據(jù)說，該城中各種大小橋梁的數(shù)目達一萬二千座。那些架在大運河上，用來連接各大街道的橋梁的橋拱都建得很高，建筑精巧，豎著桅桿的船可以在橋拱下順利通過。同時，車馬可以在橋上暢通無阻，而且橋頂?shù)浇值赖男逼略斓檬�分合適。如果沒有那么多橋梁，就無法構(gòu)成各處縱橫交錯水陸的十字路。

城外，在靠河的一面有一道寬溝環(huán)繞，長約四十英里。溝里的水就引自上面提到的那條河。這道溝是當?shù)毓糯�的君主挖掘的，為的是在河水泛濫時，將溢出的河水排瀉到溝內(nèi)。同時它還是一種防御措施。從溝中掘起的泥土就堆在護城河的內(nèi)側(cè)，形成許多小山，圍繞此溝。

城內(nèi)除掉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店鋪外，還有十個大廣場或市場，這些廣場每邊都長達半英里。大街位于廣場前面，街面寬四十步從城的一端筆直地延伸到另一端，有許多較低的橋橫跨其上。這些方形市場彼此相距四英里。在廣場的對面，有一條大運河與大街的方向平行。這里的近岸處有許多石頭建筑的大貨棧，這些貨棧是為那些攜帶貨物從印度和其它地方來的商人而準備的。從市場角度看，這些廣場的位置十分利于交易，每個市場在一星期的三天中，都有四、五萬人來趕集。所有你能想到的商品，在市場上都有銷售。

此處各種種類的獵物都十分豐富，如小種牝鹿、大赤鹿、黃鹿、野兔，以及鷓鴣、雉、類雉的鷓鴣（franeolin）、鵪鶉、普通家禽、閹雞，而鴨和鵝的數(shù)量更是多得不可勝數(shù)，因為它們很容易在湖中飼養(yǎng)，一個威尼斯銀幣可買一對鵝和兩對鴨。

城內(nèi)有許多屠宰場，宰殺家畜——如牛、小山羊和綿羊——來給富人與大官們的餐桌提供肉食。至于貧苦的人民，則不加選擇地什么肉都吃。

一年四季，市場上總有各種各樣的香料和果子。特別是梨，碩大出奇，每個約重十磅，肉呈白色，和漿糊一樣，滋味芳香。還有桃子，分黃白二種，味道十分可口。這里不產(chǎn)葡萄，不過，其它地方有葡萄干販來，味道甘美。酒也有從別處送來的，但本地人卻不喜歡，因為他們吃慣了自己的谷物和香料所釀的酒。城市距海十五英里，每天都有大批海魚從河道運到城中。湖中也產(chǎn)大量的淡水魚，有專門的漁人終年從事捕魚工作。魚的種類隨季節(jié)的不同而有差異。當你看到運來的魚，數(shù)量如此多，可能會不信它們都能賣出去，但在幾個小時之內(nèi)，就已銷售一空。因為居民的人數(shù)實在太多，而那些習慣美食，餐餐魚肉并食的人也是不可勝數(shù)的。

這十個方形市場都被高樓大廈環(huán)繞著。高樓的底層是商店，經(jīng)營各種商品，出售各種貨物，香料、藥材、小裝飾品和珍珠等應(yīng)有盡有。有些鋪子除酒外，不賣別的東西，它們不斷地釀酒，以適當?shù)膬r格，將新鮮貨品供應(yīng)顧客。同方形市場相連的街道，數(shù)量很多，街道上有許多浴室，有男女仆人服侍入浴。這里的男女顧客從小時起，就習慣一年四季都洗冷水浴，他們認為這對健康十分有利。不過這些浴室中也有溫水，專供那些不習慣用冷水的客人使用。所有的人都習慣每日沐浴一次，特別是在吃飯之前。

在其它街上有許多紅燈區(qū)。妓女的人數(shù)，簡直令人不便啟齒。不僅靠近方形市場的地方為她們的麇集之所，而且在城中各處都有她們的寄住之地。她們的住宅布置得十分華麗，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襲人，并有許多女仆隨侍左右。這些婦女善于獻媚拉客，并能施出種種手段去迎合各類嫖客的心理。游客只要一親芳澤，就會陷入迷魂陣中，任她擺布，害得失魂落魄，流連忘返。他們沉湎于花柳繁華之地，一回到家中，總說自己游歷了京師或天城，并總希望有機會重上天堂。

在一些街上住著醫(yī)生和星相家。他們教人讀寫和其它多種技術(shù)。他們在圍繞方場的街道上也有住所。每一方形市場的對面有兩個大公署，署內(nèi)駐有大汗任命的官吏，負責解決外商與本地居民間所發(fā)生的各種爭執(zhí)，并且監(jiān)視附近各橋梁的守衛(wèi)是否盡忠職守，如有失職，則嚴懲不怠。

前面已經(jīng)說過，城市中主要街道是從城的一端直達另一端的，這條街的兩側(cè)有許多宏大的住宅，并配有花園。附近有工匠的住所，他們是在自己的鋪子里從事勞作的。眾人為了維持自己的生計行業(yè)，來來往往，川流不息。任何地方要供養(yǎng)這許多人口，維持他們的生活，似乎都是一樁不可能的事。但就我觀察，每到集市之日，市場中擠滿了商人，他們用車和船裝載各種貨物，擺滿地面，而所有商品都能夠找到買主。拿胡椒為例，就可以推算出京師居民所需的酒、肉、雜貨和這一類食品的數(shù)量了。馬可·波羅從大汗海關(guān)的一個官吏處得悉，每日上市的胡椒有四十三擔，而每擔重二百二十三磅。

這個城市的居民是偶像崇拜者，通用紙幣。男子與婦女一樣，容貌清秀，風度翩翩。因為本地出產(chǎn)大宗的綢緞，加上商人從外省運來綢緞，所以居民平日也穿著綢緞衣服。

在此處所經(jīng)營的手工業(yè)中，有十二種被公認高于其余各種，因為它們的用處更為普遍。每種手藝都有上千個工場，而每個工場中都有十個、十五個或二十個工人。在少數(shù)工場中，甚至有四十個人工作。這些工人受工場老板的支配。這些工場中富裕的手工業(yè)主人并不親自勞動，而且他們還擺出一付紳士的風度，裝模作樣地擺架子。他們的妻子也同樣不事勞作。前面已經(jīng)說過，她們都非常美麗，并且從小嬌生慣養(yǎng)。她們的綢緞衣服和珠寶飾品都貴得令人難以想象。古代帝王的法律雖然規(guī)定每個人都必須世代繼承父業(yè)，但是只要他們有了錢，便能雇傭工人經(jīng)營祖業(yè)，而不必親自勞動。

居民的住宅雕梁畫柱，建筑華麗。由于居民喜好這種裝飾，所以花在繪畫和雕刻上的錢數(shù)十分可觀。

京師本地的居民性情平和。由于從前的君主都不好戰(zhàn)，風氣所致，于是就養(yǎng)成他們恬靜閑適的民風。他們對于武器的使用，一無所知，家中也從不收藏兵器。他們完全以公平忠厚的品德，經(jīng)營自己的工商業(yè)。他們彼此和睦相處，住在同一條街上的男女因為鄰里關(guān)系，而親密如同家人。

至于家庭內(nèi)部，男人對自己的妻子表現(xiàn)出相當?shù)淖鸾�，沒有任何妒忌或猜疑。如果一個男人對已婚的婦人說了什么不適宜的話，就將被看成一個有失體面的人。即使是外地來的商旅，他們也竭誠相待，請入家中，以示友好，對于其商業(yè)上的事務(wù)，也給予善意的忠告和幫助。另一方面，他們不愿意看見任何士兵，即使是大汗的衛(wèi)兵也不例外，因為一看見他們居民們就會想起死去的君主和亡國之恨。

在我所說的湖的周圍有許多寬敞美麗的住宅，這都是達官貴人的寓所。還有許多廟宇及寺院，寺中住著許多僧侶，他們都十分虔誠可敬�？拷�湖心處有兩個島，每個島上都有一座美麗華貴的建筑物，里面分成無數(shù)的房間與獨立的亭子。當本城的居民舉行婚禮或其它豪華的宴會時，就來到這兩座島上。凡他們所需的東西，如器皿，桌巾臺布等這里都已預(yù)備齊全。這些東西以及建筑物都是用市民的公共費用備置的。有時，此處可同時開辦一百桌婚喪喜慶的宴會，但里面的供應(yīng)依然井井有條周到齊全，每家都有各自的房間或亭子可以使用，不會相互混雜。

除此之外，湖中還有大量的供游覽的游船或畫舫，這些船長約十五至二十步，可坐十人、十五人或二十人。船底寬闊平坦，所以航行時不致于左右搖晃。所有喜歡泛舟行樂的人，或是攜帶自己的家眷，或是呼朋喚友，雇一條畫舫，蕩漾水面。畫舫中，舒適的桌椅和宴會所必需的各種東西一應(yīng)俱全。船艙上面鋪著一塊平板，船夫就站在上面，用長竹竿插入湖底——湖深不過一、二尋（fathom）——撐船前進，一直到達目的地。這些船艙內(nèi)油彩艷麗，并繪有無數(shù)的圖案；船的各處也同樣飾以圖畫，船身兩側(cè)都有圓形窗戶，可隨意開關(guān)，使游客坐在桌前，便能飽覽全湖的風光。這樣在水上的樂趣，的確勝過陸地上的任何游樂。因為，一方面，整個湖面寬廣明秀，站在離岸不遠的船上，不僅可以觀賞全城的宏偉壯麗，還可以看到各處的宮殿、廟宇、寺觀、花園，以及長在水邊的參天大樹，另一方面又可以欣賞到各種畫舫，它們載著行樂的愛侶，往來不絕，風光旖旎。事實上，這里的居民在工作或交易之余，除掉想和自己的妻子或情人在畫舫中或街車上休閑享樂之外，別無所思。至于這種街車是怎樣成為居民的一種消遣手段的，這里也應(yīng)略加描寫。

京師大城其它詳細情形

首先，大家必須知道，京師的一切街道都是用石頭和磚塊鋪成的。從這里通往蠻子省的所有主要大路，也全都如此，所以，旅客行走各處，不會被污泥弄臟雙腳。但是大汗的驛卒如要策馬疾馳，就不能走石路，因此道路的一邊是不鋪石頭的。

城內(nèi)大街用石頭和磚塊鋪砌，每邊十步寬，中間鋪著沙子，并建有拱形的陰溝，以便將雨水泄入鄰近的運河之中，所以街道保持得十分干凈。街車就在這種街道上往來馳騁。這種車子是長方形的，頂上有蓋，四周掛有綢幔，并且配有綢制的坐墊，能容六人乘坐。那些喜歡游樂的男女常常雇它代步。因此，時常有大批的車子在街道上經(jīng)過。他們中有些人是專門去游花園的，他們一到園中就被那些管理花園的人引到蔭涼的洞穴去休息。這是管理人員專門為游人設(shè)立的。男人們帶著婦女在這里游玩終日，直至晚上才乘馬車回家。

京師人在子女降生時，馬上將年、月、日、時記下來，然后請一個算命先生推算嬰兒的星宿，算命先生的答復(fù)也同樣詳細地寫在紙上。當嬰兒長大后，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經(jīng)商、航海、訂婚等等，就拿著這個生辰八字到算命先生那里，經(jīng)過他詳細推算之后，預(yù)言事情的成敗。當事者對這個極為重視。因為算命先生操術(shù)精湛，所以預(yù)言也有靈驗的時候。市場上的每一個地方都能遇到大批的算命先生，或著說是術(shù)士。任何婚姻，在沒有得到算命先生的意見前，是決不會舉辦的。

任何達官顯貴和富人大戶死后，都必須遵守以下的儀式，這也是他們的風俗。所有死者的家屬及親友都必須穿起粗麻布衣服，伴送死者直到墳地。送葬的隊伍伴以樂隊，沿途吹吹打打，還有僧侶之類的人高聲念頌經(jīng)文。到達墳地后，人們把許多紙制的男女仆人、馬、駱駝，金線織成的綢緞，以及金銀貨幣投入火中。他們相信死者在陰間也可以享受這些東西，并且相信那些假人與貢物都會在陰間恢復(fù)原來的狀態(tài)，即使貨幣、綢緞等也是如此。等這些東西燒完后，他們立刻奏響所有的樂器，聲音宏大喧囂，經(jīng)久不息。他們認為這樣的儀式，可以使他們的偶像接引那尸體已化為灰燼的死者的亡靈。

這個城市的每條街上都有一些石頭房屋或閣樓。這主要是因為，街上的房屋大多是木材所建，很容易著火。所以，一有火警，居民可將他們的財產(chǎn)移到這些閣樓中，以求安全。

依照大汗的規(guī)定，每一座重要的橋梁上都駐有十個衛(wèi)兵，五個人負責白天，五個人負責夜間。每個守衛(wèi)都配有一個木制的報時器（木梆），一個銅制的報時器（銅鑼），再加上測定晝夜時刻的計時儀。當夜間第一個時辰到來時，一個守衛(wèi)就在木器和銅器上各敲一下，這就是向鄰近街道上的居民宣布一更已經(jīng)到了；當二更時，就敲兩下；隨著時間的推移，敲擊的次數(shù)也隨著增加。守衛(wèi)是不準睡覺的，必須時刻處于警戒狀態(tài)。到了清晨，太陽一出來，又和晚間一樣，重新敲一下，這樣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遞增。

還有些守衛(wèi)專門巡邏街市，檢查是否有人在規(guī)定的宵禁時間之后，還點著燈。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們就在這戶人家的大門上作一個記號，第二天清晨也把主人帶到官署審問，他如不能說出正當?shù)睦碛�，便要受到懲罰。如果發(fā)現(xiàn)有人在戒嚴的時候，仍然逗留在外，守衛(wèi)便馬上將他逮捕監(jiān)禁，第二天清晨再將他帶到同一官署中審問。他們?nèi)绻�發(fā)現(xiàn)一個殘疾人或其他患病而不能作工的人，就會把他送入慈善堂。像這樣的慈善堂，城中每一地區(qū)都有幾個，是由古代的君主創(chuàng)辦的。當病人痊愈后，就必須讓他從事某種職業(yè)。

如遇上火警，守衛(wèi)就敲擊木器發(fā)出警報，于是一定距離內(nèi)的守衛(wèi)就會立刻趕來救火，并將此地商人和其他人的財產(chǎn)，移入前面所說的石屋中。貨物有時也裝入船中，運到湖中的島上。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貨物的主人與前來幫忙的守衛(wèi)外，其他百姓也還是不能在夜間出門的。不過，盡管如此，現(xiàn)場人員也不下一二千人。

居民中如發(fā)生騷動或叛亂，這種巡邏兵的作用就顯得更加重要了。但除他們外，大汗還在城中及其郊區(qū)常年駐有龐大的步兵和騎兵，并且以最能干的軍官統(tǒng)率。

為了晚間守備，城中每隔一英里的地方便設(shè)有一個土墩，上面放置一個木架和一塊木板，由守衛(wèi)用木槌敲擊，聲響可以遠遠地傳播開去�；鹁�的時侯如果沒有這種防預(yù)措施，那就有燒毀全城一半的危險。在民眾暴動之際，它們的用處也十分明顯，當警報發(fā)出后，各座橋上的守衛(wèi)就立刻武裝起來，奔赴出事的地點。

蠻子省一直到被大汗征服前，都是一個統(tǒng)一的王國，但大汗征服之后，將它分成九個轄區(qū)，每一轄區(qū)任命一個王公或總管來統(tǒng)治。

這些總管每年都要向大汗的專使匯報收入的總數(shù)和司法上的大小事情。三年任期結(jié)束后，他們一律遷換，這和其他所有官員都是一樣的。

這九個總管中有一人駐扎京師，并在這里開府建衙，管轄著一百四十個富裕的大城市和市鎮(zhèn)。大家對于這個數(shù)字不必驚訝，因為整個蠻子省所包含的城市和市鎮(zhèn)不下一千二百個，其中絕大多數(shù)的人民都十分勤勉和富裕。大汗按照每一城鎮(zhèn)的面積和具體情況，派駐軍隊。有些地方駐兵一千，有些地方駐一萬或二萬，這都是根據(jù)當?shù)厝丝跀?shù)量而定的。不過大家不要誤會，以為一切軍隊的士兵都是韃靼人，相反，他們大多是契丹省的土著居民。韃靼人全都是騎兵，他們只能駐扎在這一個地區(qū)中堅固干燥的地方，來從事適當?shù)牟倬�，而不能駐在地勢低下潮濕的地方。大汗對于后面這種地形所派遣的駐防兵都是契丹人和蠻子省應(yīng)該服軍役的人。因為大汗習慣每年從他的百姓中挑選出一批最適于當兵的人，但不讓他們在本地的城市服役，而是將他們派到相距二十日路程的地方駐防，服役四、五年后，復(fù)員回家，再由別人代替他們。這種規(guī)章對于契丹人也同樣適用。

各城市向大汗的國庫上繳的款項的絕大部分都花在維持這種駐防軍制度上。居民因為一時氣憤難平，而起來叛亂或是因為酒醉而暗殺他們的總管的事常有發(fā)生。一旦某城有變，鄰近城市的駐防兵立即前往，以便平息一切動亂。為此，京師城經(jīng)常駐兵三萬人，而其它地方兵最少也有一千人。

現(xiàn)在還有一個地方有待介紹，那就是法克佛從前所居住的豪華王宮。他的祖先圈了十英里的地方來建造王宮，并將整個王宮分成三個部分。王宮中央有一座高大的宮門以供進出，門的兩邊，在平地上各有一個宏偉的大殿，大殿的屋頂由幾排石柱支撐著，而這些圓柱則是用美麗的天藍色和金黃色裝飾的。面對大門，離王宮稍遠的地方也有一個大殿，比那兩座更加恢宏，其屋頂裝飾得也更富麗，石柱是鍍金的，里面的墻飾有表現(xiàn)前代各位君主功績的歷史圖畫，精美絕倫。

法克佛每年在此召開朝會，并賜宴給重要的貴族、各大官員和京師的著名人物。在這大殿中可以容納一萬人同時就餐。這種宴會往往要持續(xù)十日或二十日。席間綢緞、黃金和寶石所表現(xiàn)的富麗堂皇，超出了眾人的想像，因為每個賓客都竭盡所能來表現(xiàn)他們的豪華奢侈，在服裝上也力求華麗。

在前面所說的大殿或大門前的大殿與內(nèi)宮僅一墻之隔，向后走，經(jīng)過一個大院子，即可直達國王及王后所住的各種房間。由大院還可以到達一個有屋頂?shù)淖呃龋�這條走廊六步寬，可以直達湖邊。大院的每一邊有十個入口可直接到達十個狹長的院子中。每一院子有五十間房子，分別設(shè)有花園，里面住著一千宮女，服侍國王。國王有時由王后陪伴，有時則由一些少女服侍，坐在綢緞覆蓋的畫舫中游湖玩樂，并游覽湖邊的眾多寺廟。

這個王宮的其余兩部分建有小樹林、人工湖、載滿果樹的美麗花園，以及飼養(yǎng)著各種動物的動物園。這些動物是供游獵用的，有羚羊、鹿、赤鹿、家兔和野兔。君主也同樣帶著妃子在此尋歡作樂，妃子們有些坐車，有些騎在馬背上。其它男子是不可以參加這些活動的。婦女們也習慣用狗追逐前面所說的各種動物。當她們對這些運動感覺厭倦時，就退入湖邊的小樹林中，脫去衣服，裸體跳入水中游泳，她們有的游向這方，有的游向那方，而國王則在旁邊觀賞，大飽眼福。她們游泳后便回到王宮去了。國王有時下令在小叢林中野餐，那里的大樹枝繁葉茂，蔭涼宜人，那些妃子也同樣在這里侍候他人。于是國王完全沉湎在婦女們的艷麗的春光中，對于軍事毫不過問。結(jié)果，他這種腐敗的生活使大汗能夠奪取他的大好江山，并逼他退位，正如前面所講的一樣。

馬可·波羅在京師時，曾遇見一個年邁的富商，他曾是法克佛的親信仆人，深知法克佛生活中的每個細節(jié)，上述的所有情況都是他告訴馬可·波羅的。他還了解王宮的原狀，并想帶馬可·波羅前去參觀。這個王宮現(xiàn)在還是大汗總管的官署，所有大殿仍保持著原來的樣式，但婦女們住的房間都已經(jīng)毀壞了，僅留下一堆廢墟，供人憑吊。圍繞果園和花園的墻也同樣破敗不堪，動物與樹木都不復(fù)存在了。

離城二十五英里的東北方就是大海，這里有一個極好的港灣，是從印度輸運商品的船只的停泊之所。

馬可·波羅在京師的時候，正好碰上大汗的欽差在這里聽取該城的稅收和居民數(shù)目的報告，因此有機會了解杭州的人口數(shù)目。當時上報的有一百六十個托曼（Toman）的爐灶，所謂爐灶就是指住在同一間屋子里的家庭，一個托曼就是一萬，所以全城有一百六十萬戶人家。

每家的父親或家長必須將全家人的名字，不論男女，都寫好貼在門口，馬匹的數(shù)目也一樣要載明。如有人死亡或離開住所，就將他們的名字勾去，如遇添丁，就加在名單上。本省的大員和各城的長官，靠這個方法，隨時可知居民的確切數(shù)目。契丹省也和蠻子省一樣，都要遵循這個規(guī)定。所有客棧和旅館的老板也同樣要將投宿的客人的姓名寫在一個簿子上，注明他們來去的日期和時間，這種簿子每日須交送一份給駐在方形市場的那些官吏。貧窮階層的人民因不能維持家中的生活，便將自己的子女賣給富人，從而使孩子獲得較好的教養(yǎng)，這也是蠻子省的風俗。

大汗的收入

我們現(xiàn)在將說到大汗從京師城，以及京師所屬各地方——即九個區(qū)或蠻子王國——所收取的歲入。第一是鹽稅，鹽是這里出產(chǎn)最多的東西，大汗每年可收得八十個金托曼的稅，每一托曼為八萬薩吉，每一薩吉足足等于一個金佛羅林（florin），最后總數(shù)達六百四十萬德克（ducat）。這項產(chǎn)業(yè)之所以如此龐大，是因為本省距海甚近，鹽湖或鹽澤的數(shù)目也不少，一到夏季湖水蒸發(fā)而結(jié)晶，因此可取得大量的食鹽，足夠供應(yīng)本省所屬的九個地區(qū)。

這里盛產(chǎn)制糖的原料，并且出產(chǎn)了大量的食糖，和其它一切雜貨一樣，這種糖必須付出百分之三又三分之一的稅。對于糧食酒也征收同樣的稅。我們曾經(jīng)說過那些擁有上千工場的十二種工匠，以及在京師和內(nèi)地往來買賣的商人，或海外商旅也同樣要支付百分之三又三分之一的稅。但是從遙遠的國家或地方運來的貨物，須付百分之十的稅。本國的一切土產(chǎn)，如家畜、農(nóng)產(chǎn)品和絲綢等都要向君主納稅。

這項統(tǒng)計是馬可·波羅親眼所見的，所以他有機會了解大汗的收入，除掉上述的鹽稅外，大汗每年還可收到二百一十托曼或六千零八十萬德克。

太平府及其它城鎮(zhèn)

離開京師城，向東南走一日，沿途隨處可見房屋、別墅、和爽心悅目的園圃——這里的各種蔬菜十分豐富——最后到達太平府，這是一座美麗的大城，屬京師管轄。居民崇拜偶像，使用紙幣，對于死者實行火葬，是大汗的百姓，以商業(yè)和手工業(yè)為生。我們對于這里不打算作任何較詳細的描寫，而想進而敘述婺州城[85]。

從太平府向東南走三日，到達婺州城，再沿同一方向，繼續(xù)走二日，沿途各種市鎮(zhèn)、城堡和其他居民點，連綿不絕。在一個外客看來，簡直像一個巨大的城市。它們都受京師管轄，居民是偶像崇拜者。這個區(qū)域的生活必需品十分豐富。而所有的竹子，周長約四指距，高度達十五步，比前面所說的還要長。

沿同一方向再走三日，就到達了衢州鎮(zhèn)，如仍舊朝東南走，還會遇見許多人煙稠密的市鎮(zhèn)，那里的居民同樣是以商業(yè)和農(nóng)業(yè)為生的。在蠻子省的這一地區(qū)，看不見綿羊，但有許多公牛、母牛、水牛和山羊，至于豬更是廣為飼養(yǎng)。走至第四日晚上，到達常山城，此城位于一條河流的中央，河水因此分為兩支，好像是繞它而行。這兩條支流的流向恰恰相反，一條流向東南，一條取道西北。以上各城市同樣屬于大汗的版圖，受京師管轄。人民崇拜偶像，以經(jīng)商為生。鄉(xiāng)間的鳥獸獵物十分充足。再走三日，到達處州，這是一個壯麗的大城，也是京師所管轄的最后一個城市。經(jīng)過此城后，就進入了蠻子的另一王國，或總管區(qū)域，叫作福州。

福州王國及其首府福州

離開京師管轄的最后一座城市處州后，便進入了福州王國，其主要的城市叫福州城。向東南方向走六天，越山翻嶺，穿峽涉谷，沿途經(jīng)過許多市鎮(zhèn)和鄉(xiāng)村。這里物產(chǎn)豐富，人民生活富足，野外的狩獵活動也很頻繁。尤其是鳥雀，種類特別多。此地的居民都是大汗的臣民，從事商業(yè)和手工業(yè)。

這一帶有許多體格龐大、性情兇猛的老虎。姜和藥材的產(chǎn)量極高，尤其是姜，用相當于一個威尼斯銀幣的價格可以買八磅。還有一種植物具有番紅花的一切特征，連味道與色澤也一樣，但卻不是真正的番紅花。這種植物極其珍貴，因為它是不可缺少的佐菜調(diào)料，所以價格十分高昂。

此地的人偏愛吃非因病致死的人肉，認為人肉比其它任何肉都要好吃些。當他們出征打仗時，就把頭發(fā)打散，披在耳朵上，并且將臉涂成淡藍色。他們用矛和劍作為武器，除了首領(lǐng)騎馬外，其他人一律步行。他們是一個很野蠻的人種，一旦在戰(zhàn)場上殺死了敵人，便迫不及待地吮吸敵人的鮮血，然后再分食人肉。我們現(xiàn)在來介紹建寧府。

經(jīng)過六天的行程，便到達建寧府[86]。該城面積廣大，有三座建筑美觀的橋梁，橋長一百步，寬八步。這里的婦女非常漂亮，而且生活奢華安逸。此處還盛產(chǎn)生絲，并且能將生絲織成各種花色的綢緞。棉布則是由各種顏色的棉紗織成的，行銷蠻子省各地。居民從事商業(yè)，他們將大量的生姜運往外地。據(jù)傳聞，這里有一種家禽沒有羽毛，身上所披的黑毛和貓一樣，但我卻從沒有看見過，如能親見，這必定是一個奇觀。它們和其它家禽一樣生蛋，肉也十分鮮美可口。這里的老虎肆虐，游人若不結(jié)伴同行，就難保性命無憂。

候官城

離開建寧府，前行三日，來到候官城。沿途經(jīng)過許多市鎮(zhèn)和城堡，這里的居民是偶像崇拜者，盛產(chǎn)生絲，并且大量輸出。

此地以大規(guī)模的制糖業(yè)著稱，所產(chǎn)的糖大多運往汗八里，專門供給宮廷。這里在納入大汗的版圖前，居民是不懂得高超的制糖工藝的，制糖手段十分落后。那時所制的糖，冷卻后，竟呈一種暗褐色的糊狀。在大汗統(tǒng)治期間，剛好有些巴比倫人來到帝都，并且被派到了這個城市，于是他們教授居民用某些木炭精制食糖的方法。

沿著同一方向再走十五英里，就是福州城。這座城是蠻子省的九大區(qū)域之一的福州王國的總管的管轄區(qū)。此處駐扎著許多軍隊，一旦發(fā)生叛亂，他們就可以隨時鎮(zhèn)壓。

這個城市的中央有一條河橫貫而過，河面寬一英里，兩岸都建有高大豪華的建筑物。在這些建筑物前面停泊著大批的船只，滿載各種貨品，特別是糖，因為這里也出產(chǎn)大量的糖。有許多商船來自印度，裝載著各種珍珠寶石，一旦售出，即可獲得巨大的利潤。這條河離刺桐港不遠，河水直接流入海中，因此印度來的船舶可以直接到達這個城市。這里的各種食物都很豐富，并且還有許多令人賞心悅目的果園，出產(chǎn)優(yōu)質(zhì)美味的水果。

刺桐港[87]與德化城

離開福州城，渡過上述那條河，向東南方前行五日，沿途人口稠密，并有許多市鎮(zhèn)。城堡和堅固的住宅。這里物產(chǎn)豐富，但道路崎嶇不平，一路上都是山嶺、峽谷、密林，只有一小塊平原。此地的森林中多為灌木，出產(chǎn)樟腦。鄉(xiāng)間的獵物也很多。居民是大汗的百姓，歸福州管轄。

到第五日晚上，便到達宏偉美麗的刺桐城。刺桐城的沿海有一個港口，船舶往來如織，裝載著各種商品，駛往蠻子省的各地出售。這里的胡椒出口量非常大，但其中運往亞歷山大港以供應(yīng)西方各地所需的數(shù)量卻微乎其微，恐怕還不到百分之一。刺桐是世界最大的港口之一，大批商人云集于此，貨物堆積如山，買賣的盛況令人難以想像。此處的每個商人必須付出自己投資總數(shù)的百分之十作為稅款，所以大汗從這里獲得了巨大的收人。此外商人們租船裝貨，對于精細貨物必須付該貨物總價的百分之三十作為運費，胡椒等需付百分之四十四，而檀香木、藥材以及一般商品則需付百分之四十。據(jù)估算，他們的費用連同關(guān)稅和運費在內(nèi)，總共占到貨物價值的一半以上，然而就是剩余的這一半中，他們也有很大的利潤，所以他們往往運載更多的商品回來交易。

剌桐港

這個地區(qū)風景秀麗，物產(chǎn)豐富。人民是偶像崇拜者，性情平和，安居樂業(yè)。印度內(nèi)地有許多富人來到這里，僅僅是因為想刺得一身美麗的花紋，因為這里的紋身技師以人數(shù)眾多，技藝出眾而馳名。

流經(jīng)剌桐港的河流，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是經(jīng)過京師那條河的一個支流[88]。德化就位于該支流和主流的交匯處。這里除了燒制瓷杯或瓷碗碟外，別無可述之處。這些瓷器的制作工藝如下：人們首先從地下挖取一種泥土，并把它堆成一堆，在三四十年間，任憑風吹雨淋日曬、就是不翻動它。泥土經(jīng)過這種處理，就變得十分精純，適合燒制上述的器皿。然后工匠們在土中加入合適的顏料，再放入窯中燒制。因此，那些掘土的人只是替自己的子孫準備原料。大批制成品在城中出售，一個威尼斯銀幣可以買到八個瓷杯。

大汗從福州總管的轄區(qū)內(nèi)——蠻子省九大地區(qū)之一——所獲得的巨大收入和從京師所得的一樣多。我們對于福州王國已經(jīng)介紹完了，關(guān)于其它地區(qū)，我們不打算再行贅述，因為馬可·波羅沒有親身游歷其中的任何一個地區(qū)，而京師和福州王國的各城市則是他親歷過的。不過有一點應(yīng)當注意，蠻子省擁有統(tǒng)一的語言，統(tǒng)一的文字。但是各地也有自己的方言，就如熱那亞人、米蘭人和佛羅倫薩人擁有各自的方言一樣。這些地方的居民雖然各有自己特殊的語言，但他們彼此還是可以相互了解的。

馬可·波羅的多種描述，一時之間是無法講完的，現(xiàn)在我們先將第二卷作個結(jié)束，然后再開始新的一卷，描寫印度的國家和省份，并把它們分成大印度、小印度和中印度。因為大汗曾有許多事務(wù)讓馬可·波羅經(jīng)辦，所以這些地方他都去過，后來又和父親、叔父一起陪伴阿魯渾的王后回國再次來到此地，并從這里順路返回了家鄉(xiāng)。

他將有機會描述他在那些國家中親眼所見的許多不同尋常的事物。同時對于那些可信賴的人向他講述的，或那些在印度洋沿岸的航海圖中別人指給他看的事件，也不會略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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